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杳问:“你想装到什么时候?”
“你先出去坐会,饭很快就好。”靳擎屿只当没听到她带刺的话。
姜星杳没走:“靳擎屿,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是你所谓的补偿吗?”
“不是。”靳擎屿说,“杳杳,你没必要对我这么防备,做丈夫得给妻子做顿饭,这很正常不是吗?”
是很正常,可放在一向忙碌的靳总身上不正常。
姜星杳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们决定去港城之前,靳擎屿给她准备的那碗面。
心底第一反应是无尽的后怕。
她说:“靳擎屿,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从我这里也得不到什么了,所以求你放过我吧。”
甫一开口,声音里就是无尽的颤抖。
手指轻轻扶着门框,姜星杳才稳住了身形。
靳擎屿手上的动作一僵。
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杳杳,你别多想,我…”
“靳擎屿,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姜星杳又问。
动作一僵,手指被菜刀划了个口子,鲜血汩汩地涌出,但靳擎屿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他整个身子都有些僵硬。
他甚至有点不敢回头去看姜星杳的眼睛,他害怕看到她颓败的模样,也怕看到她眼里的厌恶。
姜星杳又说:“求你给我一个准话,什么时候可以签字?”
她没有再歇斯底里,声音很小很平静,就像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却听得靳擎屿心头蓦地一紧。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灶上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作响。
“我不想签。”就在姜星杳以为,靳擎屿还是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忽然开了口。
粥被盛进了碗里。
青菜猪肝粥,是禧园里林妈最常给姜星杳做的那一种。
除了粥以外,他还顺手炒了两个家常菜,一起端上了饭桌。
筷子被强行塞进姜星杳手中,靳擎屿说:“先吃饭吧。”
姜星杳一动不动,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靳擎屿夹了菜到她碗里:“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粥的做法我特地问过林妈,你应该会喜欢的,尝尝。”
“你到底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姜星杳凝视着靳擎屿的眼睛。
“杳杳。”靳擎屿这回没躲闪,“我什么也不要,只想要我的太太跟我回家。”
男人皮囊生得好看,专注认真地看着姜星杳的时候,平常那双深沉冷漠的眼睛里,好像真藏着化不开的脉脉情意。
就好像在他心里,她真的很重要。
但姜星杳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说:“别说这种话,很恶心。”
靳擎屿真没再说,又把粥往姜星杳面前推了推。
气氛一味的僵持不下。
姜星杳跟他谈不妥,便干脆把他当空气。
一顿饭不尴不尬地吃完,靳擎屿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包话梅,塞到了姜星杳手里:“林妈说你最近喜欢吃酸的,这是我刚才让许特助带的,你如果不想回禧园,等下次过来,我给你带林妈晒的杏脯。”
姜星杳真是被靳擎屿这副选择性逃避问题的态度弄得烦躁不堪。
她哪里是不想回禧园?她只是不想见到面前这个人。
知道今天是说不通了,姜星杳顺手把话梅丢到了桌上,回了卧室。
她反锁了房门,却听着外面客厅里一直哐当哐当动静不断,持续到很晚才消停。
等早上再醒来的时候,靳擎屿已经不在了,桌上早餐还带着温热的温度,那束红蔷薇被他醒好了,插进了花瓶,就摆在餐桌的最中央。
客厅和厨房都被人收拾过,一切都被安置得井井有条。
昨夜的靳擎屿好像做尽了一个正常的丈夫会做的事。
可姜星杳心里却没有一丁点儿的欢欣。
靳擎屿的好是会标注价格的,那份代价太重了,她付不起第二次。
姜星杳把桌上的蔷薇花连带着花瓶一起丢进了垃圾桶,就像那夜望山庄园里被碾碎的一地蔷薇花藤。
…
靳氏大楼,总裁办。
许特助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叫了靳擎屿。
平日里靳总在工作上从来一丝不苟,他跟在靳总身边这么多年,也从未见靳总像今天一样频频走神。
许特助问:“靳总,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先去休息一会?”
