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间,她的视线被几道刺眼的白光引去。
她勉强地睁大双眸,望见了绕住书景剑上的光源,同时,一个白色的法阵在他与择溟的脚下现出。
羽璃的视野也受光芒所扰,不得不用手背挡去大半光亮。
她眼睫敛起,凝视起光线愈加刺眼的法阵。
那是……
诛魂之阵?
难道说——
羽璃强撑着抬头,极力去看清书景握在手里的剑。
没错。
他所握的,正是能够令伤口无法愈合的神剑——易默。
现下,如果这个阵法完全发动,择溟定会严重负伤。
法阵的中断,势在必行。
但中断此法之人,却会受到更大的创伤。
想必择溟正是深知这点,才迟迟没有动手。
所以,她需要阵外的第三人介入,以其生者之血染剑。
想到这里,羽璃的瞳眸映入了躲藏在旁的淇落的身影。
她瞧起来,倒是挺生龙活虎的。
难得有人选出现,羽璃便没有多想地伸出手臂,让一道紫光牵住了淇落的腰肢。
恩?
发生了什么?
她旁观的好好的,也没招谁惹谁啊。
怎么武力值就又被压制了。
淇落寻到了控制住她的羽璃,欲哭无泪地心想。
蓦地,淇落的身体被紫光所牵动,让羽璃丢向了阵法发力之处。
她的双手很快也被紫光萦上,在力量的驱使下,她的掌心向着刀刃处猛劲压下。
不是吧。
这么快的速度?
那她的双手,岂不是会被剑斩成两半?
淇落的心“咯噔”了一下,求生欲极强地避开剑刃,摁在剑身的其他部位。
“你跳进来做什么。”择溟一改从容神情,眸底现出淇落表情慌张的脸。
“我也……不想的。”淇落断断续续地回答,力气全用在了剑上。
择溟立即撤去淇落身上的紫光,却没料想,她会因惯性朝前“蹭”了一下,指尖亦是被动地划过剑刃。
随着血液从指尖落下,红光紧跟着在她的身边亮起。
待到法阵被红色“浇熄”,一个很脆的动静,从她疼痛的手边传来。
淇落缓缓地踩到地面上,视线往下移动,盯向被她紧握在左手里的易默剑……
的一半。
淇落失措地抬起头来,去看被书景拿在手里的另一半断剑。
她很快又垂下头去,确认自己手中的剑身,却更加无法相信自己所见之景。
他的剑怎么说断了断了?
还是被她徒手折断的……
这质量,哪里产的?
书景是被骗了吧。
“你……”书景因淇落的行为而讶异到语塞,伸手就要去拿她手中的断剑。
岂料,就在他就要触及到她手的一刹,她却先松了手,致使断剑掉落在地。
忽遽之间,双手仍在流血的淇落失去了意识,阖上眼眸地向后晕倒。
择溟立刻揽过了她的腰间,并顺势将她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
“你的玩笑开过头了。”择溟让淇落倚在怀中,眸光一沉地直视向书景,“我本想配合你一下,但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话音一落,他抬起右手,将手中的萦着剑气的冷剑甩出。
书景反应很快施法去挡,却意外地没能招架住剑的狠劲。
下一刹,剑身刺进了他的肩侧,断剑亦是从他的手里掉出。
再抬眸时,择溟来到了他的身前,踩碎了他的断剑。
第15章 化险为夷的办法
择溟对上书景的视线,从他的肩侧拔出了剑。
书景忍痛地摁住自己的伤口,轻笑出声地扬起唇角,道:“很好,你终于愿意拿出真本事了。”
“这一剑,你该记住。”择溟不再看书景,把沾血的剑插回到剑鞘当中。
“你放心,我的记性很好。”书景敛起眼睫,嘴边仍挂着笑意。
他在转眼间跳于半空,用水流束住遗落在地的剑柄。
而后,他的指尖轻轻地一抬,将其提于他的身侧。
对此,择溟面无表情地回过身去,并不在意书景的去留。
羽璃在旁注视着一切发生,将书景离开的身影收入眸中。
她小跑到择溟身边,稍显关切地打量了起他,道:“你没事吗。”
择溟没有回应羽璃,抱着淇落迈步向前走去。
羽璃跟在择溟旁边,视线滑至晕倒的淇落身上。
她凝视着手上唯一的外伤,语调明显上挑,“她,还活着?”
