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听到姜灿灿耳朵里却变了意味,像极了她拿着靳太太的位置与她炫耀。
又像极了她在笃定靳擎屿不会与她离婚。
姜灿灿呼吸更乱了,她想到了刚才那通秦江南的电话。
秦江南说,不想离婚的是靳擎屿。
姜星杳懒得看姜灿灿如遭雷劈的表情,她意味不明地又看了那个负责人一眼,直接大摇大摆地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走得急,便也没看到,马路对面一辆熟悉的宾利正停在那里。
伴随着靳擎屿走过来,刚才被迫在这里看了一出精彩大戏的负责人好像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他道:“哎呀,靳总,您要是再不来,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昨天刚下了一场暴雨,空气里好像还带着粘稠的湿意。
靳擎屿看了一眼出租车离开的方向:“刚才怎么回事?”
“是靳太太,她不允许我们和姜秘书签合同,您看这事闹的,这合同的事一直都是姜秘书跟进的,我们这也不能随便为难姜秘书不是。”负责人说。
他话里话外,还是站在姜灿灿这边的。
一个是据说一直在家里当全职主妇的靳太太,听起来好像还想离婚。
另一个则是靳总的左膀右臂,孰轻孰重,他自然分得清楚。
姜灿灿道:“靳总,你也别怪姐姐,她可能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等我找个时间,一定能和她解释清楚的。
只是这件事毕竟关乎公司的利益,姐姐拿这种事做要挟,还是太儿戏了点,她刚才还说让我一个合同签不成,我害怕她真的做出点什么来,给公司带来麻烦。”
她叹了一口气,脸上一片忧愁:“哎,姐姐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会…”
“她来这里做什么?”靳擎屿问。
“来面试的,我们不知道她是您的太太,所以…”那个负责人一脸苦哈哈的解释。
靳擎屿没理,直接看向了姜灿灿:“你留下继续处理这件事。”
他急冲冲的就要走,姜灿灿见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上前两步,语调古怪:“靳总,我姐姐真要和你离婚啊,你们都结婚一年了,她还是…”
“这件事和你无关,管好自己的工作。”靳擎屿道。
男人走的很快,快到一眨眼的功夫,姜灿灿就找不到了他的身影。
表情有点扭曲,姜灿灿抱着文件的手都紧了紧。
…
姜星杳先去和纪云茵吃了个饭,回到禧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靳擎屿就坐在沙发上,桌上烟灰缸里放着几个燃尽的烟头,屋里好像还有淡淡的烟味。
其实味道没有那么刺鼻。
但因为怀孕的缘故,姜星杳还是呛得干呕了一声,直接朝着卫生间跑过去。
等到她收拾好出来的时候,靳擎屿双手环胸,正靠在卫生间的门口。
姜星杳听到他问:“靳太太,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衣服拿走大半,不声不响地去找工作,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他口中的那些衣服,姜星杳都让纪云茵帮忙换成了钱。
至于找工作…
“姜灿灿都告诉你了?”姜星杳问。
“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就算心里有什么不高兴,你大可以与我说,又何必去找姜灿灿的不痛快?她也不过是为公司做事罢了。”
炽白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照着他侧脸的棱角都有点冷漠。
又或者与灯光无关。
他面对她的时候,素来都是冷的。
姜星杳问:“所以,靳总今日的目的是帮小情人出气。
可你好像还没有弄明白,只要有这个靳太太的位置在,我就永远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压她一头。
这种如果觉得她可怜,不如…”
“你想都别想。”
第8章 靳擎屿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喜欢她
姜星杳与靳擎屿僵持半天,到最后理所当然地没有谈妥。
靳擎屿把姜星杳口中的离婚,当做耍小性子,他甚至直接警告:“姜星杳,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过家家,你想要什么不如直说吧。”
姜星杳就一个要求,她就是一门心思的想离婚,她也说了,可靳擎屿偏不信。
僵持不下的情况下,姜星杳直接把向姜灿灿放过的狠话冲着靳擎屿放了一遍。
结果第二天,她就被林妈告知,先生最近不许她出门。
姜星杳简直要被气笑了,好一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姜星杳给靳擎屿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男人走得早,姜星杳醒来的时候就没再看见他了,只是床头柜上还摆着一杯牛奶,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的,已经凉透了。
姜星杳照例直接把牛奶倒进了马桶。
下午的时候,靳擎屿身边的许特助来了一趟,带着人送来了一批当季的衣服,还夹杂着一部分新款的礼服,将被姜星杳清空了大半的衣橱重新塞满了。
把商城里的人打发了出去之后,许特助递给姜星杳一张黑卡:“太太,这是靳总让我带给您的,靳总说,你如果在家实在无聊,可以去网上买点喜欢的东西。”
“什么意思,他是真不打算让我出门了?”姜星杳问。
之前不过是带着姜灿灿在她面前恶心她,摧毁她的自尊,现在是打算直接禁锢她的自由了?
