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一遮,张稚的眼前红彤彤一片,只能看见面前喜婆的鞋履。
她突然感觉两边有人拐住了她的胳膊,引着她往前面走。
迈过了一条门槛。
张稚听到一声,“嫂嫂好。”
想来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便是李凭的兄弟。
虽然今天李凭不来,她有点不高兴,但已经是要做他娘子的人,张稚还是关心了一下,“李凭他还好吗?”
“表哥他很好,多谢嫂嫂挂念。”
张稚恍惚间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还多少带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哦。”张稚没话说了,她继续被人引着走出了家门,上了门口的花轿。
一切顺顺利利,没有什么不对。
张稚坐在花轿里面,空气有些闷,还有些轻微的摇晃感,她的瞌睡又席卷而来。
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之后,张稚困得实在不行了,便想着就眯一小会儿。
李凭家离得并不是太远,到时候轿子一停,她就感觉出来了。
这样想着,张稚便放心地合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睡梦隐约之中好像听到有人掀开了轿子的帘子,轻轻笑了一声,说道:“她睡着了。”
张稚还想,李凭的表弟还真没有礼数。
怎么能随便掀开他未来嫂嫂的帘子……
身体无缘无故颤了一下,一个惊醒,张稚才缓缓吐息醒了过来。
身上被硌得腰酸背痛,她扶了扶轿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怎么还没有到……
张稚一把扯掉红盖头,微凉山风迎面吹来,轿帘翻飞,她看清楚了,这不是通向李凭家的路。
同时,迎着她惊恐的目光,前面穿着红袍的男人恰在此时应声回眸,只是一个侧脸,却唤醒了张稚内心深处的恐惧。
高鼻薄唇,浓眉黑瞳。
即便他刮去了胡渣,穿戴干净整洁,张稚依旧认出来,他不是李凭的表弟……他是那个……赵季!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停轿!停轿!”
张稚不明白,她明明嫁的是李凭,怎么变成了赵季。
花轿如她所愿停下,男人走到她眼前,眉眼带笑,“嫂嫂,怎么了?”
“放我回去。”张稚抗议道。
她已将盖头完全揭下,喜服加身,乌发银饰之下是一张白嫩嫩的美绝人寰的脸,正蹙眉控诉。
赵季不觉间笑容加深,伸手碰了碰她一侧的银耳坠,“就这么想嫁给李凭?”
张稚有些反感,向后躲了躲,委屈道:“我本来就是他的新娘子。”
“可我也喜欢你呢。”赵季表白道,“何况我不是君子,你现在又在我的手中。”
他突然贴近,挑起她的下巴,与她只有一丝之隔,“已经快到我们的新房了,就不进去看看吗?”
“敢跑的话,我就杀了李凭。”
赵季这么说,张稚撇着嘴,眸子里开始渐渐盛满水光,她一声不吭却开始往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好像局部下了一场小雨。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调戏和威胁她。
而且,明明就是他的错,凭什么她非要嫁给他?他是皇帝吗?
她本来和李凭就是一对嘛。
“别哭了。”赵季卷起袖子耐心地擦着她脸上的泪珠,张稚撇过头去,哭着道:“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绑架我,我能哭吗……”
“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为什么你一定要嫁给李凭呢?”赵季放软了话问她。
张稚收了收眼泪,想道:“因为……我们早就约好了,而且他聘礼都给了,李凭喜欢我,我……我也喜欢他。”
“你喜欢李凭什么?”
“因为他长得好看,家里有钱,我嫁过去肯定不会吃苦。”
“……那我呢?”
赵季问道,这是让张稚对他也作出一次评价。
赵季今天收拾了一下,模样确实比李凭还要好上几分,可张稚一想到他家里穷的叮当响,身上还总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感觉,就立马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你。”
本以为赵季得了这么一句会暴跳如雷,却只见他低了低头,像是在强压着怒气,低声道:
“没关系,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我给你时间让你喜欢上我。”
“赵季,你放我回去吧。我和李凭都会感激你的。”张稚一再恳求道。
赵季却只强硬地将她塞回了轿子里面,声音也冷了下来,“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想让李凭活着,那你就得嫁给我。”
赵季一声令下,轿子起来,继续往前走着。
……
张稚不知道,她坐着花轿走后,张家又收到了一份聘礼,连带着一万钱礼金。
张平也是摸不到头脑,张稚已经嫁出去了,赵季这是要干什么?
