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双颊泛起红晕,方宁福至心灵,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姜涂跟她提过一次的白月光,就那么一次,此时她几乎是立刻将这个白月光和陆清泽联系在了一起。
方宁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原来你以前喜欢过的那个哥哥,就是他啊。从刚刚我就感觉到了,一聊到陆清泽,你整个人氛围都不一样了,你对他应该还有感觉吧?”
姜涂嘴硬:“跟你说不清。”
他以为她跟程葛川订婚了,甚至还在程葛川的朋友圈下面点了赞送了祝福,而且,他只是她年少时的单相思罢了,更何况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最最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欢她的。
对,他不喜欢她的,他之前就说过的。
“她就是个邻居妹妹,还是个孩子,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什么喜不喜欢的,我还能讨厌她吗?”
少年对着另外一个女孩如是说。
她也没好到哪里去,明明前一天还在和程葛川纠缠不清,怎么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把心思动到以前一起长大的哥哥身上呢?
姜涂有点沮丧,自暴自弃起来:“方宁,你说我是不是个很花心的女人?”
方宁吃不消姜涂拧巴纠结的态度,“什么花心,你跟陆清泽知根知底的,算是青梅竹马吧,你和程葛川才认识多久?再说了,程葛川这么说你,能忍?”
“那明天怎么办?”
“去啊,都说好了,还能爽约?”
聊天界面尚停留在陆清泽的回复,他发了靠近市中心的某个餐厅的地址,应该离他的公司不远。
【陆清泽:中午11点半,我来接你。】
【姜涂:我不在宿舍,明天我自己去吧,不用麻烦了。】
【陆清泽:地址给我。】
姜涂迟疑,直到方宁再次夺过手机:“愣着干嘛,给啊!”边说边把自己的地址敲在了上面点了发送。
不由叹息:“你这性格啊,真看得人着急,就该我来治治你,给个痛快。”
姜涂理亏,自知说不过方宁,“我,我,我补作业去了,不跟你说了。”
身后传来方宁失望的大叫,她将行李全部拖进次卧,但心跳全乱了,脸色隐隐透着绯红,她侧躺在床上,捧着手机看着陆清泽给她的最后一条信息。
【陆清泽:那明天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她对这四个字有点应激。
毕竟上一次陆清泽对她说完这四个字后没几天,陆家一家三口全都消失了。
姜涂半梦半醒地睡着,脑子里编排了一晚上第二天要和陆清泽见面的场景,几乎失眠了一宿,熬到五点就起了床,翻箱倒柜找半天,才翻出一条适合约会的小白裙。
可怎么都觉得不满意。
白裙子会不会太隆重了?
她上午还要约中介看房子,只能穿球鞋,会不会不搭?
头发要怎么做造型,是扎起来还是披着?
要不要化妆?还是自然一些得好?
开小灶是指吃饭,还是另有所指?
他没细说,她也不敢追问。
陆清泽约的那家餐厅人均一千,明显不是她这样的普通学生能消费得起的,自己该怎么感谢回报他呢?
胡思乱想着,天不知不觉已经大亮。
等她洗漱完,穿戴整齐后,方宁却还在赖床。
对方习惯了不定时的作息,明显昨晚又熬了个大夜。
姜涂没忍心喊她起床,便独自一人先出发去了第一家出租屋。
她小小的肩膀上斜挎着一只泛白的帆布袋,白色跑鞋的鞋头上不知何时蹭了一些墙灰,变得不再洁白无瑕。
头发扎成了松松垮垮的丸子头,被微风一吹掀起几缕碎发,发间沁着百合味的香,是她出门前偷偷喷了方宁放在玄关柜角的淡香水。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涉世未深的纯情女大,满脸尽写着好骗。
中介小汪见到姜涂的第一眼就是这个感受。
根据前一天提出的要求,小汪带她去了内环外的某间公寓楼,是LOFT复式,可实地看下来,窗户少不透风采光也差,加上层高也矮,姜涂自然是不满意的,但她仍旧隐忍着,礼貌的问询是否还有别的选择。
小汪动了点恻隐之心,便带她去看了第二家,位于市中心毗邻地铁站的一套老小区,一室一厅,套内35㎡,房型有些局促,但采光好,又是在三楼,除了老旧一点,没什么毛病,可一聊价格,女孩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师傅,能便宜些吗?我预算有限。”
小汪挠挠头,为难道:“姜小姐,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已经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最低价格了。”
“那可不可以少收点押金呢?”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是房东婆婆开的价,我们不接受讲价的,不好意思姜小姐,这已经是很低廉的价格了。”
女孩轻咬着下唇,脸色略微泛白,“那,那还有别的房子吗?我想再看看。”
小汪点点头,“有是有,就是有点远,要去看看吗?”
