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妈妈脸上的皱纹顿时笑得挤在一起,“还是你聪明,老娘收拾不了的人,自有人能收拾得了。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记住,这个宁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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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若是我能照顾好宁儿,那日她没有染上风寒,没准就能与殿下在你们大婚之日相认了。”青黛长叹一口气,自责道。
“姑姑快别这么说。”沈绒握住青黛的手,“你这一路走来已实属不易了,宁儿顽皮,你已十分尽心照顾了。”
“绒儿,你一人在定北王府,也要照顾好自己。”青黛还是放心不下,“实在不行,我去王府照顾你也行啊。”
沈绒低头笑笑,浅浅摇头,“罢了吧姑姑,一切安定前你就安心待在这儿,可不能被戚笛察觉到什么。”
姜临煜站在马车前,看着沈绒与青黛依依惜别,心中早已做好了打算。
待马车驶离穆府,姜临煜捏着她粉嫩的指尖,开口道:“绒儿。”
恰好同时,沈绒也开口:“你明日…”
二人一怔,姜临煜率先反应过来,“说。”
“你用过午膳便出发去临城吧,越快越好。”沈绒道。
姜临煜眉梢微挑,他为没想到会和沈绒想到一起去了,“我知道。”
“你知道?”
“我正要同你说此事。”姜临煜十指穿过她的指缝,二人十指相扣,“你说你在山上遇到她时,她受了伤,这说明肯定有人在追捕她,这丫头还和儿时一样,做起什么事来一根筋,根本不想想万一她到了那里再被那些人找到怎么办。”
这也正是沈绒担忧的地方。
“虽说她身边有阿洄在,可阿洄是文官,遇到真要动武的事情,恐怕还不如宁儿能打架呢。”沈绒捻着帕子轻笑几声,含笑的眉眼晶亮,让姜临煜又有了几分不舍。
“那你要在淮安好好的,楚云和文纵我留下。”姜临煜低头在她的额头轻啄一口,“等着我…”
“等着你。”沈绒抢先道:“把宁儿带回来,让你皇兄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我皇兄?”姜临煜语气颇为不爽,下巴在她发间轻蹭,“怎么都成婚了还要跟我分这么清?不是你皇兄吗?”
沈绒抬手在他胸前推了一把,娇嗔道:“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再说了,你对澪儿还不是一口一个沈澪的叫着,也没把她当妹妹看啊。”
姜临煜又贴上来,不服气道:“行!那下次见面,我肯定喊她喊的比你喊的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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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盛,成河客栈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几名店小二忙的不可开交,偏在此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带着一群心机深沉的大汉闯了进来,显然不是来吃饭的。
见状,掌柜的忙擦了一把汗,陪着笑脸上去,“几位客官,您们这是…”
为首的男人请了清嗓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认识老子啊?老子可是白少爷身边的红人。”
临城太守白庆中的嫡子白期在临城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那可是少见的不欺男霸女的公子哥,人也生的清秀,谁知身边的人居然是这般模样。
“是…是白公子的人啊。”掌柜的赔笑着,“这位爷,你看啊,小店一直以来啊都是兢兢业业的操持着生意,从来没得罪过白家,您带人来是…”
“听说你昨日接待了一男一女?”
掌柜的一时间想不起来,“爷,小店这每日来来往往的客人可太多了,您要不说的再清楚些?是怎么的一男一女呢?”
