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荣月夫人的音乐会筹备了半年之久,你就算是存心想欺诈资源,也该提前了解一下,你真以为弄本假的离婚证来,就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吗?”
质疑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姜星杳被围困在人群中央,她一张脸都火辣辣的。
偏偏放在包里的那本离婚证,却带着无尽的冷意。
原来真是假的。
是呀,靳擎屿怎么会那么干脆呢?
昨天甚至为了证实这件事,她找他一遍遍地确认,可到头来他还是骗了她。
她期待了这么久,明明以为已经解脱了,却没有想到,到头来拿到手的还是一本假证。
姜星杳感觉无尽的冷意包裹着她,她好像能看到不久之后的未来。
办理离婚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说过了,如果离婚冷静期到后三十天没有去领证的话,登记就会自动撤销。
靳擎屿分明就是拿这一张假证骗着她,骗到拿证的时间过去,她们就又能自动恢复夫妻关系。
这样一个血淋淋的真相,在猝不及防之下,出现在她的眼前,姜星杳眼前一黑,她险些摔倒。
邢春霜说:“于助理,我之前和姜小姐合作过,她并不是那种狡诈之人,而且她之前离婚的事还上过新闻,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姜星杳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邢春霜会替她说话。
她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强行压住心里那股对靳擎屿的愤恨,她必须得先解决好眼前的事。
姜星杳说:“春霜老师,谢谢您替我说话,不过这次真是我辜负您的信任了。
相信前段时间,很多人都看到过靳氏总裁和太太婚变的消息,我确实是那位靳太太,我们当时也确实做了财产公证,去了民政局。
我一直都以为我们已经顺利离婚了,离婚证我也到手了,甚至就在昨天我还去警局确认过离婚证的真假。
关于我现在还是已婚状态的事,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但我很清楚,这不是我为自己辩解的理由。
不管我知情与否,因为我的缘故,坏了荣月夫人的忌讳就是不对。
我先在这里给荣月夫人,给在场的所有人道歉,对不起,因为我的疏忽影响了大家的心情,我马上会离开的。”
姜星杳每一句话都说得无比真诚,她弯腰向着荣月夫人的方向鞠了个躬,然后又对着周围围观的人也一一鞠躬。
荣月夫人站在高台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低声对着于助理耳语了句什么,于助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到姜星杳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身后还好像能听到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她最后也没敢看荣月夫人的脸色,走得脚步匆匆。
只有她自己清楚,比起今天的狼狈丢脸来,更让她无法呼吸的是,那一张掺了假的离婚证。
每一次她以为她已经彻底认清靳擎屿了,结果现实总能给她当头一棒,告诉她,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她的这个枕边人。
哪怕是他做了亏心事,他也永远都可以镇定自若的谈笑风生,轻飘飘的用谎言把一切揭过去。
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姜星杳就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当前来说,对她最重要的机会,又一次被靳擎屿毁掉了。
她攥着手机,屏幕按亮了好几次,死死的盯着那个删也删不掉的号码,手指颤抖着,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很多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她必须得马上回帝都,亲自把这张假证甩到靳擎屿的脸上。
一片阴影忽然在姜星杳头上罩了下来,姜星杳微微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让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人。
荣月夫人身边的于助理。
姜星杳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她客气地问:“于助理,这次影响了荣月夫人的音乐会,是我的疏忽,听说荣月夫人有个公益基金会,我打算…”
“姜小姐,我不是来问你要赔偿的,是荣月夫人想见你,跟我走吧。”
第130章 杳杳,我只是不想离婚
十分钟后,姜星杳就跟着于助理,到了荣月夫人的休息室。
隐隐约约,好像还能听到楼下宴会厅里的音乐声。
于助理出去叫人了。姜星杳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显得很局促。
浑身都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冷侵蚀着,她想不通荣月夫人单独见她的目的,但不管怎么样,错在她这里,她总要解决的。
没有让她等太久,荣月夫人就到了,只有她一个人。
姜星杳连忙起身打招呼,荣月夫人则是在她刚才坐过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自己开门见山:“姜小姐,听说网上很火的那首《痛》,原曲是你写的,对吗?”
