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一直少出风头的沈二姑娘将殿下拿下了呢。”
“沈二姑娘也不差呢,生的倾国倾城还是尚书嫡女,那日她在赏花宴上作的画让我迄今难忘呢,当真是一位难得一见的才女。”
听着宫女们的话,沈绒被夸的不好意思,姜临煜却心生挑逗之意。
二人贴的很近,说话声音也放的很轻:“这小宫女还挺会说话,夫人那时作的那副画去哪了?为夫还想放在书房内好好收藏一番呢。”
“就你话多。”沈绒嗔怪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姜临煜一脸委屈,“怎么?就许别人说,我这个做丈夫的反倒是说不得了?”
大庭广众之下,沈绒说不过他也不能伸手打他,免得被哪个大臣看去,又要在明日的朝堂上给自己找不痛快,说自己不懂规矩了。
所以,沈绒干脆也不再理会他,自己一个劲的往前走。
姜临煜跟在她后面,慢悠悠的放慢脚步,和散步一样。
直到走到宫外的马车,姜临煜没有骑马,在沈绒之后也钻进了马车。
车夫驾车开始朝着定北王府进发,姜临煜一只手撩开帘子,看了眼越来越远的皇宫,才放心的开口询问:“太后都说了什么?”
沈绒也正经起来,“太后告诉我,你曾经在宫里被皇帝屡屡刺杀之时,她曾多次出手相救。”
姜临煜点点头,这倒是真的,紧接着他又问:“她想用这个换什么?”
“我想,大概是未来的荣华富贵吧。”沈绒道:“她似乎很期待你能够举兵谋反,今日她告诉我何晨近些日子频频被皇帝传召进入养心殿,像是生怕你和皇帝打不起来一样。我不明白,对她来说,无论是你还是如今皇位上那个,谁做皇帝她都是太后,为何不安于现状,一定要趟这一趟浑水吗?”
“因为她儿子的死有问题。”姜临煜语气淡淡:“她的儿子本就身子弱,曲家一向是个看权势不看亲情的家族,他们深知,这样的孩子就算被立为太子也注定短命,不会为曲家带来尊荣。”
“所以,纯辉的储君之位全靠太后一人苦苦支撑,那年冬天很冷,母妃不许我和皇兄乱跑。可我生性顽皮,偷偷的溜了出去,没想到竟然看到了父皇的另一位宠妃,也就是皇帝的生母德妃在与太后的侍女说些什么。三日后,纯辉染了重病,唯一的解药被曲家献给了荣安王,纯辉暴毙而亡。”
沈绒听后大惊失色,上一世太后人淡如菊,看不出半分想要为自己儿子复仇的心思,“所以无论是如今告知我们皇帝与何晨在部署对抗你的计划,还是你年少时在宫中给予你的庇佑,甚至是在宸贵妃和纯辉太子过世后对你的疼爱与管教,从始至终都是有目的的。”
“是啊。”姜临煜向后一靠,风轻云淡道:“无名无份,谁会莫名其妙希望我好?”
沈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总觉得这话过于矫情,但无须质疑的,自己在无名无份之时,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真心实意的希望他好的。
姜临煜眼皮稍抬,眼底漫出深不见底的爱意,伸手间冷白的手指穿过了她的发丝,捻起一缕送到了他的唇边轻吻,“我知道,除了你。”
—————
周朝皇宫不是那么好进的,哪怕姜铭已经用尽毕生所学,想尽了对策依旧是无济于事,想要费最小的力气在深宫高墙内绑走萧婉简直是天方夜谭。
“殿下,属下有一主意。”成西池彻夜未眠,终于想到了对策,
姜铭眼神一亮,“讲。”
“过不了多久便是大凉的万寿节了,听闻大周这次有心让他们的武王和乐清公主远赴大凉来为陛下庆生。既然咱们进不去宫里,不如就扮作土匪,等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等他们路过时迅速劫走乐清公主。”
乐清公主,便是沈绵口中姜准的软肋萧婉。
“好主意。”姜铭拍案而起,“成将军,此事就交由你去办,记住,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万万不可暴露了身份。”
“是,属下明白!”
第77章
山路崎岖,自打入了山,马车的颠簸便没停过。
车内晃着扇子的侍女心惊胆战地盯着容貌俏丽的女子愈发皱紧的眉头,握着扇子的手开始逐渐颤抖。
终于,在马车车轮不小心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方经过时,马车剧烈的颠簸一下,闭着眼显然已经不耐烦了许久的女子一把夺过扇子,狠狠地扔在了侍女的额头,怒气冲冲地训斥:“没用的东西!连扇个扇子都不会吗!”