“要。”
第三套是靠近郊区的阁楼房,什么都好,就是距离市中心太远,地铁站也不在附近,还得换短驳车,一来一回起码两个小时起步。
女孩自然也是不满意的。
小汪看了眼手表:“快要中午了,我请您吃个便饭吧,正好您再考虑考虑,或者下午我再带你转转别的地方?”
女孩摇摇头,很礼貌地回答:“抱歉,我中午跟别人约好了,下次再约可以吗?”
“那你们约的哪里,我开车送你去吧。”
姜涂迟疑,离陆清泽和她约定的时间不足半小时,他们来的这块地方又有点偏,搭了便车就不会迟到。
思考再三,她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
第7章 7
和陆清泽约的是11点半在方宁的家门口楼下等他。
看房比预计的花费了更久,等想起来时针已经转到了11点,不过好在中介小汪愿意搭她一程,上高架时间省了一半,这样就不会迟到了。
路上接到方宁暴跳如雷的来电,质问她为什么不喊醒她。
“你昼夜颠倒的作息,想把你喊起来很难吧。”
“那你现在到哪了?马上到约定的时间了。不对,我已经看到有辆车在我楼下了,不知是不是陆清泽的车啊。”
姜涂心中咯噔一下,心急如焚地看着路况,本来还有两个街区就到了,明明不是高峰时期,前方却堵了起来。
中介小汪:“导航说前头好像是追尾了。”
姜涂转头问电话那头的方宁:“楼下停的是什么车?”
“大众的,车牌号是——”对方报了一串数字,果然是陆清泽的车。
他提前到了。
姜涂无奈问小汪:“汪先生,能不能在哪里把我放下来?我来不及了。”
小汪探头瞧了瞧附近,点头:“等开到前面泊车点给你放下来行吗?”
“好,那太谢谢了。”
跟小汪疯狂道谢后,姜涂下了车。
车子停在方宁小区后门不远处,她可以直接抄小道,几乎用了生平最快的脚程,直奔了十来分钟,好不容易到了小区侧门的入口,不知怎的腿一软踉跄了一下,没站稳直接朝前跌坐在地上,双膝跪地整个人扑向半空,地面的小碎石直接扎进了她稚嫩的肌肤,手心和下巴着了地,碎砂砾嵌进伤口里,像撒了把细碎的火花星子,混着皮肉擦破的钝响,像一根细针猛地扎进耳膜,一瞬间两眼一黑,浑身蔓延起火辣辣的疼痛。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好疼好疼,下巴疼,手心疼,膝盖疼,浑身骨头咔嚓咔嚓作响。
疼的没来得及发出喊叫声,闷声不响地摔了个大跤,她努力扬起脑袋,余光瞥见不远处那辆黑色的辉腾,她被摔蒙了,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努力调整自己凌乱地呼吸,好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可额头泌出的汗液和因为缺氧愈发酡红的脸出卖了她。
“救……救命……”
她微弱的呼救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她摔在了无人经过的地方。
包里的手机响起了执着的震动声,她弯不了胳膊,试图撑起身子,却失败了,这一下摔得不轻,她甚至怀疑自己不会就要用这么狼狈的方式离开世界了吧?
这样绝望地思考了两三分钟,耳边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她虚弱地昂起脑袋,眼皮子底下出现了一双深棕色的皮鞋,那鞋面泛起绸缎般的光泽,亮得像面镜子,能映照出狼狈的自己。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她好似被人大力地拦腰抱起,失重的腾空感叫她更加头晕目眩。
双手在危机感的加持下突然能动了,凭着本能勾住了对方的脖子。
“怎么摔成这样,这么不小心。”
男人的声音像错落坠地的珠子,成串落入耳帘,姜涂发誓,这是她这辈子能听到的最悦耳的声线,宛若上帝降临——她被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