荣月夫人说的那首《痛》,就是被程璟修改过的版本。
别人提起那首曲子来,总会提到她抄袭,把她的曲子贬得一文不值。
姜星杳却没有想到,荣月夫人会把她的曲子称作原曲。
她点了点头,还没有说话,荣月夫人就指着旁边的那架钢琴道:“去弹一遍。”
“好。”姜星杳虽是不明白对方的用意,却也没有犹豫。
那首把她钉到耻辱柱上的曲子,她在心里无声演练过无数遍,这下弹起来的时候,更是行云流水。
荣月夫人那边一直安安静静的,一曲结束之后,直到姜星杳叫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一双眼睛凝重的看着姜星杳:“你很有天赋,姜小姐,如果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能不能处理干净你背后的事?”
“我…”
“姜小姐,我也不瞒你,我举办这个音乐会,是想在有灵气的年轻人里,选一个作为我的助理,和我一起出国参加封闭交流,我不喜欢麻烦,所以这第一条,你必须孑然一身,不能有什么家庭的顾虑,事业和爱情,你怎么选?”
姜星杳看着荣月夫人近乎冷漠的脸,她心头的冷意却好像被一下子驱散,整个人都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
她毫不犹豫:“我没有爱情,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荣月夫人又说:“你要想好,跟我走至少三年,封闭交流,不能和任何人联系,你愿意吗?”
“愿意。”姜星杳又一次开口,事实上她自己很清楚,她即便有些天赋,但外公去世后,她却没有上过专业的音乐学院。
她本来也打算,等到招生季,去音乐学院进修的,但现在有荣月夫人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自然比千万个音乐学院还要好。
只是姜星杳还是疑惑,刚才在音乐会上,荣月夫人明明很生气,可为什么又选择把这样的机会给她呢?
荣月夫人很快自己就作出了解释,她说:“我的忌讳所有人都知道,姜小姐公然犯错,我必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其实你的事我听说过一些,音乐会上你又态度诚恳,我想我确实得给一个陷在泥潭里有争取上进的年轻人一个机会,姜小姐,别让我失望,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是以我助理的身份出现。”
姜星杳得罪了荣月夫人的事,很快就在整个圈子里传开了。
她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公寓,先接到的是一个又一个的电话,都是之前谈好的合作,现在来找她解除合约的。
姜星杳一一处理过,态度良好地给人道歉,赔偿。
很多人还是理智的,但也有一些人,在电话里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
姜星杳也全都应了下来。
等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妥当之后,已经过了两天,姜星杳还以为,她这次手里的合作,会彻底被剔除干净,却没想到,还有一个慈善晚会的商演,没有联系她。
姜星杳自己也知道,她现在的名声很不好,可即便她主动联系了对方,对方也没有要取消的意思,还说什么相信她的人品,希望可以继续合作。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姜星杳便也不好再做推辞。
商演的时间还在半个月之后,一切都来得及。
音乐会结束的第三天,姜星杳就坐上了回帝都的飞机。
在港城辛辛苦苦筹备了几个月的一切,几乎顷刻之间毁于一旦,姜星杳的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
但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心思去伤感,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必须得尽早解决完一切。
姜星杳出了机场的时候,就看到了前来接机的靳擎屿,他手上捧着一束鲜花,在看到姜星杳身边的周怀宴时,脸色都变了一下。
但很快还是大步迎了上来。
又是那副占有欲十足的样子,直接用身体把姜星杳和周怀宴隔开了:“周总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帝都?”
在闻到熟悉的乌木香,听到靳擎屿的声音时,姜星杳的心底泛起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冷。
靳擎屿他什么都不知道,总喜欢以这样一副自大蛮横的姿态,横插在她的生活里,然后无声无息地搞砸她身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