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娇_明月朗照【完结】(7)

  她不过是误打误撞才进了山洞,他至于对她那样凶残吗?

  明明是害怕的时刻,她的心中却忍不住想起昨日看到的话本子里的内容。

  [勇猛][强势][占据]之类的字眼,浮现在脑海中。

  她惊恐地发现,这……不就是某种印证吗?

  她想起他捂住她嘴时的力量,触碰他手臂时的冷硬,还有她不经意间摸到的,但没多久就被他出言制止的腰腹部……

  “小姐,你刚刚去哪儿了?没事吧?”

  打断她思绪的是翠竹的声音。

  她刚刚差点没担心死!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小姐就不见了踪迹,慌张找了半天,直到耳边响起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才看到人影。

  和翠竹一起过来的,是太子府的家丁和侍卫,此刻正朝着那位不速之客的方向赶去。

  “我……没事。”

  看到翠竹过来,姜云漾也彻底松了口气,但目光还是下意识往不远处一瞧,只见刚刚那抹熟悉身影,已经消失了。

  翠竹看她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也就放心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只是看到她手上握着的东西,陡然睁大了眼睛。

  “小姐……你手上拿着的是?”

  -

  太子府正堂。

  谢砚阔步进来时,赵琰刚刚端起茶杯。

  南地新贡的宿雨龙井,热水氤氲的瞬间,满屋子都是馥郁清香。

  只不过这样好的茶叶,还没有送到嘴边,就被赵琰又匆匆忙忙地放下了,同时,飞快拿起手边的文书,迅速进入读书状。

  这一系列装模作样的假动作,自然逃不过谢砚的眼,他缓步进来,目不斜视地扫过赵琰手上的手册,淡声道:“看来殿下近来对工部的事情颇为上心,是不是要属下……”

  一听到到工部这两个字,赵琰瞬间就不淡定了,上次就是因为他提了修河渠的事,谢砚一本折子上去,让他跟着工部在山里住了三个月,刚回来还没几天,又想发配他去哪儿?

  因此立马将手中的文书放下,顺势往书堆里塞了塞,“不用不用,孤只是随手翻阅而已。”

  谢砚也浅浅做礼,“殿下。”

  赵琰没办法,只得起身,言不由衷地道:“辛苦谢大人了,今日也是来的这样的早。”

  突然,一名侍卫入堂禀告:“殿下,是个刺客,腿上受了重伤,被发现时已经投湖身亡了。”

  此刻的谢砚,才淡声回复赵琰的问候:“嗯,再晚一点,再见殿下怕是要百年以后了。”

  毫不掩饰的讥讽语气,满朝大臣,大概也就谢砚一个人能如此。

  赵琰:“……”

  可到底刺客也是他发现的,若是没有他碰巧在海棠苑的那一飞刀,估计现在人已经在正堂的屋顶上了。

  他府里那些家丁侍卫他知道,十个都比不上谢砚一个,到时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动静。

  因此他此刻只是轻咳了两声,摆摆手冲侍卫道:“你们先下去。”

  半晌沉默后,赵琰问:“怎么说?”

  谢砚:“撕下来的锦帛云脚细密,典型的之字针法,带鎏金收口,应该是三皇子府上的人。”

  赵琰闻此,愤愤道了句:“又是老三。”

  三皇子名为赵芥,为舒妃之子,舒妃今年已年过三十,却依然盛宠不断,内外势利一联合,也就让他生出了不轨之心。

  朝中大小事给他使绊子也就罢了,竟然来刺杀这种手段也用上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样的局。

  可就是这样心知肚明的事情,他还偏生拿不到赵芥的把柄。

  赵琰在一旁骂了半天。

  半晌之后,回应他的不是同仇敌忾的气愤,而是漫不经心的一句:“三皇子固然可恶,可您自己的防范又有哪些?”

  赵琰噎了一下,正准备回话,又被截住。

  谢砚:“属下前一周让您加强防守的文书,您仔细过目了吗?”

  赵琰:“……”

  天知道谢砚这个人,一周递上来的文书,比一般的京官半年递上来的都多,他哪能那么快看完。

  赵琰咳了咳:“明堂,今天的事情就是个意外,孤平日里也是很小心的,也不是闭着眼睛走路啊。”

  谢砚:“在属下看来,殿下的眼睛确实很久没睁开过。”

  赵琰:“……”

  他争辩不过,只好提起点别的事情缓解气氛:“明堂,你猜我上次去你们府上,听到谢夫人说什么了吗?”

