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们争夺的白月光_春书【完结】(29)

  “实在不行便叫天家给你换个职位。”江南的事,庾宣有所耳闻,江南的监察史贪墨了许多的银子,还牵扯出顶替官职的丑闻。

  证据并不难查,宋昭晗此去便是走流程,依照圣心再权衡该重判哪个,轻判哪个的,办得漂亮了便能当个掌实权的高官。

  但这也是有风险的,近段时间走水路都不太平,听说梅家那位主母上京,借了官道的人,还遇上了水匪。

  “不行。”宋昭晗拒绝了。

  “你什么时候竟也认真起来了。”姬玉澄声音平淡,瞥了他一眼,见好友如此上心,倒退了些冷意,叫小厮拿了笔墨过来。

  “我答应了要娶她,便得干出些实事,得了官职,才有资格上桌同家中的长辈商谈婚事。”宋昭晗一改往日浪荡的模样,盛貌若女的面上满是执着认真。

  姬玉澄听罢,手中的狼毫笔几近要被折断,连笔尖泼墨的字迹都浮躁起来。

  “内服,一日三次,虽不能这两日痊愈,但能缩短进程。”姬玉澄将药方拍到宋昭晗下人身上,接着从医箱里翻出一个药瓶,砸进宋昭晗怀里:“镇痛丸,需在拿剑前服一丸止痛,有碍康复,不可多用。”

  姬玉澄交代完,直接下了逐客令:“如果没什么事,就先出去。”

  “还有事。”宋昭晗道。

  宋昭晗的声音令姬玉澄生厌,他并不想听。

  “麻烦你们,替我照顾好阿宁。”他认x真交代,提及祝萱宁时,目光软和下来:“到时候请你们吃酒。”

  姬玉澄听完,更烦他了。

  “你歇息吧,这几日整装一下,也同你的心上人告个别。”庾宣笑了笑,瞥了一眼沉默刻支具的姬玉澄,低了声音,替他辩解:“玉澄最怕麻烦,本来祝姑娘呆上七天便可回府静养了,你这么一交代,便不知净芝要留她住多久了。”

  宋昭晗被庾宣说动,消了心底最后一分烦闷,歉疚地看了寡言的姬玉澄一眼:“玉澄,麻烦你了。”

  姬玉澄很想对他说一句滚,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声音冰冷:“南方若有名贵的药材,给我装几船回来。”

  “好。”听到姬玉澄有所求后,宋昭晗弯了眉应承下来。

  庾宣给宋昭晗分析了一下江南局势,姬玉澄安静地刻着支具,一言不发,等到宋昭晗离开安寝时,庾宣才说了一句:“阿昭掌权后,真的能上桌与长公主他们商谈嚒。”

  他是天子宠爱的外甥,长公主的独子,盛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如何能娶得了清流末尾的表小姐。

  姬玉澄将庾宣的话听了进去,半晌未语。

  两人皆沉默下来,又各做各事,待姬玉澄刻好手上的支具后,他才起身。

  庾宣目送姬玉澄离去,再无心温习。

  独栋的青瓦小屋里,泼墨用温热的帕子擦拭了她的脸,然后揉捏着她的穴位,经历了情绪大起大落的祝萱宁涌上了浓重的睡意,缓慢闭上了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祝萱宁感觉自己的被褥也被人掀了一侧,微凉的风灌了进来,她不安地蹬了脚,从睡梦中惊醒。

  房间里传来压着调的闷哼声,祝萱宁揉了惺忪的眼,往声源方向看去。

  冷不防被踹了一脚的姬玉澄跌坐在地,他捂着鼻尖,清泠的眼中出神未回,后知后觉地才蒙上少许的雾露。

  “玉澄。”祝萱宁惊愕地唤他,而后低了音,脸上红晕遍生:“你——你为何夜入房间,掀我的被子。”

  姬玉澄将倒下的矮凳扶起,起身坐在上面,打开了医药箱:“你醒了就坐过来,将脚踩在垫子上,我将固定支具装上去。”

  祝萱宁这才明白姬玉澄来房间的原因。

  她目光微动,乖顺地坐了起来,伸出白生生的玉足。

  许是空气发冷,那白莹圆润的趾不自觉往内蜷缩,姬玉澄分明低着眸不敢看她,可这样勾人的小动作却仍旧一错不错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少年忽地发怔,几乎狼狈地错开了视线。

  “别动。”姬玉澄抵上祝萱宁的足,指尖轻颤。

  “我没动。”祝萱宁小声说,目光落在少年泛了红的鼻尖上。

  她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如墨的青丝便从肩上滑落,有那么几缕,软软地堆叠在了姬玉澄的白玉莲冠上。

