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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临煜和文焰快马加鞭赶来,比预计的时间还要快上一些,刚入城门时,便听到茶馆里坐着喝茶的两人谈笑着什么。
“这世上竟然真的会有男人承认自己不能生育啊。”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小伙子还年轻,只知道英雄救美,如此让人戳脊梁骨的事都敢直言,真不知他如何去同他娘交代。”
姜临煜握紧缰绳静静地听着,末了勾唇一笑,也不知为何,他下意识便觉得此事十有八九,与那两个大着胆子来临城乱逛的小孩有关。
夕阳西下,穆洄与宁儿,二人才刚刚拐入闹市,便险些被巷子里冲出的一个姑娘撞到。
宁儿后退几步,伸手扶住她的身子,“你慢些。”
“多谢。”那姑娘一抬头,眉眼间竟与她有七八分的相像。
“你…”宁儿察觉到不对,松开她,“你怎么会跑到这里?”
那姑娘只当二人的相像是意外,“是白少奶奶,她今日像是疯了一般,让一群人拿着一幅画到处找人,她许是觉得我与画上的女子有几分相像,便一个劲儿的拽我回白府。我哪里敢啊,这若是跟她们回去了,恐怕我便没命出来了。”
女人说完便要跑,还不忘嘱咐宁儿一声:“姑娘,我看你与那画像上的女子也有些相似,你听我一句劝,快些躲起来吧。”
穆洄靠在墙边,女子方才跑来的方向来了一群人,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善茬。
“你觉得是意外吗?”宁儿回头问他。
穆洄收回视线,“我觉得,我们此行的目的,快要有答案了。”
幸好那只是一群妇道人家,二人并不担心,打不过跑也跑的过她们。只是不巧,他们刚走出去,另一侧也走来一群来势汹汹的人,径直朝那些拿着画像的人而去。
穆洄攥紧了宁儿的手。
那两伙人似乎是认识,几句话下来,那群妇人便骂骂咧咧的离开了,画被随手扔在了地上泄气。
领头的男人身形魁梧,弯腰将画捡了起来,风吹散了乌云,一缕月光打下来,宁儿清晰的看到了画像上稚嫩的脸,正是她自己!
与此同时,男人低头看了画又抬头,眼睛瞪大了一圈,“你!少爷要找的人是你!”
穆洄来不及多想,拉着她便要往回跑,不料后面也跟着来了人。
“好啊小丫头,终于让本大爷找到你了!”男人笑得让人毛骨悚然,“跟我走吧丫头,去了白府,你可就有好日子过了。”
穆洄的手心浸出了汗,四处观察着四通八达的巷子。
此时此刻,宁儿也明白了,看来今日能惹得白少奶奶当街破口大骂的小贱蹄子,就是自己没错了。
夜里的街上不见一人,穆洄不是武将,她已经明显感受到了身侧人紧张的发抖。若是被这群人抓住,自己死不死不好说,穆洄是肯定活不了了。
“你…你等下不要管我…直接跑,他们要抓的人是我,应当不会为难你。”宁儿瑟缩道。
“这么大义凛然?”穆洄调侃道:“你觉得他们是傻子?抓了人,还敢放我一个活口回去?”
一圈人围的越来越近,宁儿实在不知他如何笑得出来的。
“你…”
“跑!”
不等她反应过来,穆洄迅速的扯住她的手,将她拽入了埋在黑夜里的另一条巷子中。
姜临煜与文焰才牵着马走到客栈,隐约听到了不远处错乱的脚步声。
“殿下。”文焰轻声道。
姜临煜沉声吩咐:“去看看。”
“是!”
文焰上马离开,转头间,姜临煜眼神微眯,一个模糊的身影闪进了巷子里。
不知跑了多久,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宁儿一个回头,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踉跄一下倒地,额头撞在一处尖锐的石头上,阵痛感侵袭全身,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昏死前,她的眼前浮现一片血沫,染红了阿娘浅紫色的衣裙。
“阿娘…”
“大哥,这丫头不会摔了吧?”
“不会,她命大得很呢,从悬崖上摔下去都能活下来。你们几个,把她弄回去。”
“是!”一个粗布衣裳的大汉刚刚伸手,便赶到耳边一阵风吹过,低头间,手指竟断了三根,痛感瞬间涌了上来,“啊!”
几人面面相觑,这才看到身后追来的人。
“识相的,都给我滚远点!”
