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开包装，抬头见陆清泽办公室的门并没有被关上，便稍抬高了声线问：“我可以就在办公室里吃吗？应该不会有味道影响到你吧？”
不一会儿，隔壁室内传来男人的声音：“你吃就是了。”
她真是饿了，狼吞虎咽的，时不时地扫视着陆清泽办公室门的方向。
心理防备着自己狂野的吃相万一被突然出现的陆清泽发现怎么办，那肯定很丢脸。
事实证明她还是想多了，一整个下午，陆清泽就没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过。
他的办公室有两个出口，另一个出口出门就是洗浴间，私密性拉满，只要陆清泽不想从她面前经过，他就可以神出鬼没。
姜涂下午被Judy喊到前台交接剩下的工作，她将会议纪要发给了Judy过目，对方帮她修订了几处错误后，便让她将Clean版发送到大家的邮箱里，贴心的将之前邮件的模板都一起提供给她了。
她对Judy由衷的感谢，只是这感谢里说不清有多少是带着隐隐的愧疚。
但Judy看她的眼神偶尔会出现一丝耐人寻味的复杂来，瞧了好半天，Judy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憋了许久的好奇：“你跟……陆总，到底是什么关系？认识吗？”
姜涂微不可见的僵了僵，心想这一天还是来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入职第二天就藏不住了。
但她不想隐瞒什么，撒谎的话更容易越描越黑，索性选择了实话实说。
她坦言：“嗯……小时候是邻居，他挺照顾我的，知道我实习期还没有找到实习单位，就想着帮我一把。”
“啊，是这样。”Judy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古怪，但更多的是释然，“我还以为你跟陆总有一腿呢，吓我一跳。”
“这样吗，不是的，”姜涂连忙摆手，这可误会不得，大家若真都这么想，那可就糟了，她急忙解释：“曾经两家长辈比较熟，他把我当妹妹。”
“诶诶，你慌什么，”Judy啧了一声，“你还不知道吧，外人看来陆总是黄金单身汉，但公司内部早就有了不成文的传闻，说他跟财务老大Gigi姐是一对。”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姜涂的胳膊：“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都震惊了，乍一看，Gigi姐五官跟你超像的，要不是知道Gigi姐是独生女，我差点以为你是她的妹妹呢。”
“你……跟财务老大很熟吗？”
“那当然，我是她在国内的助理。”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公司的前台，不但能撑住门面，能者多劳，对公司了若指掌，还是全公司掌握最多秘密的一个岗位了。
姜涂被她一番话激得差点冒汗，心底的心虚不由得又冒出来：看来得把自己单恋陆清泽的心思藏得更深一点才好。
Gigi，她脑海里浮现出清科宣传册的那页人物介绍——秦知知，时年30岁，清科总公司CFO，美国分公司合伙人，是陆清泽年少时从零开始的创业伙伴和前辈，三分之一的人生所涵盖的华丽履历一页都铺不满。
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陆清泽，也没有如今清科的辉煌。
“再跟你多说一句，下个月Gigi姐就要回国了，她让我通知全公司她要回来的消息呢，嗯……按照她高调的性子，估计到时候得举办接风宴了，咱们就有口福打牙祭咯。”
“是吗，那看来我进公司的时间还满巧的。”
“谁说不是呢，这两三年Gigi姐都没回来过呢，一直呆在美国，你说巧不巧，你刚入职，她就回来了。”
跟Judy八卦完，同时也将工作收尾，告一段落后，姜涂的职场牛马日记在今天也画上了句号。
刚准备收拾包下班，手机却响了。
她扫了眼来电显示，是方宁的，她接起，方宁的声音劈头盖脸爬进她耳膜：“下班没，出来，我在你公司楼下。”
姜涂困惑地啊了一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从上往下看，地上的人密密麻麻宛如工蚁，她梭巡了一圈，视线落在了方宁的那辆白色车头上，隐约能看到有个小黑点正站在车身旁。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不是说要搬家吗？我给你搭把手呗。”
姜涂弯了弯唇，眼睛笑成了花：“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好姐妹。”