  “我是踢到你的鼻子了嚒。”祝萱宁伸出白如葱玉的食指,小心地点上姬玉澄的鼻尖。

  玉肌暖温,却如同生了星火,烫得姬玉澄身子僵硬。

  他面上依旧冷清无欲,唯密睫不断轻颤,双手加快了绑支具的速度。

  待绑好最后一根绸带绳之后,姬玉澄匆匆起身,他只想着快点离开,却猝不及防地撞到了少女的下巴。

  呜咽的呼痛声传出,祝萱宁捂着被撞疼的下巴,眸子涟涟地控诉着他:“你撞到我了,我不小心咬到舌头了,好痛。”

  欲转身的姬玉澄拉住了医箱带,绷紧了下颌。

  “玉澄。”又是一声唤,少女的音色娇弱颤怜,却偏勾动人心。

  姬玉澄失力地松了手,败下阵来。

  “张嘴。”他转回身,冷着眸,两指轻捏住少女的檀口,弯下腰来。

  祝萱宁顺从地张了嘴,吐出了粉色的小舌,那舌尖正涌着血。

  “不严重,一会给你敷个药霜便可。”姬玉澄的注意力转到伤口处,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松开了手。

  见他又要走,祝萱宁心中较上了劲,偏要拉住他的衣袍。

  姬玉澄扯了扯袖子,又担心太用力将人从榻上扯下来,少见地叹了气:“还有何事。”

  “那药——是不是又很苦。”听到又要吃药,祝萱宁的声音难免不大情愿。

  “药没有不苦的。”姬玉澄又道:“你若愿意疼上好几天才痊愈,那不敷药也无妨。”

  祝萱宁蹙起了眉,陷入了纠结之中。

  姬玉澄又扯了扯袖子,发现还是走不了:“敷了药,我就叫下人给你送一些糖甜甜嘴。”

  祝萱宁低了头,仍旧抓着他的袖子不语。

  “还有何事。”姬玉澄没了办法,只能主动询问她。

  这不问还好,一问,祝萱宁便成了水捏的琉璃,双眸泛起泪来。

  姬玉澄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波动:“你哭什么。”

  祝萱宁抬眼,看了看他,这次松开了手,背过身,俯在床头呜咽。

  姬玉澄怔了一下,被祝萱宁哭得忘了离开,而后回过神,好不容易菜从医箱里翻出了一块布缎,伸手递上去时,却被祝萱宁拂开。

  布缎飘落掉地,姬玉澄便弯下腰去捡。

  “你避我如蛇蝎,还管我哭了做什么。”

  “就算哭干了泪,都同你没干系。”

  祝萱宁明明已经看出了姬玉澄的动摇,怎么甘心让他又退回去,她较上了劲,势必要破了这层暧昧的薄冰。

  姬玉澄拾捡布缎的手指往内攥起,他眼睫颤动,淡漠无欲的眼底碎出一分挣扎来。

  良久,姬玉澄才开口:“祝姑娘,我未避你如蛇蝎,你是阿昭的心上人,我只忧心冒犯了你。”

  “冒犯?如今相处一室,你看我一眼便叫冒犯,那先前我衣衫尽湿,你尽收眼底,还碰了不该碰的地方,那是不是该叫轻薄!”祝萱宁咬了牙,哭着的声音颤抖而往上扬。

  姬玉澄垂着脑袋,目色忽深,却许久未语。

  室内只余少女的哭泣声,直叫人心疼。

  “你出去吧,玉澄,是我失态,有妄念了。”祝萱宁终于死心,俯在床头的身子投入锦被之中,泣得如同可怜的小兽。

  祝萱宁的话钻入了姬玉澄的耳中,他怔然失神,骤忽想起了庾宣先前的疑问。

  原先没有说出口的回答,在此时终于浮现。

  宋昭晗注定娶不了祝姑娘的。

  那他呢?他与阿昭不一样,他的双亲正高奉祠堂,无人阻他。

  “不是。”姬玉澄终于正视破了戒的私欲,回答了她。

  可祝萱宁哭得上不来气,没有听到姬玉澄的回答。

  直到姬玉澄站起来,拨开她紧攥在手上的被褥,祝萱宁才听见。

  姬玉澄轻抚着祝萱宁的背,寻着穴位按捏,替她缓解大悲的情绪:“我以为你与阿昭两心相印,所以不敢动心动念,怕再看你一眼便会起了情丝。”

  他声如冷玉,却染了些暖情。

  祝萱宁缓慢停了哭声,只是身躯还未停战栗:“真的么。”

  她哽咽着问,似有些不敢置信。

  “是。”姬玉澄短促地回答祝萱宁,眼中化了冰雪。

  “可我不喜欢宋昭晗。”未等姬玉澄询问,祝萱宁便抽噎着表达了自己的厌恶。

  “为何。”姬玉澄询问。

  “他见色起意,以权压我,罔顾我的意愿,将我夺来,我憎恶他,只想远离他,怎么会喜欢他。”祝萱宁说着,又想到了棠鸾的下场,心中微微刺痛。

  “在他心中,或许我与棠鸾并差不了多少,区别只是——一个他曾得到过,一个还未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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