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食物就位，8+1就位，当事人就位，听客就位，该启动听故事模式了吧。”
姜涂先发制人：“你老实交代，要不是我今天找上你，是不是还窝在这垃圾房里？你不会得了什么囤积癖的毛病吧？”
方宁心虚，眼睛往天上飘：“哎哟哪的话，不过是瓶颈期罢了，最近诸事不顺吧，有点小水逆，现在的读者见多识广，好的吃多了，连带着嘴也叼了，我的编辑对我也有意见了，说我的文太悬浮，不接地气，还挑剔我的感情线不够真实。”
“要怪就怪你到现在也没谈过恋爱。”
方宁成名太早，又迷恋于一，二次元塑造出来的纸片人，在现实中却是个母胎SOLO，没有感情经验，又太爱幻想，就很难看上现实里的男人。
“哦豁，咱可不兴这套，不过就比我多谈了一次，怎么还摆起前辈的架势来了，你不也刚谈个恋爱就分手嘛，我俩，大哥不说二哥哈！”
姜涂被戳中心事，撇了撇嘴，“好嘛，其实谈恋爱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爽啊，有时候感觉像在养儿子。”
她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方宁交代了。
姜涂刚认识程葛川，就给方宁报备过此人，当初答应他在一起，也是方宁给她的建议，让她勇敢迈出这一步，尝试一下。
她想着自己不讨厌对方，也挺享受被追求的过程，心一软就答应下来了。
她反射弧向来长，对待感情也一样，分不清是非对错，更何况男女之间对错的界限本就模糊。
她说不好，也说不过。
只是今天程葛川说的那些话，令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失望和心寒。
“谁说不是呢，男人心智都很幼稚啦，还是找年纪大点的好，够成熟，是不是？”方宁眼神发光：“所以这个陆清泽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她心虚，故作无视，只回答了前半句：“你就纸上谈兵吧。”
方宁白了她一眼，反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姐看过的Loveline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好吗？”
“你这嘴我可说不过你，”姜涂嘴笨，服软道：“那你觉得程葛川会这么算了吗？”
她本以为分手这句话早晚会从对方口中说出，没想到会是自己先这样做了，两人属于是聊崩了，事情接下来会往哪步发展尚未可知。
就这几个月的相处，她猜程葛川一定会气不过来找她算账吧。
确实，他没有对她动过手，可生气时常常会不经意用语言暴力她，那些粗暴的语言宛如藤蔓一般肆意生长，等意识到已经被勒得窒息，直到不适感逐步演变成了抗拒。
方宁似乎看出她的担忧：“后悔跟他谈恋爱吗？”
她摇摇头，“毕竟是自己选的，可我的心告诉自己，没法跟他过一辈子，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对待感情是不能有犹豫的，一旦犹豫，就说明不够喜欢不够爱。站在好姐妹的角度，这是及时止损，恭喜你脱离苦海。好了，开解完了，现在能跟我说说这个陆清泽是谁了吗？”
第6章 6
姜涂眼见陆清泽这个话题避不过去，只好回答：“你还记不记得我初中跟你说过的那个邻居哥哥？”
“你不如从清朝开始说起呢？”方宁咬牙切齿：“把我的记忆力当成什么了，AI吗？那么久远的事我哪能记得。”
姜涂只得老老实实道出和陆清泽的渊源。
与此同时，她口中的这位邻居哥哥手里正捏着姜涂的简历，专注的眼神恨不得将纸面戳出几个洞。
站在陆清泽面前的是他的秘书长谢星野，这是他跟着陆清泽的第五个年头了，两人结识于美国的大学篮球场上，可还是头一次从好哥们向来淡定的脸上瞧出了不一般。
他敲了敲桌面，提醒出神的陆清泽，“兄弟，想什么呢？这份简历上有黄金？”
陆清泽回过神，将简历递给谢星野：“下周面试的时候对她客气点，还有，给她留好我助理的位置。”
谢星野接过简历，觉得匪夷所思，“不是吧我的好哥们，你也有给人开小灶的一天？你？清泽大魔王？”
陆清泽双手交叠相握，将下巴轻抵在手背上，冰冷的表情配上不容置喙的威严：“怎么？有意见？”
“你不对劲，”五年的相处让谢星野对自己的老板了若指掌，他再次确认一遍纸面上的信息，“姜涂，21岁，S大英语系，辅修西语，去年年中前往英国开展为期8个月的进修，这个月刚回国，没有实习经验，甚至还没有毕业，过完暑假才大四，除了交换生的履历外，没有任何亮点可言，那我就很好奇了，是什么让她成为了天选之女？”