“许特助,你说我应该怎么才能让太太消气?”
“这…”许特助被问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不太熟悉感情上的事,更因为他根本不熟悉他们那位太太。
他想如果靳总问的是要怎么哄姜秘书,他能很快给出答案,可换做太太…
许特助摇了摇头。
但看到这家总裁有点儿冷的神色,他又试探道:“不管怎么,对症下药准没错的,太太的心病在什么地方,您便从什么地方入手,应该会有效果。”
他也是随口一说,但下一刻,就见自家总裁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根本就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就在许特助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手机铃声替他做出了决定,打电话过来的是姜灿灿。
…
晚上的时候,靳擎屿又一次来了公寓。
这回姜星杳有了经验,直接没给他开门。
男人在门口敲了很久才停歇。
姜星杳以为他走了。
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她起来出门扔垃圾的时候,门一打开就看到了靠在门口的男人。
他应该是一夜没睡,脸上带着憔悴,一双眼睛也很疲惫,一看到姜星杳,他就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走,杳杳,我带你去个地方。”
没有给姜星杳反抗的余地,他就直接拉着人朝着楼下而去。
“如果不是民政局的话,我想我不会感兴趣。”被塞进车子的时候,姜星杳说。
“不会的,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信我,杳杳。”靳擎屿笃定的声音,伴随着车子启动的引擎声撞进姜星杳的耳朵。
第42章 以后不用来靳氏了
姜星杳不知道靳擎屿哪里来的那般笃定,她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直到车子停下,靳擎屿打开了车门,看着面前熟悉的地方,姜星杳脸上霎时血色尽失。
靳擎屿带她来的不是别处,正是望山庄园。
“你又想做什么?”姜星杳再开口的时候,连声音都是发颤的。
姜星杳的异样,自然没有瞒过靳擎屿的眼睛。
他还在车门上的手微微一紧,很快便是放缓了神色,对姜星杳承诺:“杳杳,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手指勾起姜星杳的指尖,靳擎屿动作缓慢,像是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余光更是落在姜星杳的侧脸上。
姜星杳注意力都在面前的房子上。
那天以后,她再也没回来过。
现在看着这紧闭的大门,她好像还能想到,自己当时推开门时的绝望。
她不敢推门,她害怕再看到与那天一模一样的场景。
“杳杳,信我。”靳擎屿又重复一遍,手腕翻转,他把姜星杳的手攥在了手心里,强行带着她推开了大门。
门内的阳光好像要比门外刺目几分。
姜星杳眼前短暂地恍惚了一下。
才看到了院内的景象。
一地的凌乱被清理过,散乱的蔷薇花藤被人做了修复,有些已经牵扯到地上的,也用木棍搭的简易架子重新支起来了。
空气里好像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靳擎屿说:“杳杳,你说得对,我没有办法让你的外公再给你种一次蔷薇,但我把外公种下的蔷薇,尽可能地修复过了。
屋里也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他牵着姜星杳的手,一面说着一面带着她朝着屋里走。
蔷薇花藤即便不再残破,也不是最初的样子了。
姜星杳神色恍惚,她似是还能看到外公站在花架旁带她打理蔷薇的模样。
微风吹过,好像还能听到叮叮咚咚的脆响,像是外公亲手给她做过的风铃。
姜星杳略微仰头,看着自己身边高大的男人,她依稀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外公也是喜欢这么牵着她的。
推开客厅的门,姜星杳好像还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蔷薇花香,一如她记忆里最清晰的味道。
那颗被扎得千疮百孔的心脏,好像在蔷薇花香里有所修复。
可下一刻,姜星杳瞳孔就猛地一僵。
她看到在自己正前方,沙发上,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坐在那里,在她面前摆着的是一束开得正艳的红蔷薇。
鲜红的花瓣,像极了姜星杳那颗正在无声滴血的心脏。
所有的回忆幻想一寸寸碎裂,姜星杳盯着靳擎屿:“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吗?”
“姜秘书,你怎么会在这里?”靳擎屿同样有片刻的失神,他冲着沙发上的女人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