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杳怔了一下,沈明诉又好似不经意地解释:“你和他没关系了,可我们还是朋友,杳杳,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吗?”
姜星杳心里隐约觉得,沈明诉的话有点古怪,但那份异样,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她还是对着沈明诉点了点头。
沈明诉从来光风霁月,谦谦公子,她不觉得沈明诉会主动去挑衅靳擎屿,即便两人起了冲突,也一定是靳擎屿的错。
沈明诉眼睛里,荡开了明显的暗色,他忽然说:“星杳,我感觉我的脸好像肿得有点厉害,你能帮我去便利店买个冰杯吗?”
这样的小要求,姜星杳自然不会拒绝。
他前脚刚走,沈明诉就停下了上药的动作,他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录音的界面,他直接就把那张录音发给了靳擎屿。
隔了有三分钟,透过玻璃橱窗,他看到姜星杳买好了东西在排队结账,手指轻点,他拨通了靳擎屿的号码。
几乎瞬间,电话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靳擎屿阴测测的声音:“沈明诉,你找死吗?”
沈明诉说:“不好意思呀靳总,是杳杳她听说我受了伤,执意要来看我的,你还不知道吧,她不仅给我买了药,还怕我疼,现在又去帮我买冰杯了。
杳杳从来都没有对你这么细心过吧?靳总就应该识趣一点,认清现实,你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粗重的呼吸声,通过话筒传来,沈明诉饶有兴趣的听着,他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
而另一头,靳氏的大楼里,文件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靳擎屿捂着胸口,咳嗽不止。
姜星杳何止没有对他细心过,就连他在重症监护室里醒来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姜星杳的影子。
那女人甚至直接把他的重伤昏迷,当做了逃离他的契机。
她对他不仅没有细心,也没有关心。
可他就是执迷不悟,到现在还想把她留在身边。
靳擎屿道:“沈明诉,你想死吗?”
“靳擎屿,你到底想怎么样?明诉他怎么你了?你打了他还不够,现在还要打电话过来威胁他。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了?算我求你,别再做这种卑劣阴暗的事了,真的很恶心。”
女人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靳擎屿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好像顺着捏着手机的手指,冻结凝固。
他耳边不断回荡着的,只有姜星杳口中的那句恶心。
一股邪火憋在心里,靳擎屿纠正:“姜星杳,你能不能搞清楚,这个电话不是我打的。”
第167章 姜星杳就该把离婚证贴脑门上
靳擎屿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对着姜星杳发火。
他试图让姜星杳清楚,她身边的那个人并不光明磊落,这一切都是沈明诉那个贱人挑拨离间的手段。
可话音才落,他就听到姜星杳不耐烦地说:“够了,靳擎屿,你自己心思龌龊,别栽赃到明诉身上,他没你这么闲,总使这些阴暗的手段。”
才刚顺了的那口气又一直堵在了喉间,靳擎屿从没觉得像现在这样憋屈过。
姜星杳,她不仅不关心他,还不信任他。
明明她只要低头看一眼拨号页面,就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的。
但她没有。
她只是固执地认为,是他在挑衅沈明诉那个贱人。
一股莫大的悲哀席卷了靳擎屿全身。
压抑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就连那个电话是什么时候被挂断的,他都不知道。
“怎么,这是不想干了?”靳老爷子出了院,难得来一趟公司,看到的就是文件七零八落地散了满地的样子。
他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靳擎屿:“打算什么时候让位,我老头子也好抓紧再物色一个继承人。”
靳擎屿还想着那通电话,他也没接老爷子的话。
老爷子又问许特助:“他这又是在闹什么?打算收拾东西走人了?”
许特助赶紧陪着笑脸过来:“哪能呢?老爷子。
靳总他就是…”
许特助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得到靳擎屿默许的眼神之后,他才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谁知道老爷子听完之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靳擎屿掀掀眼皮看过来,脸色更难看了。
许特助小声道:“老爷子,靳总他毕竟心情不好,您多少还是…收敛一点吧。”
老爷子道:“收敛?我收敛什么,看他在这种事上栽跟头,我老头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风水轮流转呀,这都是你自找的,当初你为了姜灿灿一次一次抛下杳杳的时候,就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吗?
