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灿灿点了头,又道了一句歉,但眼睛垂下去的时候,她瞳孔里分明有明显的笑意,像是得意。
有人看到靳擎屿,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姜灿灿也抬起手来,顺势挽住了男人的胳膊,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姜星杳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两个人不管是相似的衣服还是亲密的姿势,都在彰显着他们关系亲昵,衬得她这个靳太太像极了一个外人。
姜星杳看到,姜灿灿熟稔的和靳擎屿周围的人打着招呼。
那些人对她,也始终客客气气的。
就好像所有人都默认,站在靳擎屿身边的就该是她。
姜星杳看得心烦,她正要走开,忽然有人挡在了她面前,是姜赟呈。
他没带白芳,孤身一人。
又或者说,这样的场合他从来不敢带白芳。
毕竟就算他得到了曲家的公司,这个圈子里多的是人记得他是曲家的赘婿。
外公虽然死了,圈子里却还有很多和外公交好的人。
姜赟呈能走到这一步,全是靠着曲欣婷。
他可以借口曲欣婷生病,把人送进疗养院,却不能在公共场合不顾及曲欣婷的面子,公然带着小三出场。
“你自己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靳总身边,你和他吵架了?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多哄着他,早早的把股权拿到手吗?
姜星杳,你又想跟我作对?还是你又想让你妈教训你?”姜赟呈问。
姜星杳本来就烦,现在看到他这张势利的脸,更烦了,她道:“你瞎啊,你的好庶女,穿着和我老公搭对的衣裳,挽着我老公的胳膊。
与其在这里看我不顺眼,倒不如你先去管管她,她少在我们中间插足,这个孩子早在一年前结婚的时候就该有了。”
姜星杳的话说得太难听。
姜赟呈正想发火,但目光移过去,果然就看到了姜灿灿挽着靳擎屿言笑晏晏。
姜灿灿也看到了姜赟呈,她直接走了过来。
姜星杳双手环胸,就这么冷眼看着她走近,又偏头对着姜赟呈说:“爸爸应该知道,我能嫁进靳家,是我外公和靳爷爷约定好的。
就算你的庶女再如何使下三滥的手段勾着靳擎屿,靳家也不会认她的孩子。
当然她这么做,阻碍的也是你的算盘,爸知道该怎么做吧?”
姜赟呈的脸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就这么看着姜灿灿走近,直接抬起手来,一巴掌就甩到了姜灿灿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宴会厅悠扬的乐声里格外的刺耳。
这一巴掌把姜灿灿打懵了,姜星杳也看懵了,她只是想借姜赟呈的手,给姜灿灿找点不痛快,但没想到她这个好父亲还真狠得下心。
看来比起姜灿灿来,他更在乎的还是利益。
“爸,你干什么?”姜灿灿问。
这边动静闹得大,周围的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靳擎屿更是直接走了过来。
姜赟呈根本不管别人的目光,他甚至还提高了声音:“你还好意思问?谁让你穿你姐姐的衣服的?靳总身边的位置是你的吗?你就站!
赶紧把衣服还给杳杳,你滚回家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姜赟呈这几句话,直接就是在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姜星杳的身份。
姜星杳只是愣了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给外公的旧友,还有靳家那边做戏呢。
毕竟他表面功夫素来做得很好,如果不是当初自己主动求救,就连靳爷爷都觉得,外公死后,姜赟呈依旧把她和曲欣婷都捧在手心里。
“爸,你够了,我是靳总的贴身秘书,我…”姜灿灿想辩解,姜赟呈冷着脸,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但这一次他的手,被人拦住了,靳擎屿就挡在姜灿灿的面前。
他冷声道:“岳父在公共场合,公然对我的秘书动手,是对我,对靳家有什么意见吗?”
第23章 姜星杳从小就招摇
姜赟呈不管不顾,动静闹得很大,立刻就引得许多人的视线齐齐望了过来。
还有好事者不断地指指点点,打听情况。
“这怎么回事呀?那不是靳总的秘书吗?怎么还挨打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连靳总的秘书都敢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位是姜总,就是之前曲家的赘婿,据说是姜秘书她爸呢。”
比起姜总这个身份来,这个圈子里更多的人提起姜赟呈来的时候,记住的还是曲家的赘婿。
这个称呼像是个摘不掉的帽子,哪怕姜赟呈再怎么想逃避,都能稳稳地粘在他的头顶上。
姜赟呈的表情当即就有点不好看。
索性那些人今天探究的,也不是他曲家赘婿这个名头,而是他为什么打姜灿灿。
人群里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姜星杳才是靳擎屿的太太,有人开始拿着姜灿灿的衣服说事。
姜灿灿红了眼睛,她看向旁边双手环胸的姜星杳,委屈道:“姐姐,我明明都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我是靳总的秘书,我与靳总之间只有工作关系,可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呢?
