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要你的东西,只想打听一桩旧事。”姜星杳说。
她这一出声,女人的视线才落到了她脸上,她皱起眉头,定定的打量是姜星杳,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恍惚。
姜星杳直接开门见山:“胡太太,你还记得我吗?”
“什么胡太太?这里哪有什么胡太太?”女人第一反应就是反问,她那张脸上都带着麻木,不知道私底下否认过这个称呼多少次了。
姜星杳也不管她的激动,她又一次重复:“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之前曲家的年会上,您还找我说过话。”
曲家两个字出口,她能明显的看到对方脸上又闪过了慌乱,很显然,这次他们确实是找对了地方。
“大小姐,你是大小姐?
你来做什么?还要为了之前的事兴师问罪吗?
是,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贪心,拿了公司的东西。
可我们已经遭到报应了呀,大荣他都已经死了,我唯一的儿子也疯了,这样还不能把这件事揭过去吗?
你们曲家人还想折磨我们多久?”女人扯着头发,忽然有点歇斯底里。
她盯着姜星杳,表情都有点狰狞。
靳擎屿伸手,直接把姜星杳拽到了自己背后,他敏锐地抓住了女人话里的重点:“你说这些年曲家人一直在折磨你,是什么意思?”
曲家早就落到了姜赟呈手里,曲家的那些元老股东也都走的走散的散,关于胡大荣的事,姜赟呈未必知情。
即便他知道,这样的陈年往事在他心里也不会有什么波澜,他应该不可能让人来找胡太太。
胡太太情绪有点崩溃,她声音更是尖锐:“怎么回事你们自己心知肚明,你已经把我们母子逼的走投无路了,还想怎么样?难道要我们去死吗?
只是拿了一份药方而已,大荣他都已经为此偿命了,这样还不够吗?”
她的情绪实在激动,现下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姜星杳耐着性子哄了她大概有十分钟,和她说了很多关于姜家的情况,胡太太对于害她的人不是曲家人,才终于是半信半疑。
好在情绪已经冷静了下来,她问:“你说不是来折磨我们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小姐还有什么事能找到我们头上?”
姜星杳看了一眼靳擎屿,这个胡太太情绪起伏太大,她有点不确定要不要直说,担忧再一次刺激到了对方。
显然靳擎屿就没有那些顾虑:“胡太太,麻烦你告诉我们,当年你先生偷了曲家的药方之后去了哪里,那药方又卖给了谁?”
“这我哪里能知道吗?他们男人生意场上的事,怎么可能跟我说?他现在人都已经死了,就算之前犯过一些错,是不是也应该勾销了?”胡太太试探着问。
靳擎屿本来还算平静的脸色,在听到胡太太口中的勾销二字,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勾销?他死了那也是他自找的,是他罪有应得。
可因为他被间接害死的人呢?又何其无辜?”
胡太太被他冰冷的声音震住了,她看着靳擎屿的脸,表情略微有点苍白:“你…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大荣他胆小,那个药方是他做过最过火的事了,他怎么可能害人?”
靳擎屿冷哼:“还装,胡太太,你确定要隐瞒下去吗?你就不怕你儿子出什么意外?”
胡太太的惶恐,直接在脸上固化,她目光闪烁着,情绪阴沉不定。
这几人来的时候,既然能自称医生,怕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她儿子所在的医院。
第171章 杳杳,你能陪我吗?
“胡太太,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非要隐瞒这件事,可这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比你儿子的命还重要吗?”靳擎屿又一次出声威胁,胡太太的表情,也变得愈发慌乱起来。
她尖声道:“你别动我儿子,当年他还小,那些事本来就和他无关,他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那得看胡太太能不能配合了。”靳擎屿不紧不慢道。
胡太太咬咬牙,她终于妥协了:“好,我告诉你们可以,你们得向我保证,保护我儿子的安全,还有…”
“胡太太要求提一个就够了,搞清楚了,这是你自己要说的,是你有求于人。”靳擎屿已经耗尽了耐心,他冷冰冰的打断了胡太太的话。
姜星杳也看到了胡太太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终于坐了下来,慢悠悠的道:“当年…当年大荣他就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他拿到那个药方不久,就有人找上了门来,说要请大荣合作。
对方给的条件很是优渥,我们没有办法拒绝,就答应了下来,他们也知道那个药方是个半成品,找到大荣之后,还雇了很多人一起研究。
这一切本来是往好处发展的,结果后来有一天,大荣慌慌张张的回来,要收拾东西跑路,还没来得及走,就有一群人闯进了我们家,还带走了我儿子。
我这心里害怕呀,我想报警,但大荣不让,他让我再等一等,他说他能把儿子给我带回来。
再后来,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吧,他就真的带儿子回来了,但我儿子从那时候起,就开始浑浑噩噩的说胡话,精神也渐渐的变得不正常。
大荣不让我多问,他说一切都过去了,后来我们就搬了家,结果却时不时的,就有人找上门来,我们只能一次次的搬家,东躲西藏。
却没想到,即便到了这里,大荣还是死了,车祸,实际上哪有那么巧?
