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在姜星杳面前打开了监控视频。
只有足够残忍,才能痛彻心扉,才能让她快速地破茧成蝶。
如果这一切是成蝶路上必经的阻碍。
她熬过去了,以后就可以无坚不摧。
监控一点点地播放着。
姜星杳亲眼看到失控的甜品车撞过来,看到尖叫着四散逃开的名媛千金,看到沈莹着急伸出来,却没有碰到她的手。
当时周围就只有几个名媛千金,男人们都在远一点的地方谈生意。
一片混乱里,姜灿灿忽然扑了过来。
那个时候失控的甜品车已经停下了。
她扑过来的时间很是合适,正好是所有人都惊魂未定的时候。
也就没有人注意到她到底有没有被失控的甜品车辗过。
“够了,放到这里就可以了。”纪云茵呵斥道。
看到这一步,就已经知道姜灿灿是故意扑过来的了,这就够了。
再往后一点会发生什么,纪云茵一清二楚,她不想让姜星杳再一次受到伤害。
监控上的画面摇摇晃晃,也不甚清晰,纪云茵还能在画面边角的泳池里,看到姜星杳在水里扑腾的身影。
人是她救上来的,这一幕她每看一次,就心疼一次。
“让她看。”沈明诉说,这件事上他格外的固执,“纪小姐,我知道你是为星杳好。
可这件事她必须看清楚,她必须得知道,她身边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被纪云茵暂停的监控,又让沈明诉重新点了播放。
有点杂乱的声响,再一次响彻了病房。
纪云茵怒道:“你够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杳杳来说多么残忍。”
“就是因为足够残忍,才能让她下定决心。”沈明诉说。
两个人在病房里争执不断,姜星杳自己把笔记本搬到了腿上,她把拉着进度条,就把进度停留在靳擎屿出现的那里。
在水池里模模糊糊看到的一幕,现在在眼前无限清晰地展现出来。
她看到姜灿灿叫着腿疼。
靳擎屿直接就带着姜灿灿离开。
他紧张到甚至都没有注意那车子根本就没轧到姜灿灿。
氛围感十足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平添几分柔和的暧昧。
恐怕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感叹多么郎才女貌的一对。
谁又能想起来,男人明面上的妻子现在就泡在冷水里,甚至他的孩子,也永远留在了冷水里。
姜星杳胃里一阵翻涌,她干呕一声,喷出来的是一口嫣红的血。
纪云茵吓坏了,急忙跑出去叫医生。
姜星杳的视线,还是死死的盯着笔记本的屏幕,她说:“沈总,麻烦你,把我怀孕的事,压住。”
“我知道你会这样想,放心吧,在来之前我就已经封锁消息了,绝对不会让他知道的。”沈明诉说。
姜星杳点点头,她说:“我想好了,我跟你去港城,你上次说的那个钢琴比赛,还有多久?”
她不要靳擎屿了,也不想再和靳擎屿,甚至是整个靳家有一点牵扯。
沈明诉说:“还有一个多月呢,正好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养好身体。”
姜星杳答应了一声,她又一只低头,是现在是落在笔记本的屏幕上。
监控已经放到纪云茵匆匆闯进来,跳下泳池的那一幕。
她看到茵茵为了救她,连礼服的裙摆都撕破了,就为了能跑得快一点。
她看到茵茵抱着她上救护车。
姜星杳心里堵得厉害,情绪翻涌,压得她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纪云茵很快就带了医生过来,检查过后,医生说姜星杳是郁气积压太多,一时气急攻心。
纪云茵在旁边听着,又是控制不住的一阵咒骂。
沈莹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些,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不知道,这就是什么样的虎狼窝,才能把一个正值风华的姑娘,磋磨得几乎没有人样。
第92章 帝都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星杳,你为什么忽然去泳池那里?”陪着姜星杳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沈莹忽然询问。
她知道姜星杳并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尤其是在那之前,才出了郭天河这档子的事。
姜星杳本来还有些情绪恍惚,在听到沈莹的问题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沈莹姐,你的意思是没有让我去找你?”