本来就是自己做的孽,有什么好生气的?”
靳擎屿眉宇间,都是烦躁,他还是本能地反驳:“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接二连三的选择姜灿灿,不管杳杳的死活?
别的不说,把人带到你和杳杳婚房里的不是你吗?
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当初这么做的是杳杳,你自己什么感受?”老爷子问。
他这个做爷爷的,对自己的孙子还是有所了解的,靳擎屿在感情一事上,素来迟钝。
或许他不是不在意杳杳,只是事情没有栽到他自己头上,他想不到他会对杳杳带来多大的伤害。
就比如现在,他还在试图解释:“爷爷你知道的,我对那个姜灿灿从来就没有男女之情。
可姜星杳和那个沈明诉…”
“有什么区别吗?你怎么就能确定杳杳和沈家那个不是普通朋友?
既然都是朋友,凭什么你能在杳杳面前选姜灿灿,就不要让杳杳也选一下她的朋友?”老爷子问。
靳擎屿觉得,老爷子的话有千般不对,可他就是想不起来从什么地方反驳。
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眼睛里早就被浓稠的阴郁填满。
老爷子还在补刀子:“阿屿,别说杳杳因为什么原因选择沈家那个,就算两个人真的要结婚,也跟你没有关系。
既然已经离婚了,就别再执着了,放手吧。”
老爷子甚至想补一句,靳擎屿配不上杳杳。
但思虑再三,他还是把那句话咽了下去。
人还是不要刺激得太过了,不然就连他这个做爷爷的,也预料不到靳擎屿又要怎么发疯。
靳擎屿眼里,又闪过了几分不耐,他问:“爷爷,你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老爷子这才想起了正事:“听说你见到荣月夫人了?怎么样?杳杳的事处理好了吗?她愿意帮杳杳发声吗?”
老爷子一直都关注着音乐圈的消息,就之前姜星杳在港城拿了个钢琴比赛的冠军后,时不时的能听到有她演出的消息。
但这半年来,姜星杳不仅没有回帝都,也没有参与过任何演出,她就好像是在这个圈子里,在他们身边都销声匿迹了。
老爷子心里当然无比确定,就是他这个混账孙子,毁了杳杳的事业。
提到这个话题,靳擎屿忽然又沉默了一下,老爷子有些颓然,很快就不耐烦地骂道:“你怎么这么没用?都已经见到人了,你就不能求求她吗?别忘了杳杳的事业是你毁掉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咱们的补偿啊!”
老爷子走后许久,靳擎屿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许特助将散落的文件全都收整好了,他才说:“帮我空出明天的行程来吧。”
安排好了这些,靳擎屿又看到了被搁置在一边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刚才那通被挂断的电话上,他强忍着,压住了去质问的冲动。
心脏却依旧闷得厉害。
当初他把姜灿灿带回去的时候,杳杳也像这样难受吗?
或许有吧,他还记得那天杳杳和他闹了很大一场,她闹着离婚,闹着要离开那个家,她还无声无息地让林妈帮她收拾好了行李。
靳擎屿忽然就有些恍惚,他想,姜星杳那个时候是不是有一点在意他?
所以她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是不是在那段婚姻里,姜星杳有过感情,只是他没看到,就这样无声地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心脏就好像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喉咙里传来的苦涩,让他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他忽然很想见姜星杳,想要问清楚姜星杳对他,对他们的那段婚姻,到底是怎么看的。
但最后这个冲动还是被靳擎屿忍住了。
以他和姜星杳现在这种岌岌可危的关系,就算他去问了,姜星杳也不会告诉他实话。
帝都的天气,这几天一直很好。
秋高气爽,空气清新。
南华寺的风拂面而来,连空气里都夹带着淡淡的香火气,很轻易地就能抚平人心里的浮躁。
秦老太太信佛,每月初一十五,都要来南华寺听禅,秦家总要有小辈陪同。
这个月正好轮到了秦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