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很好,我也喜欢她。”祝萱宁扬起一抹笑,柔软地说。
她把她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只露出宴珩丹想看到的。
宴珩丹听了,果然眉眼都软了几分,主动掰了一块鱼食,让她一起喂。
“你的事,已经快有眉目了,等查清了,我便第一时间告诉你。”宴珩丹卖了一个好,余光瞥向安静喂鱼的少女时,又一瞬间移开。
祝萱宁轻声嗯了一句,见银盘里的鱼食将近,她便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找了个x借口,向宴珩丹告退。
宴珩丹口上应允,待祝萱宁离开后,他脸上撑着的精神气便消散了。
仆从小心地上前替他打扇纳凉,宴珩丹倦怠地依在美人靠上,没什么焦距的眼神盯着祝萱宁离开的看了一会,接着便闭上了眼。
祝萱宁出去时与卫六娘留下来的丫鬟说了几句,那名丫鬟便心领神会地去了祝宝玥那边,没多久,祝宝玥便出来了。
她面色如常,毫无少女的娇羞之色,祝萱宁一看便知道这事真的不合祝宝玥的心意。
祝宝玥心情不太好,因此没同祝萱宁说话,一直到宴会结束,上了归家的马车,她才冷不丁地开口问祝萱宁:“阿姊,我不喜欢那人,但是他说要请我去围猎,我好想去玩。”
“你答应了吗?”祝萱宁问。
祝宝玥点了点头,声音沉闷:“答应了。”
就是因为答应了才觉得不开心。
她对卫秀淇无意,可偏偏此人性格好,又有分寸,连邀请的宴席都踩中了她的点,令她难以拒绝。
祝萱宁看出了妹妹纯真的眼瞳里流露出的羞愧,她垂下眼睫,摸了摸妹妹鬓边簪着的澄亮东珠,说道:“既都答应了,那便不要想这么多了,他喜爱你,但你不心仪他,这并非你的过错,你无需因此而愧疚。”
“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祝萱宁又问。
“看着都是好的,只是我不喜欢。”祝宝玥有些天真地答着。
祝萱宁心中有数了:“那便再相处一段时间,或许便日久生情了呢?你一开始不是也不喜欢我嚒,如今不是同我也要好?”
祝宝玥听了,想起了姊妹初见时的样子,脸都红了起来。
见安抚住了她,祝萱宁便不再多说了。
没多久,归了府,祝夫人心中在意着女儿的婚事,因此免了祝萱宁的问安。
祝萱宁落了一阵的轻松,回去便卸了钗环,打算看会书挨到用膳的时间。
哪知,没多久,华妈妈亲自来请了。
她向祝萱宁行礼,躬身垂手,面上恭敬,低垂的目光却掺着复杂:“小姐的身子可大好了?”
祝萱宁心有疑惑,还是答了话。
接着华妈妈便继续道:“听闻小姐客居观中常看书,老爷与夫人近日正对道学的书感兴趣,如今府上正缺了道学的书,夫人谴老奴向小姐问一嘴,小姐归去时,可有带书。”
祝萱宁在太清观养病时,从未与府上的人说过她爱看书,因此,华妈妈这般问时,她便听懂了对方隐晦的意思。
姬玉澄登门了,祝瑜礼还要她把书捎带过去。
祝萱宁心中情绪起伏,对华妈妈道了一句且容等等,接着便叫泼墨把书找出来。
祝瑜礼是正经科举出身的官员,但凡是这类官员,天然便与享着祖辈功勋的勋贵难走到一块去。
因此听闻那个承了爵、入了道的侯爷登门时,祝瑜礼惊愕万分。
但一想到祝萱宁前段时日客居太清观,观主亲自谴小童捎信等种种事迹后,祝瑜礼了然了。
他亲自迎了姬玉澄进来,随后便打点了心腹去让祝夫人传话。
按理说,姬玉澄的性子是十分冷淡的,又因先前一心向道,故身上都沾着些清隽脱俗的冷意,可偏偏这样的人,他主动和祝瑜礼搭话了。
虽说这个侯爷面上看着十分沉稳,语气也四平八稳的,但他说句话,便要摸了摸腕上佩着的檀串。
祝瑜礼还有什么不懂的,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声名在外的小侯爷,心中难免感慨。
祝瑜礼并未在东厅接待姬玉澄,而是迎了他去了花厅。
二人在亭中饮茶时,下人便抱着装着书的木箱子来通报了。
静心接过书箱子,希音便将另一个木箱子递过去。
姬玉澄压了压冷淡的音色,红着耳根说道:“今日叨扰祝学士了,师父直言祝五小姐灵性可嘉,这些书籍还请祝学士替师父转交给五小姐。”
祝瑜礼自然笑着接下,姬玉澄此行的目的达到了,因此没再勉强自己与祝瑜礼社交,于是起身道别。
他离开花厅时,余光忍不住张望,但并未看到自己想见的那一角衣裳。
姬玉澄有些失落地登上马车,闷闷不乐地垂着首,坐在小角落里。
希音见状,着实难受,只得搜肠刮肚地想着话,安慰道:“侯爷不必难过,五姑娘在府中步履维艰,怎敢破格去花厅见您。”
