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的鲜血,现在还在从姜星杳身下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在场的人都吓破了胆,乱作一团,沈明诉忙着把控现场,沈莹则不断地打120叫人。
一片混乱里,救护车的声响终于从酒店外面传来,沈明诉想过来帮忙,是纪云茵自己把姜星杳抱了起来。
她的鞋子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就这么赤着脚把姜星杳抱上了担架。
沈明诉留下查甜品车失控的情况,沈莹则是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纪云茵一直都攥着姜星杳的手,看着姜星杳苍白的脸,她的眉宇间尽是疼惜,沈莹在旁边,看得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说:“甜品车把星杳撞到游泳池里的时候,她老公抱着姜灿灿走了,如果这次星杳出什么意外的话…”
“离婚,打官司也好,上诉也好,杳杳绝不能再和那狗东西在一起了。”纪云茵说。
沈莹看着纪云茵坚定的眉眼,片刻后,她有点意味不明地说:“还好星杳她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纪云茵低头,眉目温和地看着姜星杳,她没有再说话。
姜星杳被推进了手术室。
伴随着手术中几个大字亮起,纪云茵说:“沈小姐是吧,听说你最近和杳杳走得很近,麻烦你把杳杳最近发生的事告诉我。”
沈莹的脸色凝重,她想着从抄袭的事爆发之后的一切,姜星杳和靳擎屿私底下是怎么相处的,她倒是一无所知,但仅凭她知道的那些,沈莹都觉得一阵窒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说:“纪小姐,你要做好准备。”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还是灭了。
姜星杳被推了出来。
纪云茵什么也没问,她对上医生凝重的眼睛,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病床上的女人,好像看起来比在海城见到时更瘦削了,锁骨凸起得明显,脸上也找不到什么肉。
明明是明艳照人的五官,现在因为病态,看起来格外的憔悴。
纪云茵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姜星杳,脑海里回荡着的是沈莹告诉她的话,还有手机屏幕上,靳氏官博依旧置顶的那条言论。
诬告她抄袭,还要她道歉。
那可是杳杳从小的梦想,是杳杳心里的净土,杳杳怎么可能去抄袭别人?
那个靳擎屿,摧毁了杳杳的回忆不够,现在连杳杳的梦想也践踏了个彻底。
甚至他,又亲手杀死了杳杳的孩子。
哪怕作为一个旁观者,突然接受这么多的消息,纪云茵都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她不敢想象,亲身经历这一切的姜星杳,是怎么熬过来的。
杳杳醒过来以后,能不能接受失去孩子的事实。
纪云茵的神色无比凝重。
沈莹在门口站了一会,默默地退了出去。
姜星杳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晨光透过飘扬的窗帘,洒进病房,洒在旁边纪云茵的侧脸上。
姜星杳的脑袋还有些懵,她稍稍动了动手指,就惊醒了趴在床边的纪云茵。
纪云茵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杳杳,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等着,我现在去给你叫医生。”
姜星杳还没缓过神来,她看着纪云茵的脸有些发怔,纪云茵刚要离开,忽然听到姜星杳有些发闷的嗓音,她问:“茵茵,我的孩子是不是…”
她没有问下去,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双眼睛都泛着红。
纪云茵也不走了,她直接朝着姜星杳扑了过来,她张开双臂,把床上形销骨立的女人抱得紧紧的:“杳杳,我在,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第91章 太残忍才能认清现实
安静的医院病房里,女人压抑着嗓子的低低抽泣声无比清晰。
纪云茵的手搭在她的背脊上,就像在拍打小孩一样,动作轻柔地拍着姜星杳的后背。
姜星杳大半个身子,都埋在纪云茵的怀里,心脏痛得几乎要窒息。
望山庄园的那一次,她以为自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可后来,她辛辛苦苦做的曲子被贬作抄袭,她的梦想和尊严尽数被碾碎。
冰冷的池水浸上眼睛的时候,男人抱着姜灿灿离去的背影清晰得就像是在心脏留下来的烙痕。
