“要你们两个奴婢有什么用?”戚笛斥道:“主子在不在房内都不知道,二小姐若是出了什么事,哪是你们两个能弥补的!说,二小姐去了哪里?”
月霜脸上仍然一片淡定,“夫人,小姐一向睡得早,睡觉轻,从不许我们在房外守着。小姐向来听话懂事,必不可能随意遛出府。”
“那你的意思是,是有贼人掳走了二小姐?”戚笛冷笑道。
关乎沈绒清白一事,月霜也没有再说下去,“夫人恕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戚笛转头看着一直不吭声的沈老夫人,“娘,府兵只发现了绒儿一人的脚印,莫非绒娘是自己出去的?”
沈绵嘟着小嘴,模样天真无辜,“二姐姐一直不喜欢同人接触,素日里也很少出府,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姐姐宁愿夜里翻墙也要出去见呢?”
此言一出,在座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愣住了。
沈绒在京中又无挚友,那她还能去见谁?结果显而易见。
“绵儿!”戚笛连忙拉住她,又笑笑,“绵儿口无遮拦,老爷不必放在心上,等绒儿回来问一问就可以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等到绒丫头回来,一定要好好的上上家法才是。”老夫人闭着眼假寐,手中的佛珠还在转动,说的话却一点也不心慈手软。
“祖母当真是心狠。”
熟悉清脆的声音传来,几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去。沈绒提着裙子,裙子只有底部有几滴泥渍,整个人很干净,全然不像是被人劫走的。
只是,待看清她身侧的人,沈无忧脸上立马拨开云雾见到了青天,赶忙迎上去,“臣参见定北王殿下。”
姜临煜双手背后,轻飘飘地扫了众人一眼,“沈尚书不必多礼。”
戚笛的心里狠狠的揪了一下,却还不得不陪上笑脸,“绒儿,你这是去哪里了?你知道你父亲有多担心吗?”
沈绒没说话,反而是姜临煜接过话来,皮笑肉不笑,“担心?沈大夫人口中的担心真让人费解。沈二姑娘被贼人掳走,沈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就没一个想到派出去找她的吗?一群人聚在这里分析的头头是道,有一个为沈二姑娘的安危考虑的吗?”
戚笛被他的气场吓得不敢再多言,急忙退到了沈无忧的身后。
沈无忧也是不惑,“绒儿,殿下方才说的是有贼人将你掳走了?”
沈绒点点头,楚楚可怜的开口:“是,绒儿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一人蒙上头带了出去。绒儿一个柔弱的女子,哪里挣脱得了。”
姜临煜看着她,这演技的确是不错,别说沈府这群人了,就是自己都差点被她骗过去了。
“幸好,路上碰到了定北王殿下。”沈绒拿出帕子擦擦眼角的泪珠,“不然,绒儿真不知日后该如何见人了?”
“这…”沈无忧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殿下,臣近些日子在朝堂之上也未得罪什么人啊,可否容臣多问一嘴,这掳走绒儿的究竟是何人?”
姜临煜似笑非笑,眼神似有若无的瞟向戚笛,“人,自然与沈尚书无关。不过,沈大夫人应当是熟的很啊。”
第51章
戚笛心下一惊,面上仍然一片镇定,“殿下这是何意?”
姜临煜笑得让人捉摸不透,抬手轻轻地晃了晃,身后隐藏在月色中的人拖着一具尚且温热的尸体,扔在了戚笛面前。
戚笛吓得连连后退,看清那人的脸时,心彻底乱了。
沈无忧的脸瞬间黑了下去,这人他也很熟悉,是原来戚远舟的亲信袁赤。戚家已亡,袁赤如今追随于谁,自然不必多说。
“这沈府的后院可真是热闹。”姜临煜俊脸无温,眼眸中染着浓浓的戾气,“先是沈二夫人派人刺杀自己的女儿,后又是沈大夫人父亲的亲信不知原因地掳走了沈二姑娘。一言不合就要杀人,这要是传出去,淮安上上下下还有谁敢和沈家来往?”
沈绒唇瓣微张,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惊恐的看向戚笛,“母亲,他…他居然是外祖父的亲信,可是…他为何要掳走绒儿呢?”