“是个十二三岁,模样生得标致的丫头片子。至于那个男的,你不用管。”
掌柜的不由得想起住在天字井号房的那位,今日一早恰好也有个女客官打听起那个姑娘,自己昨日也的确因为那小姑娘生的漂亮多看了几眼。
白家不是他得罪的起的,掌柜的想都没想就点头,“是,的确有这么一个。只不过,她和她身边那位公子,今日一早便退房了。”
第81章
“问过了,他们说临城最大的闹市在西城门,往往要日落时才能热闹起来。”宁儿咬了一口干巴巴的烧饼,“我们还要在这儿坐好几个时辰呢。”
“欸,往日看你总觉得你笨。”穆洄挑眉看她,“没想到今日你倒是聪明一回。”
宁儿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烧饼,煎的金黄的白芝麻有几粒落在了桌上,“那是自然,我若是不聪明,恐怕都等不到沈二姑娘来救我,就被那群追杀我的人乱棍打…唔…”
穆洄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不少,左右看了看,幸好邻桌的几人都在畅快的喝酒,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干嘛!”宁儿好不容易挣脱,娇艳欲滴的唇不满的撅起,“还状元呢,动不动就轻薄于我…”
“真是不识好人心。”穆洄气笑了,“你看看这是什么地儿,你说话注意些好不好?我这新官上任没几日,可不想跟着*你死在这里。”
“你就不能说点好…”
“你带几个人去那边找找,给我看看那个贱蹄子躲到哪里了。”
说话的女人一身锦衣华服,鬓发间的珠翠叮当作响,整个人珠圆玉润,看起来极为富贵。
二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路边的百姓纷纷退避三舍,像是怕触了什么霉头一般。
“这人是谁啊?”穆洄悄悄凑近宁儿。
“我都失忆了,哪里会记得?”话虽如此,她又实在忍不住在女人的身上多看几眼,总觉得此人莫名的熟悉。
穆洄捏捏她的肩,“怎么了?”
“我觉得…她可能知道我的事…”
“要去问问?”
宁儿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这人一看便是什么不好说话的,没准是哪家纨绔子弟的夫人,在外头找丈夫藏起来的情妇呢。”
热闹没多久便散去,宁儿等的实在无聊,便竖着耳朵听旁边几人醉酒后的闲话。
“这白少奶奶嫁进白家这么些年了,没想到脾气还是这般的暴躁。”
“真不知她整日都在草木皆兵些什么,白少爷与她成婚多年,府内都无姬妾,怎么会外头偷腥呢。”
二人相视一眼,宁儿清了清嗓子,手指缠着落在胸前的发丝,笑眯眯的凑上去,“二位大哥,你们方才所说的白少奶奶,不会就是刚才吵着找什么小贱蹄子的那个吧?”
凑过来的姑娘生的漂亮,模样招人喜欢,说话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后其中一人便开了口,“没错啊姑娘,你是外地人吧?我们这临城太守有一嫡子,长得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成婚之后对妻子也是宠爱至极,至今不曾纳妾。只可惜了,他的夫人啊不是个省心的女人,整日吆喝着丈夫在外头养女人,这怎么了可能呢?白少爷的为人,整个临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另一人也紧跟着附和:“是啊,白少爷真是倒霉了,至今无子不说,妻子还这般不讲道理。要我说啊,这生不出孩子还不愿给丈夫纳妾的妻子啊,就该去浸猪笼。”
“凭什么啊!”
热热闹闹的酒馆在少女怨怼的一声后顿时安静下来,一群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宁儿,而宁儿像是未察觉到一般,还在说着:“这无子也不一定就是女子的问题啊,谁知道是不是那个白少爷自己有什么问题…”
“你这丫头!”男人拍案而起,“天下的奇怪事听多了,还从未听过妻子生不出孩子会是丈夫的过错的!”
“怎么没有!”宁儿抬头目光如炬的盯着他,“那是你不曾见过,兴许就是那位白少爷自己生不出孩子,才不愿意纳妾让外人看笑话的呢。”
“欸我说你…”
眼见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穆洄连忙握住了宁儿的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打断了男人的话:“这位大哥,我们还有要事,先行告退了,”
说罢,他便要带着宁儿往人群外走,没想到男人是个较真的,硬是拦住了他们,“你先等等,既然这位姑娘说我没见过,那在下还真是要讨教讨教了,姑娘是在何处见过不能生子的男人呢?”
宁儿的脾气瞬间上来了,正要冲过去同那些人理论,又被穆洄一声不响地拉回怀里。
穆洄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手臂渐渐收紧,一言不发的扫视了一圈。
那个白少爷想来就是太守白庆中的儿子,没想到这个白少爷还挺会笼络人心,这里的人对他竟是如此尊敬。宁儿刚才冒犯了他,今日如果不说出个所以然此事怕是不会就此作罢了。
“好啊,既然你一定要问出答案来才肯罢休,那在下便也不隐瞒了。她方才所言之人,正是在下。”
此言一出,连带着宁儿在内的一众人都愣住了,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不能生育都是极为不光彩的事,居然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
“你…你…”男人惊的瞠目结舌。
穆洄没再理会众人脸上精彩各异的表情,面色凝重地带着怀里的人穿过人群,朝着闹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