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二婶又回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见韩卉还是在摇椅上坐着,这才凑近了姜星杳,小声道:“她这几年有点古怪,总是做一些让人理解不了的疯事,如果不是特别有必要,你还是不要与她接触的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靳二婶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靳二婶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她看起来又好像很是警惕。
她这样的态度让姜星杳无端觉得背脊发凉,好像有寒气从脚底升起。
韩卉在这个家里很古怪,姜星杳早就发现了。
按理说靳擎屿是靳漫川的私生子。
在看到靳擎屿的时候,最应该生气的是韩卉,可她永远都没什么表示,反倒是靳漫川和靳言洲两个人总是挑靳擎屿的刺。
在饭桌上,她也总是像一个透明人一样,一言不发。
姜星杳仔细想了想,好像自己和靳擎屿婚变的事传出来之前,她都不记得韩卉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也就是这短短几天,韩卉已经主动两次找她说话了。
上次在商场里,她以为韩卉是在撺掇她与靳擎屿离婚,给靳言洲腾位置,今天看起来明显不太像。
姜星杳没有接话,反倒是靳二婶一直不停地吞咽着唾沫,看起来有点欲言又止的。
但直到把姜星杳带到老爷子的书房,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姜星杳几乎可以笃定,韩卉身上绝对有秘密。
不过她迟早要离开靳家的,对这种秘辛也没有太大的好奇心。
老爷子拉着姜星杳谈了一个小时的话,话里话外还是劝她不要离婚。
姜星杳一直神色恹恹的,老爷子也看出来她心不在焉,最后还是让她仔细想想。
又叫了靳二婶的女儿,也就是靳擎屿的堂妹靳沅秋多去禧园陪她。
靳家二房就只有靳二婶和靳沅秋了,她们也没什么争家产的心思,一直都对老爷子唯命是从。
姜星杳也知道,老爷这就是想让与她年岁相仿的靳沅秋当说客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人就没有那么整齐了,不止靳擎屿不在,靳言洲也没回来。
吃饭前,老爷子给靳擎屿打了个电话,也没有打通。
到最后,他也只是对着姜星杳糊弄了一句,说是靳擎屿在忙。
忙什么呢?老爷子说不出来,但姜星杳清楚,他忙着哄姜灿灿。
一顿午饭囫囵吃完,是老爷子让司机把姜星杳送回禧园的。
林妈在院子里晒果脯,看到姜星杳的时候,她语调有点古怪地叫了一句太太。
这段时间以来,姜星杳和林妈表面上也还过得去。
看林妈表情实在奇怪,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妈有点别扭,但还是道:“太太您自己去看吧。”
姜星杳也没有多问,直到推开门的时候,她才明白了林妈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
姜灿灿正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受委屈。
靳擎屿正在旁边给她倒水。
这样的场景几乎和前两天的那个雨夜重合。
姜星杳嘴角牵动,她讥笑:“吆,这是把人带到家里来了呀,敢问我们靳总,我这个靳太太可以让位了吗?”
“姐姐,对不起,我…”
姜灿灿红着一双眼睛就要解释,靳擎屿安抚地拍了一下肩膀:“别怕,我跟她说。”
姜星杳就这样看着她的老公,在她面前维护她的妹妹。
她问:“靳总要和我说什么?”
她双手环胸,眼睛冷漠又讥讽地看着姜灿灿,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靳擎屿眉心狠狠地拧起:“你吓到她了。”
他这句话,让姜星杳听得有点想笑。
姜星杳说:“护得这么紧,就别领到我面前来,靳总应该知道的,我这张嘴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靳擎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走过来拽着姜星杳的手上楼,直接把她扯进了卧室,哐当一声,门关上,姜星杳听到他又问了在老宅里的那句话。
他说:“姜星杳,你是不是非要把姜秘书逼死才满意?”
“我怎么逼她了?”姜星杳问,“就因为爷爷要开除她?就成了我把她逼死?
那靳总不如先问问自己,爷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
慈善晚宴上,你与你的秘书穿情侣装,把我这个靳太太抛到一边,你以为这些爷爷都看不到吗?