姬玉澄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他抿了抿唇,想起另一桩事:“她有主动给江南那边去信吗。”
虽然姬玉澄亲口听到祝萱宁说厌恶宋明,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宋明跟她的关系。
宋明惯会说话,想夺姑娘欢心只是嘴皮子一碰的事,不像他,又冷又闷的。
“没有。”希音回答,末了又加了一句:“江南那边也未有信捎来。”
姬玉澄听罢,悄悄松了一口气。
小明大概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江南多美人,他又顶着个天子外甥的身份,怕不是刚入江南便被那些花朵眯了眼了。
如此也好。
姬玉澄拨弄着腕上的檀串,露出个很浅的笑容来。
但是这次姬玉澄的猜想错了。
宋昭晗到了江南道,迎接的官吏早早打听了他们的喜好,好酒好菜招待完,便叫了几个美人来唱曲弹琴。
那些美人皆是挑着宋昭晗曾经的喜好长的,酒过三巡,宋昭晗也有些醉了,于是唱着曲的一个美人便抱着琵琶往宋昭晗这边过来。
还没挨到他的衣角,宋昭晗便怒了,他一酒杯砸到了主人家的身边,冷笑一声,道了一句无福消受后便甩袖离席。
宴请的主人都吓傻了,被人抬回府后,没几日便听到了京城来的世子爷亲自点了兵围了城,抓了好一些人。
又是一天蒙蒙亮,宋昭晗盘腿歪坐在矮凳上翻着账目,眼下都多了一圈青黑,看着跟朵失了水分的枯花一般憔悴。
因着这桩差事,他已经两日都没合眼了。
远远听到未盈说话的时候,宋昭晗都觉得好像是从天上飘过来的声音,他听都没听清,于是又问了一句。
未盈干脆将要说的话写成了字,呈给宋昭晗看。
宋昭晗的视线移到了那张纸上,愣了一下才恍惚地噢了一声。
原来是殿试的结果出来了,庾二那家伙不负众望得了个状元。
他便叫未盈等清闲了去置办个贺礼,到时候等事情了了,再一齐带回京。
“京城有寄信过来吗。”宋昭晗闭上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问道。
“未曾。”未盈答。
听到这话,宋昭晗难免有些委屈,真的是个小没良心的,他不寄信,那人就不来信。
“世子要去信吗。”未盈见状问道。
“再等等,现在不得空。”宋昭晗嘴上是这么说的,实际上是有一些伤心赌气,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想等手上的这本账目对完了,再寄信过去。
哪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才对完账目,更大的事被严刑逼供出来了。
天子钦点的一个监察御史差点当场吓死过去,嘴上急得都燎出了泡,大半夜地闯到宋昭晗的院子里,拍得他房门哐哐响。
未盈把门一开,两个监察御史便将逼问出来的信息说了。
涉及到皇权之争,甚至直指太子党。
宋昭晗的脸色变了,什么儿女情长的情态都被他抛之脑后,当夜的烛火亮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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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个剧情过渡章[可怜][可怜]
第32章 致歉 庾二主动
庾宣作为新科状元, 这段时间十分忙碌,上表谢恩、簪花赴宴、拜谒孔庙……他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的,几乎不得停歇。
而即便是稍作歇息, 庾宣也没敢去想当日祝萱宁的良苦用心, 反而将全身心地投入了玉雕之中, 仿佛沉醉其中便能暂且放下一些不得与人言说的钝痛。
亲手雕玉这种事情,曾经被庾府的主人视作玩物丧志的奇技淫巧, 庾郎主看到幼时的庾宣摆弄着这些东西时, 不是冷笑便是命下人拿了荆条抽打他。
庾宣知道, 所谓的玩物丧志只是对方遮掩厌恶的借口而已,他的存在便是庾郎主这一生无法抹灭的污点。
但自他展露出科举之事上的天赋后便不一样了, 他们需要他作为后继人。
而如今,庾宣再捡起这个兴趣时, 庾家主还会特地开了私房, 送他些稀罕昂贵的玉料供他雕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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