择溟停下脚步,偏过头浅瞥了羽璃一眼,道:“你希望她死掉?”
“我并不是……”
“空岩。”择溟打断羽璃的话,轻唤起距离他不远的空岩。
空岩快速地来到择溟的面前,以示恭敬地弯下了身,道:“大人。”
“带妖王回去。”
“是。”
空岩在语落的一刻走近羽璃,隔开了她与择溟。
羽璃往一旁挪了挪身子,目光却依旧停在淇落的身上。
以她的实力,想在中断了诛魂之阵后活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择溟出手救了她吗。
还是说,有什么她不知晓的保命之法。
羽璃百思不得其解,无奈地移开了视线。
两个时辰后。
淇落恢复了些许体力,从床上苏醒过来。
她偏过头去,简单地观察了下寝殿的内部。
这里的布置,怎么那么像择溟的寝殿。
……
不是吧。
她躺在择溟的床上?
淇落瞳孔微扩,伸出右手就要去揉她的眼睛。
然而,想要从被里抽出手来的她,却感受到不小的痛感。
她轻蹙下眉头,回想起了她受伤的情景。
差点忘了。
她手上有伤。
淇落深呼了口气,慢慢地挪动她的双手,将其从被中露出。
她微抬手臂,瞧了瞧她被包扎完好的十指。
这伤,不能是择溟帮她治的吧。
念头刚刚跳出,淇落就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她在瞎想什么。
他才不会,对她一介人类上心。
淇落扫除杂念,掌心稍稍摁在床上,支撑着她从床上做起。
她再次环顾了下四周,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道:“真少见,那个魔头居然不在。”
语毕,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近处传来。
“你是在叫我吗。”择溟迈着脚步,从床后的柜子旁离开。
他走到映出天空的窗边,冷峻的面庞染上了几分夜色。
“大……大人。”淇落支吾出声,受伤的手指习惯性地往回扣。
择溟冷哼一声,扭头去看淇落略有苍白的脸,道:“还真是在叫我。”
“啊,我的头怎么这么痛。”淇落连忙低下头来,把指尖虚抵在太阳穴上。
继而,她又紧绷起自己的眉头,佯装自己有些晕乎,“大人,我方才说了什么吗。”
择溟俯视着淇落,等了片刻才启唇,道:“看来,你很想让你的脑袋受伤。”
“没没没——”淇落很快地否定,下意识地摆了摆手,加剧了指尖的疼痛。
择溟瞧着淇落抑制表情的模样,淡淡了一语,“如果你不想你的手废掉,我劝你最好安分些。”
“这好说,我一定安安分分的。”眼看着择溟在不知不觉中转移了话题,淇落见好就收地轻声回复。
“易默剑已断,只要你不再生事端,三日后,你的手便可痊愈。”择溟收回栖在淇落身上的视线道。
她都这样了,还能再生什么事端。
他未免太高看她了。
淇落沉默不语,心中却抱怨颇多。
由于两人均未再说话,寝殿便陷入了寂静当中。
淇落僵在床上,不知是该当着择溟的面躺下,还是强撑着身体下床。
无解的情况下,她无声地偷看起了择溟。
少顷,择溟瞳眸一转,余光中现出了淇落的身影。
被择溟的眼光抓到的淇落一慌,立刻起了一个新话题,道:“大人,我的伤是……”
“空岩包扎的。”择溟冷冷地丢出答案。
“那我又是怎么回来的?”
“空岩抱回来的。”
“哦。”淇落简短地回答,声音没来由地低了下去。
“对我的回复不满意?”择溟侧过头去,将淇落的小表情纳入眼底。
“怎么会。”淇落挤出一抹笑容,眼睛刻意地避开择溟的视线,“空岩还真是面冷心善,等我伤好了,我可要好好地报答他。”
择溟眼瞳微敛,似是想再说些点什么。
随即,他被门外传来的敲门声阻断了思绪。
“谁。”择溟望向门口,嗓音里透出一丝不悦。
“是我,羽璃。”站在门外的羽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