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知将手里摇晃的红酒杯放下,转身对着沙发上半裸的健美金发肌肉男摆了摆手,后者识趣地起身,静悄悄的从前门离开。
她转过身瞪了一眼空气:“……臭小子,怎么跟学姐说话的?”
“Gigi,帮个忙吧,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秦知知有些诧异一向高傲矜贵的陆清泽难得伏低做小,往常明明连她这个学姐都不放在眼里,今天一举一动处处透露着反常。
“‘程邦电子’也不是什么大公司啊,不就是个生产汽车零部件的?你怎么会对他们感兴趣?”
“嗯,程家的儿子对我而言是个威胁。”
“哦?”秦知知挑了挑眉,提了点兴趣,“怎么?世仇?还是哪里得罪你了?”
“是,”陆清泽很干脆地承认,“我知道你的能力,一抓一个准,所以等你消息?”
“OK,三天,周末等我电话。”
“谢谢。”
“等等——”秦知知打断了他正要摁下挂断的手,陆清泽又将手机搁到耳边,就听到秦知知娇滴滴的声音,她的声线粘稠甜美:“你不想我吗?就这样舍得挂断电话?”
“学姐,自重。”陆清泽已经对秦知知三不五时的骚扰习以为常,“我有女人了,以后别再用这种方式调戏我了。”
秦知知的笑容瞬间凝固。
“……女人?”开玩笑,认识八年,她从未听闻陆清泽身边有过女人,真要算的话,有且只有她一个。
只有她有资格与他匹配并肩而行。
秦知知无法想象心有所属的陆清泽是什么样子。
她正欲张嘴询问,传来的确实对方无情的挂断忙线声。
秦知知对着逐渐按下去的屏幕缄默许久,天生的琥珀色瞳孔,却能从无攻击力的浅色中窥见出一丝阴毒。
她弯了弯唇角,很快收敛起不愉悦的心态。
转而给国内的助理打了电话:“Hi Night,Judy,帮我订一张6月初回中国的机票。”
“哦对了,记得通知全公司,我要回来的消息。”
————
姜涂捧着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在Judy的指点下找到了自己的专属座位——陆清泽右手边的那个。
她不禁琢磨,在她这个职位出现之前,难道之前都是由Judy坐镇的吗?
但刚才跟Judy这样说了陆清泽的交代后,对方却露出了十分稀奇的神情,让她不禁怀疑,这是不是出自陆清泽的私心。
但她甩甩脑袋,很快将这无厘头的念头甩开了,应该只是想着帮她指点一下吧,离得近比较好指导。
可……大家会怎么看呢?
难道不会更加做实走后门当空降兵的事实吗?
陆清泽会不会太高调毫不掩饰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姜涂迎来了在清科实习期的第一次考验。
偌大的会议室,承载着各部门的领导,在长桌两头各自坐定,每个部门的老大性格各异,穿着也并非千篇一律的西装或OL装,坐了二十来人,还有各部门的助理在会议室的边角座位入座,Judy作为她的带教师傅,也只有是她背后的位置坐着。
姜涂被大佬们的强大气场裹挟着,简直像个被狼群围绕的小白兔一样弱小无助。
除了较为相熟的HR老大Grace外,其他的人她还没有被介绍过认识,因此这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此时统一地出现在了同一种表情——好奇。
而好奇的聚焦点,便是在她这个职场新人菜鸟身上。
姜涂后背冷汗直流,只能低着头装低调,可再低调,也挡不住她成为了那个霸总身旁最近的女人的事实。
好在黑色笔记本遮挡了一部分的视线,她头也不敢抬,试图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圈在安全地带。
然而当陆清泽迈着他的大长腿,大步流星地向老板位走来,而他的肩背挺拔如松,衣角随着带风的步履轻扬,最终堪堪坐定时,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姜涂,甚至低沉着声音,用会议室的众人都足够听得清的音量向她说:“准备好了吗?那我们开始吧。”
众人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梭巡,就连入职时间最短的员工都能隐约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电波。
毕竟,一向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清泽大魔王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刚进公司没两天的实习生在自己身边给他做会议纪要啊?