侍女额头白皙的肌肤骤然被砸出一块红肿,眼眶湿润,却不敢多言,只能磕头请罪,“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队伍的最前列,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骑着马,听到动静后纷纷回头看向马车。
身着华服的男人率先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乐清的性子,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此人便是由大周出发前去淮安参加万寿节的武王萧遮。
另一人肤色黝黑,握住缰绳的一只手上还横列着两道伤疤,一看便是场年在战场厮杀之人,“说来也怪,公主年少时分明娴静乖顺,对待那个从大凉来为质的皇子尚且是温柔以待,后面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都说是母后的过世让她受了刺激。”萧遮不屑道:“依本王看,倒不如说是原形毕露了。”
那人没再说什么,乐清再如何也是皇室的公主,他若是说太多被有心之人听去恐怕又要引来无妄之灾。
过了一会儿,马车的动静听了,萧遮抬头望着左右环山的山谷,“王将军,还有多久才能进入大凉境内。”
“快了,等穿过这道山谷…”
忽然,一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蹭的一下射进了马车旁边的一个侍女的喉咙中。
侍女连呜咽声都来不及发出,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停车!有刺客!”
萧遮面色一惊,连忙拔出腰间的佩剑,控制住受惊的马儿。
山崖两侧密密麻麻的冲下来一群黑纱掩面之人,手中皆握着匪刀,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便是马车里的乐清公主萧婉。
想到这里,萧遮握剑的手松了松,不同于即刻投入战斗的王将军,他扯着马的缰绳迫使马儿后退几步,想要逃离战场。
萧婉是嫡公主,仗着有一个被父皇挂念的母后在后宫中为所欲为,大周皇室的皇子公主哪一个没受过她的刁难?
恶有恶报,既然有人愿意出手除掉这个祸害,自己也没有阻止的必要了。最差,也不过是回国以后被父皇训斥一番就是了。
马车因一群来路不明的人而晃动的更加厉害,侍女摸到一块凸起便紧紧抓住。萧婉却没有那么幸运,她口中说着一些侍女听不明白的话,似乎是在辱骂。
外头吵嚷的声音还没停,萧婉便身体一斜,被晃出了马车之外。
“啊!”
厮杀的双方都没有注意到甩出马车的自己,萧婉口中又在说不干不净的话,直到有一白衣飘飘的人迅速的飞过,手臂搂住她的腰便带着她飞快的往丛林奔去。
————
山林的风凛冽,刺的少女娇嫩的脸庞格外的痛。
不知跑了多久,那人才终于气喘吁吁的停在了一处破屋子里,将她放了下来。
萧婉来不及整理凌乱的钗冠,正要破口大骂时,脸色却僵了一瞬,随后又露出讥讽的笑,“又是你啊,多年不见,还对本公主念念不忘呢?居然还和那群山匪勾结在一起的想要劫人,祝公子,这可真不像你的作风啊。”
白衣少年正扫视着这破庙内的所有,对待女子的挑衅置若未闻。
萧婉最受不了的便是自己被人无视,“喂,本公主跟你说话呢!你妈妈死的早,没有教给你对人要有礼貌吗?”
白衣少年转过头来,风光霁月的一张脸,正是那日在定北王府辞别的祝景。
祝景听不懂她的胡言乱语,眼中仍然存有昔日的疼惜,“婉儿,你又在说疯话了。”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何曾经能够与他共同畅聊诗词歌赋的娴静少女,会变成眼前这般刻薄的模样。
“疯话?”萧婉表情平静极了,穿越过来多年,她早已经习惯了让人如此形容自己,“随你怎么说吧,你今日把我带到这里来,是要杀我吗?”
她脸上依旧是一副挑衅的表情,不为别人,只因在她读过的史书中,这位大周朝的温润公子,对原本知性大方的乐清公主爱的死去活来。
不然也不能在自己陷害他轻薄自己而被追杀到今日时,还会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祝景像极了生来便不会生气的性子,冷静自持,“你不是婉儿吧。”
此言一出,萧婉心里凉了下去,没由来的涌起阵阵的恐惧。当初有人察觉到自己的性格变化有异时,也曾让道士入宫看过,可自己毫发无损,自那以后,自己是乐清公主的事便再也无人质疑。
没想到今日,居然被祝景给识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