直到天黑,李家那边才传来消息,李凭被人绑了,今天来接亲的根本不是李家人!
李凭火急火燎赶过来的时候,张平和曹氏已经在吃晚饭,这下两边一对账,根本对不上!
张平眼前一黑,到底稳了下来,“准是让赵季给带走了。”
曹氏自责不已,“大意了,稚儿走的时候应该先给李家递个信,验验身份才是。”
曹氏急得眼泪飙出来,“老爷,这可怎么办?稚儿不会有事吧?”
张平思索了一会,“不怕,赵季只是想娶稚儿,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快把今天多送来的那份聘礼和礼金带过来,看看留没留下什么讯息!”
作者有话说:
----------------------
【继续胡言乱语小剧场】~
赵元得知皇爷爷是个大色迷这件事后,转头就将消息告诉了本尊。
赵季:当真?你皇奶奶真是这么说的?
赵元:(点了点头,并期待皇爷爷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赵季:说我是大色迷,她还是个爱哭鬼呢!掳人的时候我都没用绳子绑她,说句话就哭了,一点都不经吓的。
赵元:……。
第3章 洞房 赵季你压我头发了。
收到聘礼和礼金的时候,张平和曹氏也没有多想,没仔细看便直接放在一边堆了起来。
现在找出来,却在聘礼中发现一张笺纸:
岳丈、岳母,上回礼金已补,赵某对张稚一见钟情,故备聘礼,请笑纳。
字写得洋洋洒洒,狂放不羁,可以看出写这笔字的人性格也是如此。
“这个赵季……简直就是地痞流氓!”张平看完笺纸后,满腔愤恨地评价道。
李凭还以为能通过这些找到张稚所在,找了一大顿,也没有蛛丝马迹,不禁大失所望。
“那稚儿怎么办?她就只能嫁给赵季了?”李凭绝望道。
张平叹了口气,对着李凭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稚儿被带走的时候也没顾得上分辨真假。”
“可现在我们也找不到他们,你和稚儿这辈子……怕是有缘无分。”
张平的意思是叫李凭放弃。
曾经的未来岳丈都这么说了,李凭还能说什么。
从张家出来后,李凭的脑子里便空白一片,徒留‘有缘无分’四个字,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李凭不甘心,但他没有办法阻止任何事情发生,一种浓厚的无力感包裹着他。
他越走越远……越走越远,走着走着,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只抬头一看,看到的不是李家,而是一栋陌生房子。
那是三进房,中间有个大院子,四周是篱笆石块围成的矮墙,屋里应该点了很多蜡烛,映得窗户纸色昏黄。
他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在远处看不到更多细节,待走进了才发现,院子里摆了很多桌酒席。
李凭触景生情,如果今天顺利的话,此时此刻他也应该在和客人敬酒,想到此处,不禁潸然泪下。
他久久伫立在别人家的屋前,暗自神伤,屋里面却传出熟悉的声音……
……
赵季将张稚带到了他刚建起来的新房,态度强硬地逼着她举行了二人的成亲仪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仪式举行完毕,张稚先被送进了二人的新房里,可怜她今天没吃什么饭,还被莫名其妙地拐到这里。
张稚从袖子里拿出临走时包好的桃花糕,一边吃,一边想着怎么逃出去。
她大概观察了一下,这房间全是木质结构,看起来牢固结实,而且一眼望去,家具家用一应俱全,她身下全新的大红被褥还是蚕丝的……
张稚频频点头,得出来结论,要不是她是被拐来的,这个新房还真不错。
这么看来,其实这个赵季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穷困。
但再怎么说,他抢亲就是不对。
她就是看不惯赵季那副为所欲为的样子,怎么,她还不能选择自己的成亲对象了,她爹都没管的这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