我想报警,可后来大荣的合作伙伴又找上了我,他们说,是曲家做的,曲家在报复我们,就算报了警,也不会有好结果,他们给了我一笔钱,就让我带着儿子好好活。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大小姐求求你了,看在我们已经这么落魄的份上,求你就饶过我们一家吧。”
姜星杳无比清楚,外公绝对做不出来这种赶尽杀绝的事,这分明就是别人把一盆脏水,全都泼到了曲家头上。
而且这个胡太太,说了一大堆,全是模棱两可的,也没有说到正题上。
靳擎屿沉声道:“胡太太,你还想继续隐瞒吗?
当年胡大荣他们那个实验室,搞的是什么?你儿子又为什么变得疯疯癫癫的?这些话你如果不想说,我也可以去问你儿子,毕竟现在国内催眠技术挺发达的,这不难对吧?”
胡太太又一次慌了:“别,你们别找他,他精神很不好,经不起这些的。”
“那你来说。”靳擎屿道。
胡太太这才说:“这…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太清楚,当初大荣想跑路,据说是因为他们那个实验室,抓了个活人实验,他害怕出岔子,就想一走了之的。”
听到胡太太说起活人二字的时候,靳擎屿的肩膀有明显的发抖,姜星杳也想到了胡太太口中的人,根本就是靳擎屿的母亲。
她略微弯下腰来,看着靳擎屿:“还能行吗?要不要缓一缓?”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恐怕认谁听到自己母亲死亡前的经历,也绝对做不到无动于衷的。
尤其是…
这种血淋淋的活体试验。
这根本就是一场有意的谋杀。
靳擎屿握住了姜星杳的手,他攥的有点紧,姜星杳感觉到了些微的疼痛,她还没把手抽出来,就听靳擎屿用过分冷淡的语调道:“继续说。”
胡太太看到这架势,心里好像慌的又厉害了一点,连声音都颤巍巍的:“那些人害怕他出去说漏了嘴,强行要把他绑在一条绳上,我可怜的儿子就被带去了实验室,为了儿子,他也只能留下来。
我不知道我儿子当时在那里看到了什么,回来之后就疯了,总是念叨着害怕。
那些人不再防着大荣,曲家的人却从那时候就开始找上门来。
他们知道了实验室里的事,害怕牵扯到曲家,就想送我们一家,去坐牢。
我们当然不肯,我儿子还病得那么厉害,这件事也就是大荣他一时行差就错,我们也是被迫的呀,就算要顶罪,那也应该罪魁祸首去顶。
我们就这样躲躲藏藏,好几次差一点就被曲家的人追上,直到后来大荣死了,实验室的那些人才又找上了门来。
他们给了我一笔钱,告诉我想活命就藏着。”
胡太太这一次说的话和上次大同小异,却又加了许多细节。
姜星杳说:“可曲家后来从来都没有找过你们,你们离开董事会之后没多久,外公就去世了,我妈也进了疗养院,姜赟呈根本就不清楚这些,就更不可能找你们,你说胡大荣的死是因为谁?”
是那群实验室里的人,他们害了人之后,担忧胡大荣的嘴不严,所以借曲家的名义灭了口,然后再跑出来当好心的救世主。
还真是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做尽了腌臜事之后,还想要留住自己的名声,不惜随便找人来顶罪。
胡太太如遭雷击,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姜星杳:“找我们的那些,不是你母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