  谢砚当然不会猜,只是沉眸等待着。

  最后还是赵琰主动揭开了谜底。

  只见他笑眯眯地开口道:“她说,明堂你的婚事定下了。”

  这下,原本安静的环境,彻底变成了死寂。

  第6章

  沉默之后,只听那人沉稳开口。

  “殿下有关心这个的时间,不如关心点别的。”

  赵琰:“?”

  “否则也不至于将自己置于现在这样的危险当中了。”

  赵琰:“……”

  他今日不到寅时就起了床,到现在共做了三篇策论,四篇经科,外加练习骑射、围猎,现在不过关心一句你的婚事,就成不务正业了?!!

  古人云,成家立业,成家也是一件大事不是吗?

  可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搞不好还要为此被抓着上一堂课。

  谢砚比他年长三岁,自记事起,他就是父皇口中经常念叨的对象,说他文章做的如何好,策论和经科又如何超过那些年长的堂官,就连投壶射覆这样的闲余,都要拿出来说教一番,简直就是他的童年阴影。

  没想到再过三五年,谢砚直接成了圣上钦点的内议员并书房伴读,阴影直接成了实影。

  他府内现在还无太子妃,不过已有两个良娣,谢砚虽然没有明说过,但是他很清楚,谢砚一直对他纳良娣的事情不满。

  至少按照谢砚的想法,他应该是一月只归家一次,剩下的时间都在皇城内的办事厅里,或者干脆连家也不要回了,像他一样住在寺庙里才是。

  不过寺庙啊……

  也就谢砚那种人才能做出这种事了。

  因此赵琰此刻也颇为识趣地没有回应,直到谢砚准备离开,他才非常积极地起身,给人送了出去。

  太子府门口,宿雨早已等在了门口。

  天色已近黄昏,夜里风凉,他从车里拿了件披风。

  按照往常的习惯,他先是帮谢砚整理了一下衣摆,只是触及到腰部的时候,忽然一惊,睁大双眼,连语调都都不稳:“主、主子,你腰间的无事牌,怎、怎么不见了?!”

  宿雨是他的贴身小厮,平日里的饮食起居,皆由他负责。

  自他记事起,这块无事牌就在谢砚身上了。

  谢砚幼时曾因一场意外落水,被救上来之后,连续多日高烧不退,各种汤药针灸皆无作用,甚至差点为此丢了性命。谢夫人无法,去拜访寺内高僧。得高僧指点后,用一块极稀有罕见的墨翠,做了块无事牌,让其常年挂在身上。

  这些年,谢砚身子一直很好,很少有什么病痛的时刻,这个无事牌至多算个护身符一样,虽然不至于说当命根子一样守护,但至少也小心地存着护着。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看的好好的,怎么去了一趟太子府就不见了?!

  一想到这个无事牌的意义,宿雨脸色就苍白了几分,额头也冒了几分冷汗,呆立在原地。

  眼前的谢砚倒是很淡定。

  听到宿雨这么说,他也下意识地摸了下腰间。

  原本佩戴无事牌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宿雨焦急的声音响起:“是不是落在太子府了?小的这就去找找。”

  说完,他就要折返去太子府内,好像再晚几步,自己的命就要跟着没了似的。

  只是还没跑两步,便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冷清道:“慢着。”

  他已经知道那块无事牌的去处了。

  只是丢失的那一幕,根本无法描述。

  于是面对着宿雨过分焦急的目光,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来了句:“送人了。”

  宿雨:“啊?!”

  宿雨整个人都惊了:“这块牌子可是老夫人专门为您求的,您怎么能——”

  只见男人沉着眉,冷声道:“你的意思,让我把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

  “我——”宿雨说不出话来了,送出去的东西确实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但问题是,这个东西不该送人啊!

  想到日后怕是要被谢夫人追问,宿雨就觉得自己整个人要碎了。

  可是眼前的谢砚没有在t想解释的意思,只是兀自整理了一下斗篷,就直接上车了。

  宿雨没办法,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愁眉苦脸也跟了上去。

  风卷了阵残云,带来阵阵舒爽凉意。

  另一边,回程马车上的姜云漾也觉得自己快碎了。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在慌乱之中将谢砚身上的挂饰给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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