陆清泽言简意赅：“很漂亮。”
谢星野看了一眼左上角的电子照片扫描件，照片中的女孩眉如远黛，目似秋水，唇角微翘，左侧脸颊有一颗浅浅的梨涡，连鬓角碎发调皮扬起的弧度都带着一股清灵。
“好吧，这点我认同，但你什么时候看人只看外表了？”
陆清泽拒绝回答：“你是老板我是老板，管这么宽？照做就是了。”
谢星野撇撇嘴，很是识相，“是是是，遵命，老板，还有别的吩咐吗？”
“你面试大概会问什么问题，整理一份List给我，明天上班前发我邮箱。”
等谢星野退出他的办公室，陆清泽打开微信，点开姜涂的头像，再次翻看起她的朋友圈，确认对方没有发最新动态，他嘴角泛起笑意，给姜涂发去了消息。
【泽：明天中午有空？给你开小灶。】
————
“所以我跟清泽哥哥就是这么回事。”
姜涂一路从饭馆说到回方宁家，对方还觉得意犹未尽，硬是缠着姜涂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细节。
她口干舌燥，拿起水杯往嘴里灌，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短暂震动了一下。
姜涂拿起手机检查，心想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刚八卦完陆清泽，当事人就追上门来了。
方宁对于她和陆清泽的故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余光瞥见屏幕上的“陆清泽”三个字，眼神里立刻透出异常兴奋的光芒。
她脑袋凑过去，“什么什么，你的清泽哥哥大晚上的还在找你聊天啊。”
右上角显示时间是晚上八点零四分。
“也没有很大晚上吧。”
【陆清泽：明天中午有空？给你开小灶。】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开小灶，什么小灶？
正一头雾水，方宁已经抢过她的手机，眼疾手快地替她回复了。
【姜涂：好啊，约哪里？】
“方宁！”姜涂一气之下怒了一下，忙从她手里夺回手机，“欸，你别乱说话啊。”
可为时已晚，那条回复已经发了过去。
“你已经答应了？完了完了，你不仅秒回，你还爽快地替我答应了。你忘了我明早约了中介看房子吗？得看一天呢，时间撞了。”
“不是约的中午吗，明天上午我陪你看，保证能当场拍板。”
“……”姜涂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反驳方宁，急得眼眶都红了。
方宁头一回见到她如此慌乱的表情，也跟着慌了，赶紧道歉：“哎，这么严重吗？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反应会这么大……”
她纳闷：“姜涂，这不像你。为什么对陆清泽这么小心翼翼的？莫非……”
姜涂只告诉了方宁小时候是清泽哥哥带她一起在筒子楼外面玩，给落下课业数学不及格的她补课，甚至在她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清泽哥哥时不时会塞小零食给她打牙祭，也会在自己被别的男孩子欺负时为她打抱不平出恶气，还会邀请她到家里打电动，还会在她离开时抓一大把糖果到她口袋里。
但她没有告诉方宁，自己的初恋，不对，情窦初开，也不对，自己初中时只跟她提及过一次的单恋对象，就是陆清泽。
本以为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消失了，可自从前一天重逢后，莫名其妙的，原本平静的内心不止一次掀起涟漪。
她紧紧咬着下唇，“不是，我不是怪你，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为什么？”
“我有点害怕，不太敢……”
“不敢什么？”
“从以前开始，只要一跟清泽哥哥对视，就，就会……很奇怪。”
“哦莫哦莫，莫不是……看到他就会小鹿乱撞？是小时候就这样吗？还是说是这次再见面之后才这样？”
“不是，”姜涂摇摇头，“哎呀，说不清，比起心跳加速，我更觉得是害怕，有点心虚。”
方宁对她的回答感到意外：“害怕？心虚？此话怎讲。”
“我怕会暴露自己。”
“暴露什么？”
暴露她以前喜欢过他的事情。
她曾对一段鸡汤印象深刻：喜欢是瞒不住的，哪怕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神中流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