捉个虫,么么哒
第19章 19
整场会议基本是每个部门轮流汇报过去一周的工作内容以及未来一周的工作计划,而这些会由各部门的助理负责做memo,memo会提前发给姜涂,终稿由姜涂整合并在会后邮件各部门,然而姜涂的难题是,她的会议纪要是需要投屏的,方便大家一边汇报一边查看进度,这十分考验她的即时反应,但同时也会是最快了解公司业务的途径。
虽然一开始有些地方还是一头雾水,她还是努力的将大佬们的汇报内容用最精简的文字记录了下来。
有些专业术语姜涂听到后,时不时会愣一下,这时候陆清泽就会摆手示意汇报者停下来。
“TO环节就是芯片测试步骤,PPA是性能功耗和面积的指标,FAB是加工车间。”
陆清泽不惜停下会议节奏,耐着性子用食指点着姜涂面前的电脑屏幕,语气平和地指出她的书写错误,甚至特地为她解释。
这一下,再迟钝的人都察觉到陆总对姜涂的不同。
安静的会议室里发出了悉悉索索的轻微骚动,但在场的领导们都是人精,面上自是不动声色。
姜涂却无暇顾及他人异样的目光,她正为这些生僻专业的业务名词焦头烂额,陆清泽的指正宛如久旱逢雨霖,适时浇熄了她的忧虑和不安。
一整个上午,当会议宣告散会时,姜涂已经小脸通红,额头上的细汗沾湿了太阳穴和鬓角的细小毛发,连带着眼眶都泛着红。
等所有人都离席后,她几乎顷刻间瘫软地倒在椅背上。
“呼,终于结束了。”
然而下一秒,陆清泽黑色的脑袋从对角的会议室门外瞥了进来。
她余光瞥见,立刻正襟危坐,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脸上写满了心虚。
陆清泽见她这副没出息的模样,不禁失笑,慢慢踱步而来,居高临下地走到她跟前。
“其他人都走了,在我面前就别拘谨了。”
姜涂一副快要哭的样子,“陆总,压力好大,真的。”
他的指节敲了敲黑色磨砂的会议桌面,评价道:“但你完成得还不错,作为第一次来说。”
“可要不是你一直在帮我指正,一定漏洞百出。”
姜涂看向电脑屏幕,里面洋洋洒洒的按照表格模板将各项目的汇报内容都做了总结。
会议期间太紧张,现在松懈下来,整个人泄气了一般,体内的力气都流失了,甚至连站起身来这样简单的动作一时之间都做不了。
陆清泽正色:“姜涂,没有人能一蹴而就,大家都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别太心急。”
她闻言,点了点头,心稍稍放下了。
陆清泽:“走吧,去吃午饭?”
她摇摇头,发出了一声苦笑,“实不相瞒,腿软了。”
男人错愕,“压力真这么大?”
“骗你干什么,你没看到大家的眼光吗?就差把我跟你有渊源这几个字刻在脑袋上了。”
“没人敢说闲话。”
只是没人敢在你面前说闲话而已。
但她最终没有将这句心里话说出口。
婉拒了陆清泽的午餐邀请,姜涂缓了一会儿才拎着笔记本走出办公室,她没什么胃口,只想着要赶快把手里的会议记录整合完成,在下班前发送到各部门的邮箱里。
她的工位本来就是单独在陆清泽的独立办公室门外,眼下午休时间,一整层办公室都没几个人,为了节能减排,公司一般在中午都会熄灯,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她一直对着电脑在删删改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直到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再也掩盖不住,外头的白炽灯都亮了起来时,她意识到已经过了午休了。
偏巧这时右后侧的门被滋啦推开,她循声望去,见到陆清泽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袋,另一只手拎着两杯打包好的咖啡,不慌不忙推了门进来。
她仰着脖子微张着小嘴,直到陆清泽将手里的东西搁在她桌面上。
陆清泽没瞧她,自顾自地:“没吃饭吧,给你打包了一些。还有,我记得你不爱喝黑咖啡,所以买了燕麦拿铁,低因的。”
接着又道:“我就在里间,你有问题随时进来找我。”
没等她回应,便步履不停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就在他的背影消失的一瞬间,姜涂张了张嘴,小声道:“谢谢。”
肚子十分应景地在这个点又控制不住地叫起来,姜涂脸红了红,有些窘迫地,连忙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纸袋外壳还留着温热的温度,她伸手取出里头的快餐盒,是Wagas的香草鸡肉意面,和一份蔬菜火腿扁豆沙拉,恰好都是她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