之前那些小事就也罢了,今天这样的场合,你怎么能让爸爸过来羞辱我?
我知道,我的出生就是个意外,爸爸不喜欢我也正常,可是在这样的公共场所,你们就不能给我留一点颜面吗?”
话说到最后的时候,姜灿灿已经泣不成声。
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却还是有点倔强地朝着姜星杳这里看。
姜灿灿就比姜星杳小一岁。
当年曲欣婷怀着姜星杳的时候,姜赟呈就在外面和白芳有了首尾,但为了维持他那好男人好赘婿的形象。
他对外一直都说是白芳勾引的他。
在外面更是竭力地捧着姜星杳,对姜灿灿一点儿也不好。
现在姜灿灿这么一哭,立刻就有人转了口风,对着姜星杳议论起来。
姜星杳瞧着姜灿灿那副柔弱的模样,像是被狂风暴雨吹打过的小茶花,她眼睛里闪过讥诮。
她并没有和姜灿灿费什么口舌之争,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姜赟呈:“爸爸,她好像还不想认错呢,你看她穿着和我老公搭对的裙子,这不是在挑衅我这个靳太太吗?”
姜星杳话说得慢悠悠的,从声音到眼神都带着倨傲。
姜灿灿都往她身上泼脏水了,她不把这个仗势欺人的名头坐实了,岂不是辜负了姜灿灿的一片苦心?
姜赟呈想要维护自己爱妻爱女的面子,那刚好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姜赟呈看了姜星杳一眼,姜星杳摊开手,满脸无所谓地冲他笑笑。
哪怕现在姜赟呈无比笃定,姜星杳就是故意的,他也已经骑虎难下,于是他干脆拽住了姜灿灿的胳膊:“我不听你那些话,你赶紧跟我去把衣服换了,就算你是靳总的秘书,他身边的位置也不是你的。
下次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和你姐姐作对,我打…”
“住手!”靳擎屿直接出声,拉住了姜灿灿的另一只胳膊,把人带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冷眼看着姜星杳:“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和你爸是想把姜秘书逼死吗?”
“靳总,你别怪姐姐,姐姐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她不理解我作为您的秘书,和您工作接触比较多也是应该的。
这件事是我不好,都是我没有考虑姐姐的感受,才让姐姐和爸爸这么生气,我…”
“够了,这不是你的错。”靳擎屿打断了姜灿灿的话,他又看向姜星杳,“你今天太过分了,赶紧给姜秘书道歉。”
他站在姜星杳的面前,宽肩可以完全将姜灿灿遮挡在背后,姜星杳甚至只能看到姜灿灿稍稍露出来的一小截裙摆。
姜星杳抬头,对上的是一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睛。
那目光像是能穿透她的胸腔,连她跳动的心脏都冻住。
曾几何时,姜星杳也盼着有一个人能这样不管不顾地挡在自己面前的。
可从来都没有。
“道歉。”姜星杳不说话,靳擎屿又重复了一遍。
伴随着靳擎屿的声音,周围还有悉悉索索的唏嘘声。
姜星杳看到,姜灿灿躲在靳擎屿背后轻轻探了个头,她的眼睛里像是带着挑衅。
顺手从桌上端起了一杯红酒,姜星杳摇晃着酒杯,她问:“靳总,今天求我陪你来,就是要让我来给她道歉的?”
杯中酒摇摇曳曳,猩红的液体也不及面前女人艳红的裙摆鲜艳。
靳擎屿看着姜星杳那双讽意深深的眼睛,在无数的议论声里,她依旧挺直着腰杆。
比起背后柔弱狼狈的姜灿灿,她太凌厉了,就像是刚开了刃的刀,锋锐笔直,不会弯折,很容易就把人割伤。
在这样的她面前,只会哭的姜秘书就显得很可怜。
靳擎屿说:“姜秘书没有做错什么,是你太过分,你该和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