即便他明明已经都听了她的话,踩着自己的尊严给程璟陪酒道歉,她明明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这样低了,可他依旧可以看着她被冷水没过,只抱着姜灿灿离开。
她早就该清楚的,在他的眼里从来都只有姜灿灿。
是他,用漠视,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姜星杳长久无声,纪云茵有些担心,她轻声叫了一下姜星杳的名字,后续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嗓子也哑了。
她把姜星杳抱得很紧,声音略有哽咽:“杳杳,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是我不够细心,上次你去海城的时候,我就应该发现你不对劲的,如果上次我跟你回来,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纪云茵颤抖的声音,唤回了姜星杳的思绪,姜星杳微微扬起了头,她看着纪云茵,脸上的表情有些凄惶,她说:“茵茵,你别这样,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是我没告诉你的。”
她牵了牵嘴角,努力想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好一点,想安慰纪云茵,但勾出来的,不过是一个凄惶无比的惨笑。
姜星杳有点自嘲地说:“其实我早该想到了,或许这样对这个孩子也是一件好事,像我这样的人,把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
我做不了一个好母亲,即便侥幸把他生下来了,可能也会让他面临着诸多麻烦。”
“不是的杳杳,这不能怪你,都是靳擎屿那个王八蛋,是那个狗东西朝三暮四,是他对不起你。
如果我早点回来就好了,那样我的杳杳也不会一个人面临那么多事。”纪云茵骂着靳擎屿,在视线触及到姜星杳瘦弱的肩膀时,他又开始自责。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纪云茵又安抚地拍了拍姜星杳的肩膀,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匆匆赶来的沈明诉。
沈莹也还没走,就守在病房外面,纪云茵开门的时候,好像还听到她在和谁打电话,语气不算好,好似在吵架。
隐约能听到“孩子”“流产”之类的词汇。
纪云茵朝着那边看了一眼,沈明诉解释道:“星杳是在我家宴会上出的事,我姐应该是在和家里人解释情况。”
纪云茵感觉,沈莹那个态度也不太像解释。
但她也没心思去管别人,只是对着沈明诉道:“你也知道他是在你沈家的宴会上出的事?你们办宴会之前,这些设施没人检查吗?好端端的甜品车为什么会失控?
那么大的车子,撞到她腰上,你知不知道她的腰…”
“我这次过来就是来说这件事的,让我见见星杳。”沈明诉说。
纪云茵看沈明诉,还是有点不顺眼。
但她也弄清楚了,当初抄袭之事发生的时候,是沈明诉自己护着姜星杳。
这也算是姜星杳的朋友。
就算她再因为宴会上的事,对沈明诉怎么不满,也不能替姜星杳把人拒之门外。
纪云茵终于还是让开了路,放沈明诉进了病房。
看到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姜星杳,沈明诉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安慰的话,在这时候说出来好像都很苍白。
沈明诉直接提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他在姜星杳面前坐了下来:“星杳,当时宴会上的监控,我已经带来了,那个姜秘书,出现得太过于凑巧,这一切恐怕和她有关。”
推推车的侍应生早就不知所踪,这一切就是有人故意策划的。
沈明诉已经派人去找侍应生的下落了。
现在还没有结果,他也是趁这个空档,打算先过来问一下姜星杳的意见。
“什么恐怕,我看就是她做的,那个小贱人从到了姜家起,就明里暗里的和杳杳作对,到处散播星杳的谣言,老娘现在就去撕了她。”
在沈明诉没来之前,纪云茵就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只是那时候姜星杳身边没人,放任着姜星杳自己待在这个病房里,纪云茵不太放心。
现在听到沈明诉的话,纪云茵当即就朝着门外走。
“茵茵!”
“纪小姐,你先冷静一下,但是那个侍应生还没有抓到这些,就算与那个姜秘书对峙,我们也还没有证据,这些也只能算是我们的猜测。”
姜星杳急切地叫住了纪云茵,沈明诉也在一边解释。
纪云茵的表情还是很烦躁,姜星杳又叫了她一声,她终于妥协地留了下来。
“我想看看那个监控。”姜星杳说。
女人脆弱得像是风雨里一折就断的花。
那声音更是哑到极致,甚至还有点发颤。
沈明诉虽然觉得,让姜星杳再一次亲眼看到自己是怎么被撞进泳池里,亲眼看到靳擎屿带着别人离开,这一切未免太过于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