既然这么心疼,我劝你就赶紧跟我离婚,把她扶正。”
靳擎屿脸上隐约闪过几分不耐烦:“什么情侣装,你别借题发挥,转移话题。
姜星杳,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姜秘书只是秘书,她动摇不了你靳太太的位置,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呢?
慈善晚宴上,你让你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她还不够吗,现在还要你爸强行把她嫁给老男人。
说到底她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赶尽杀绝?”
听到靳擎屿这番话的时候,绕是姜星杳都有点震惊。
她确实是撺掇姜赟呈和姜灿灿狗咬狗了,可是她也没想到,姜赟呈这次竟然这么心狠吗?竟是要直接把姜灿灿嫁出去。
看来公司的情况确实是不容乐观,否则姜赟呈也不会这么着急地找她要股份。
她得尽快找到妈妈的下落才行了。
“说话,姜星杳,你是不是要把姜秘书逼死才满意?”靳擎屿又问。
他一双眼睛冷意深深,就像是要把姜星杳的脸都盯出一个窟窿来。
姜星杳没否认:“你如果心疼了,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我不会签的。”靳擎屿说,他深深地看了姜星杳一眼,“你爸这段时间逼着姜秘书嫁人,她要暂时住在禧园,正好我去公司捎着她,你如果有意见,就跟你爸说放过姜秘书。”
他直接做了决定,也没管姜星杳的反应,就直接开门要走。
姜星杳站在原地,只觉得好像有一个巴掌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她问:“你确定要让她住进来?”
第27章 她又叫他老公了
男人的脚步停了下来,空气却是一片死寂。
靳擎屿看着姜星杳,她的瞳孔里像是蒙着一层漆黑的雾气,让他分辨不出她在想什么。
靳擎屿冷着声音警告:“姜秘书住进来也是拜你所赐,你别对她恶意太大。”
姜星杳嗤笑:“把小三带到婚房里来,还不让原配生气,靳总当真是好大的脸。
我…”
姜星杳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脆响,还夹杂着女人有点惊恐的惊呼声。
靳擎屿睨了姜星杳一眼:“你对我有什么意见等会儿再说,别总迁怒无辜的人。”
这回他再也没有给姜星杳一点说话的余地,直接哐当一声摔门出去了。
无辜吗?
姜星杳冷冷地一笑。
她跟着靳擎屿出门,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往下望,坐在沙发上的姜灿灿就在她正下方。
在她的面前是一地的玻璃杯碎屑,她的手指也被划伤了,正滴着血。
靳擎屿急匆匆地过去,就是找药箱要帮她处理伤口。
姜灿灿柔柔弱弱的,动作像是在推拒,又像是欲拒还迎。
像是察觉到了姜星杳的存在,她微微抬头看了过来,姜星杳唇角溢出了一个冷笑,手中举着的水杯直接一松。
伴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声,那杯子正好就砸在姜灿灿面前,溅起的玻璃扎在姜灿灿的眼角,只差一点就要戳进眼睛。
这一切来得实在太快,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余地,姜灿灿惊恐地捂着半张脸,大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靳擎屿则抬头朝着姜星杳看过来,扶着栏杆的女人笑意明媚,对上他的视线也半点不惧,她无所谓地摊摊手:“抱歉,老公,手滑了。”
姜星杳其实很少叫靳擎屿老公。
她脸皮薄,甚至在房事上,情到浓处,靳擎屿让她叫,她也是红着脸,几乎不会叫。
但现在…
靳擎屿看着她那张笑得有点儿张扬的脸,哪里还分辨不出,她就是故意挑衅。
靳擎屿就这么看着她,一时都没有回神。
还是旁边的姜灿灿委屈地轻唤了一声,才唤回他的视线。
靳擎屿一转头,就看到了姜灿灿眼角的伤,伤口离眼睛太近了,也太危险了。
他又一次抬头想呵斥姜星杳一句,却见站在栏杆处的女人已经回了屋。
视线所及只有一方紧闭的卧室门。
“靳总,姐姐看起来好像生气了,要不我还是走吧。”姜灿灿小声说。
靳擎屿看着她的伤:“你能去哪里?你姐姐她…
今天的事确实是她做的过了,我替她给你道歉,这件事我会给她说清楚的,你就安心住下吧,等你家里的事解决了再说。”
“可以吗?”姜灿灿问,“可姐姐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