听到她这句话,沈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问:“有人告诉你,我在找你?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姜星杳是被故意引过去的,那被动过手脚的车子,还有忽然出现的姜灿灿,这所有的一切都有问题。
监控还在循环播放着。
姜星杳的视线在笔记本屏幕上定格,像是看到了什么,她拖着进度条一遍遍地重复。
看到她神色凝重,所有人都围拢了过来,凑在姜星杳的身边,死死地盯着那笔记本的屏幕。
姜星杳重复的片段,不是别的,正是失控的餐车朝着她撞过来的那一幕。
一遍又一遍。
她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纪云茵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按住了姜星杳的手,阻止道:“够了,杳杳,不要再看了。”
姜星杳终于回神,她把进度条暂停,指着屏幕边角处一个男人道:“是他,你们看他。”
视频又一次被播放,进度条再次回到了甜品车刚被推出来的时候,有姜星杳的提醒,之后所有人都看到,角落里的男人点了头之后,那扶着车子的人一个没稳住,车子失了衡,发了疯一样的朝着姜星杳转过来。
沈莹深吸一口气,她说:“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明目张胆地在我沈家的宴会上做这种腌臜事,阿诉,你把监控给我一份,我这就去报警。”
沈莹怒不可遏,沈明诉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还是劝道:“现在报警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这件事明显就是有人指使的,那个姜灿灿诡计多端,如果直接报警,很容易就让她糊弄过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这两个人,让他们指认。”
沈莹点头,脸上有些凝重,明显是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事。
上次姜灿灿都已经罪名确凿进了监狱,还是轻而易举的出来了。
想要直接把她按死,确实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报警上。
沈莹打消了报警的念头,还是从沈明诉这里拷走了一份视频。
沈明诉也要回去继续找那两个人的下落。
他在病房里没有再待多久就离开了。
转眼间,姜星杳身边就又剩下了纪云茵。
那个笔记本被沈明诉留下了,纪云茵直接拿到了一边的沙发上,她按着姜星杳躺下:“乖,杳杳,别看了,这件事交给我们,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我听说,你想去港城参加什么钢琴比赛,这样也好,我们杳杳本来就应该闪闪发光,咱们把身体养好,好好比赛,拿个冠军回来,闪瞎那些人的狗眼。”
姜星杳现在太颓败了,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机。
纪云茵和她说话,只能先想办法转移话题,试图勾起她的兴趣。
“哎呦,我们纪大小姐,这是要闪瞎谁的狗眼。”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秦江南大步走进来,他背后还跟着姜星杳的主治医师。
明显是已经把姜星杳的情况问清楚了,调侃了纪云茵一句之后,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姜星杳那里:“姜星杳,你可真是…你让小爷说你什么好?
多大个人了,你对别人就没有一点提防吗?
平常傲得不行,一到关键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看到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当时…”
“秦江南,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别忘了你之前也是对那个姜灿灿鞍前马后。”纪云茵没好气地打断了他,又伸手捂着姜星杳的耳朵,就像哄小孩子一样,“杳杳乖,我们不理他。”
“我没事。”姜星杳拨开了纪云茵的手,她看向秦江南,嗓子哑得厉害,视线却很认真,“秦江南,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又让小爷帮你瞒着是吧?放心好了,你们之间的事,小爷我都懒得管。
要不是看在咱们从小认识的份上,我都不稀罕来看你。”秦江南嘴上说着狠话,目光又时不时地朝着姜星杳那里瞟。
他记得小时候,在他们这些同龄人眼里,姜星杳永远都是高贵傲气,公主一样,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甚至都想不到姜星杳落魄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就好像她本就应该一直那么高傲下去。
可现在呢?
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见到了姜星杳一次又一次的破碎狼狈。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让你去一趟禧园,帮我把我的证件拿出来。”姜星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