收起手机，她将行李箱从角落里推出来，也许是门没关上的缘故，听到滚轮在地毯上摩擦出轻微声响的动静，姜涂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陆清泽的声音。
“下班了？”
姜涂提着行李箱回过头，见陆清泽正双手插着裤兜，站在门口看着她。
“对，今天搬家。”
“那你等一下，我送你。”
“啊不用麻烦了，方宁在楼下，她开车来了，说会帮我一起搬。”
陆清泽却不理会她的拒绝：“没关系，一起下去吧。”
说罢便大步走到衣架上，将外套取了下来，折在手臂上，同时利落地走到姜涂面前，不由分说将她手里的行李箱接了过来。
他用力往上提，掂量了两下，“还挺重的，行李箱交给我吧。你们两个女孩子，力气小，你坐她车，我知道地址，我开车跟在你们后面就行了。”
经过近期频繁的，几次三番的接触，姜涂终于发现了陆清泽一个不大不小的毛病。
他好像从来不会将她的拒绝放在眼里。
尽管这种执拗，并不会影响她对他的感觉，可很偶尔的，她会感觉到他身上那份不容抗辩的压迫感。
只不过，这种压迫感跟只会令人不愉快的程葛川相比，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第20章 20
当方宁看到姜涂和陆清泽一同并行出现的时候，她嘴张成了O型，神色讶然。
夕阳的暮色将这对相衬的男女镀上了一层金光，他们从大厦的自动旋转门走出来，两人步伐契合，一前一后，再到并肩而行，随意又默契，姜涂似乎侧着脑袋在跟身旁高大的男人说了句什么，而男人没有听清，于是又低着头，刻意体贴女生的身高，半弯着侧身，侧耳倾听，这一次他听清了，沉稳地点了点头，像是偶像剧里的切片桥段，像是老天爷精心排练过的相配。
两人保持礼貌的距离，男人落后半步，手里拖着白色的行李箱，一步步离方宁越来越近。
她不由得啧啧感叹，右手握拳狠狠排在摊开的右手掌心上：“额滴老天奶啊，感谢好姐妹送来的灵感。下本题材不就有了吗！”
眼见两人走近，方宁脑子里的灵感迸发，挡都挡不住，但灵光转瞬即逝，是一刻都留不住，她无暇顾及，只匆匆丢下一句：“看来你有黑骑士不需要我了，我现在得立刻回去赶稿了！祝你搬家顺利！”便径直打开车门，上车发动了车子。
留下面面相觑的姜涂和陆清泽吃了一嘴方宁车子的尾气。
这突如其来的撤场哪怕陆清泽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有些迟疑，指了指骑尘而去的方宁：“不是说她会来接你搬家吗？怎的走了？”
“……”姜涂抓了抓后脑勺，也是在状况外，猜测道：“我刚听到她说要赶稿……可能是忘记deadline了吧……”
陆清泽问：“她是做什么的？”
“写，呃，文字工作者。”姜涂决定美化一下好友的工作内容。
“嗯，也行，那你上我车吧。”
陆清泽努了努下巴，姜涂后知后觉发现他的那辆辉腾正停放在离刚才方宁的停车位相隔两个车身的另一个边角位置。
突如其来的独处，让她一时乱了些许方寸。
“那，那麻烦你了。”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坐陆清泽的车了。
他的车技一直很稳，就像他长久以来给她的感觉一样，不紧不慢，绅士体贴。
陆清泽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腾出另一只手，翻开前座储物箱，取了一小盒柠檬糖包装的铁盒出来。
姜涂一看到陈旧的包装盒，多年前的记忆蓦地苏醒，这是她年幼时最喜欢吃的一个牌子的柠檬糖了，不同于现在只有甜味的糖，这家的柠檬糖更带有咸柠七的味道，唇齿间会留下柠檬和腌渍话梅的混合味道，非常解腻清新。
她瞪大眼睛，显得很惊奇，“哇，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家柠檬糖的生产工厂早就两年前疫情中宣告破产了，早就停产，陆清泽像个魔术师，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她小时候的味道。
“你打开尝一颗，看看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你确定？”她望向陆清泽的眼神中充满了质疑，“不是早就停产了，不会已经过期了吧？”
陆清泽要被她的话气笑了，无奈道：“我还能给你下毒不成？”
她半信半疑地决定打开包装盒，取出盒子里的一颗，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嘴里。
“嗯？不对，跟以前的味道还是有点区别啊好像。”
“果然，很难找到相同复刻的替代品了。我记得你小时候一哭鼻子就吵着要吃糖，只要把糖塞你嘴里，就像开关似的，瞬间就不哭了，当时感觉特别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