许特助说:“这个靳总没说,但靳总说,他不想看到您借着靳太太的名头欺负姜秘书。
靳总还说,你们之间的事与姜秘书无关,让您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许特助声音平静,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转述着别人的话。
姜星杳则是听得心里发闷。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姜灿灿?”
“您如果非要这样理解的话,也没错。”许特助说,“姜秘书工作负责,一心都是为了公司,您不该拿靳太太的身份来刁难她。”
“你们维护姜灿灿,真的只是因为她工作认真吗?”姜星杳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许特助。
姜灿灿是什么样的人,没有谁比姜星杳更清楚了。
什么职场精英,拼命三娘,那都是假象而已。
姜星杳见过靳擎屿彻夜不眠,去处理被姜灿灿搞砸了的活动。
那是去年的中秋节,靳家的家宴,阖家团圆的日子,靳擎屿不得不留在老宅。
那天他们房间的灯亮了一夜,靳擎屿的电话打了一夜。
所有人都说,姜秘书能力不凡,工作负责,其实背后不过是有一个给她处理烂摊子的靳擎屿。
许特助因为姜星杳的话皱起了眉头,他问:“太太,您又何必事事与姜秘书过不去呢?姜秘书的优秀,我们靳氏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而且姜秘书从未说过您半句不是。”
姜星杳不愿意接话。
她承认,在笼络人心这件事上,她确实比不过姜灿灿。
许特助不喜欢姜星杳,又或者说靳擎屿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喜欢她这位靳太太。
短暂的沉默后,许特助声音生硬地道:“靳总的话,我已经带到了,太太好自为之吧。”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姜星杳问。
许特助的脚步顿了顿:“靳总说,等您不再无理取闹的时候。”
即便早就知道,她与靳擎屿之前都情谊浅淡得不行,姜星杳的心还是被许特助这句话扎了一下。
原来她的决心,在他心里,依旧是无理取闹。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压着心里的酸涩,姜星杳问。
她一点也不想在这个家里耗下去,更不想听靳擎屿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来指摘她这个靳太太的不是。
她还是想赶紧解决问题。
这回许特助什么也没说,直接抬脚离开了。
听着咣当一声门被关上的声音,姜星杳有点晃神。
林妈走过来道:“太太,您还是不要和先生耍脾气了,先生说到底还是在意您的,您看他昨天才发现衣柜空了,今天就让人送来了衣裳,您又何必…”
“林妈,你也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姜星杳问。
林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先生从来不让太太为生计忧愁,每次出门都会给太太带珠宝首饰,每季换季都会让人送数不清的衣裳,就连平时他在家里,也会亲自给太太热牛奶,这样的生活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太太又何必想不开呢?”
姜星杳也想知道,她怎么就想不开。
靳擎屿在所有人眼里,都不亚于是一个完美丈夫,好像全世界都觉得是她在胡闹。
姜星杳捂着胸口,嘴角不自觉地牵出了一个自嘲的弧度。
明明出轨的是靳擎屿,可她却好像成了这个婚姻里的背叛者。
看着林妈那张不赞同的脸,姜星杳觉得,就算她现在说了靳擎屿和姜灿灿有一腿,林妈也只会觉得她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