第82章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跟宁儿分散后,穆洄只得倚仗着巷子里的木板与身后的几人周旋。
那群人的确没有抓到他,正当他松了口气时,恍然间听到了领头的男人说话:“不用找了,那丫头已经逮到了,如今正被老二那几个绑着回府了。”
“可是…这小子就这样放过他了?”
男人不屑道:“一个只知道躲藏的懦夫,成不了气候,走吧。”
杂乱的脚步声渐远,穆洄在黑暗里探出头,五指攥紧了衣裳。
忽然,一人在身后轻拍他的肩。
他下意识挣脱,几步拉开了距离,抬头时便看到了姜临煜漫不经心地小脸。
“你怎么来了?”穆洄放下戒备。
“我若是不来,你准备如何营救宁儿?”姜临煜语气带着浓烈地不信任,“真不知你这考状元的脑子是做什么用的,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还敢陪着宁儿跑到这里来。”
“你闭嘴!”穆洄尚存稚嫩的脸上,神色难看极了,先后被那群人和姜临煜一顿羞辱,他此时的心情极为不爽,“定北王殿下怕不是忘了,你已是成了婚有家世的人了,这样喊一个姑娘家的闺名,有失分寸吧。”
姜临煜被他突然变换的脸色惊的愣了一下,他的指缝在向下滴血,猜测应当是受了伤心情不好,“有失分寸?我这个做叔叔的,还不能喊自己侄女的小名了吗?”
“什么?”穆洄怔了一瞬,只当是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宁儿是…”
姜临煜不再和他过多废话,转身朝巷子口走,“别愣着了,小心那伙人再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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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文焰帮床上孱弱的人儿上了药,便动身离开房间,守在了房门口。
一刻钟后,红木楼梯上传来轻重有序地脚步声,文焰抬头,轻唤一声:“公子。”
姜临煜抬头,便见到文焰朝紧闭的房门递了个眼神。
“找到了?”姜临煜喉中忽然有些沙哑,或许是冥冥之中血脉亲情的羁绊,即便是他尚未见到那姑娘究竟长什么样子,却已经在心中确定,那就是他寻找多年无果的宁儿。
文焰点头,“她受了伤,属下替她上了药,现在还没醒过来,不过已无大碍了。”
姜临煜盯着房门看了几眼,神情恍惚,过了半晌才开口道:“嗯,你带他去隔壁房间休息吧。”
“是。”
“等等。”穆洄还在原地没挪步,“我…我想看看她。”
“她晕倒了。”文焰重复一遍:“现在需要休息。”
“可是…”
“醒了我会叫你的。”
姜临煜说完这句话便再没回头,轻推开了房门。
转身,床榻上的女子安静的睡颜落入他的眼中,她的确长大了很多,曾经肉嘟嘟的双颊现在也变得瘦削,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泛白,眉眼间像极了记忆里温柔的皇嫂。
姜临煜失神的看了许久,眼眶不自觉地酸涩,终于让他找到了。
睡梦中的人似乎是陷在了梦魇之中,身子忽然不安的颤抖起来,口中呢喃着一些让人听不清的话。
姜临煜大步向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额头冒出的冷汗,“宁儿,不怕了。”
肌肤相触的一瞬,姜宁骤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万分熟悉的脸。
“宁儿。”姜临煜又低声唤道。
姜宁没说话也未惊慌,睫毛上下跳动几下,目光不停地描绘着眼前人的轮廓,许久才不确定的张口试探一句:“皇…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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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府内,祝景把过脉,收起了帕子,笑道:“如王妃所想的一样,夫人是有孕了。”
沈澪一脸吃惊,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姐姐…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几日以来,沈澪用膳用的多,白日里也总是睡不醒,总要在榻上躺过半日。今日沈绒过来,她才勉强撑着精神起身,可没一会儿又觉得乏了。
她虽然懂医术,但这段日子过的稀里糊涂,早忘了有孕这一茬。
沈绒也算是生养过,一眼就瞧出她的症状不像得病了,相比之下,更像是有了身孕。果不其然,祝景来为她把过脉,便断定了沈澪怀有身孕一时。
沈绒自是替她欢喜,可也紧跟着有些担忧,女子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前世宫中多少妃嫔就是在生产时一尸两命。
不过看着沈澪如此欣喜的模样,她也没舍得将这些话说出口,嘱咐了几句后便以让她好好休息为由,带着祝景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