正如刚才沈绵一句话将众人引到沈绒夜会情郎一样,现在沈绒一句话,即刻也让众人联想到了戚笛派人杀害沈绒之事。
戚笛此时百口莫辩,扯住沈无忧的衣袖,“老爷,你要相信我啊,袁赤自从父亲下狱后便不知所踪,妾身也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啊。”
姜临煜一抿薄唇,点了点头,似乎也认可了此事,可随即又话锋一转:“可,袁赤死前告诉本王,分明就是沈大夫人让他对沈二姑娘下手的。”
此言一出,四周寂静一片,沈无忧神色愤怒,一把挥开戚笛的手,“毒妇!绒儿这么多年不争不抢,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下此毒手!”
戚笛被蓦地推开倒在了地上,沈绵连忙过来扶她,“娘…”
戚笛惊慌失措之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抬头,果然看到沈绒哪里还有方才被吓到的模样,满脸都是挑衅。
果然!
戚笛就知道,袁赤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这丫头和定北王究竟是什么关系,能让定北王替她撒谎。
家丑不可外扬,纵使此刻的沈无忧已经怒火攻心,却仍然顾忌着姜临煜在场,没有再说什么,“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临煜往前走了几步,沈无忧一脸为难,“殿下,此事乃是微臣的家务事,能否…不要转告于陛下。”
“沈尚书大可放心。”姜临煜记得沈绒的嘱咐,戚笛此刻还不能死,“沈府的家务事自然是沈尚书说了算,本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将沈二姑娘送回来而已,至于剩下的事,沈尚书自己看着办吧。”
沈无忧顿时松了一口气,“多谢殿下,今夜之事若不是殿下,恐怕绒儿她……”
“沈尚书。”姜临煜脸上蒙上一层薄薄的冰霜,“即便是您的发妻已故,也得看在昔日里同床共枕的份上,对自己的女儿好点不是吗?”
沈无忧愣了愣,不懂他怎么突然开始说这些。
“不然啊,小心去了的许夫人,回来找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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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啊,小心去了的许夫人,回来找你啊。”
沈无忧惊坐起,薄汗打湿了寝衣,这句话宛若梦魇一般时时刻刻在他的耳边游荡,恍恍惚惚中,他似乎真的看到了已故的妻子满身是血的站在床前。
不过幸好,这都是一场梦。
天渐渐亮了,沈无忧辗转反侧也睡不着,干脆起了身。
一夜之间,他也想到了许多。袁赤这个人他虽然接触的不多,却也知道是个铮铮铁骨的硬汉,断不可能临死前供出主谋。
所以,究竟是不是戚笛派他去带走沈绒的还说不准。他昨夜下令禁足戚笛,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既然定北王说了是她做的,那自己就必须要惩罚她。
可这桩桩件件,包括姜临煜如此袒护沈绒,都足以见的在姜临煜心中沈绒的分量何其重要。
定北王年少有为,无论是相貌还是权势都是淮安这一代青年才俊中的翘楚,若自己是个合格的父亲,当然会很乐意让他成为自己的女婿。
可偏偏,若是将沈绒许给姜临煜,就等于和陛下彻底站在了对立面。将来若是姜临煜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届时祸事殃及池鱼,自己也跑不掉。
沈无忧起身,站在窗前。
小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入了秋,窗外的梨花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再无往日的清心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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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房不同的二房,这几日也遇到了难题。在狩猎大会之时,季淮然那次冒昧拜访刘若芬,便是告诉她,自己要求娶沈四姑娘沈澪。
安国公府世代忠良,在淮安世家贵族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天大的好事,便这样给沈澪,刘若芬心中千万个不愿意。
可是现在,她沦为残废,就连二房的后院事沈无双也都给了白姨娘来管理。
但让刘若芬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未出手做什么,沈澪自己便一口回绝了这门亲事。
“为何?”季淮然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少女,他以为二人相处多日,沈澪应当也是心悦于自己的,“是你母亲不同意吗?你放心,我……”
“季世子。”沈澪站起身,房间外的声音吵吵嚷嚷,与房内大相径庭,“臣女身份卑微,实在不是世子殿下共度余生的良人。”
“身份卑微?”季淮然不相信这个原因,“沈四姑娘,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介意自己心爱的女子出身如何。你也是朝廷重臣之女,妙手回春,何必妄自菲薄?”
过去几日,无论季淮然找了沈澪多少次,都是这一个理由。季淮然屡屡受挫,实在是无计可施,便找上了沈绒。
沈绒这几日日子过得舒坦,在沈无忧面前扮演着被吓坏了谁也不敢见的模样。季淮然突然的大驾光临,顿时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倒也会找理由,口口声声是替他的表兄姜临煜来探望自己。自己是姜临煜救回来的,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