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块普通的配饰也就还好,但阿姐说,这块牌子不仅有风水阴阳的说法,价值也很昂贵,光是这块原料,就要百金以上,更不用说其雕刻方式,以及上下的镶嵌的黄金纹式。
可是要怎样才能还回去?
想要还回去,岂不是还要再见到谢砚?
见到他之后,不会还要解释当时她是怎样不小心摘下这东西的吧?
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姜云漾就小脸一垮,无比焦虑。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马车停在了半道。
翠竹打了下帘子,同姜云漾道:“小姐,到了。”
姜云漾这会还有些恍惚,“到哪儿了?”
翠竹笑着打趣:“您早上不是吩咐回程的时候去一趟书铺吗?怎么这就忘了”
姜云漾连忙:“哦哦,对。”
今天这么一闹,差点让她忘记了那个倒霉的话本子。
昨晚上恍恍惚惚看了半宿,她便想着今日来找老板问问,最好能问出来这书是出自什么人之手,再找到那个人,问问他是不是单纯的巧合,免得她整日提心吊胆,吃不好也睡不着,总想着里面的内容会不会和现实照应。
下了马车,姜云漾便直奔柜台的位置。
正纠结着该如何开口,没想到,此刻正笑脸迎接她的,早已不是从前熟知的那个掌柜的。
姜云漾错愕一瞬,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整个书铺的布置,也和前几日的状态不同。
“你、你们掌柜的呢?!”
姜云漾并不是这么问的第一人,店掌显然已经习惯,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笑着回了句:“你说从前的刘掌柜吗?他已经把库存清完走了,也不知道跑去哪里发财了。”
姜云漾呆愣一瞬,连忙走到摆放有话本子书架,可是左找右找,都没有再找到一本《春月记》。
再询问现在的这位柳老板,他说无论是之前清库还是进新书,都未曾看到这样名字的话本子。
姜云漾彻底茫然了。
从前的老板已不在,书铺内的布置也完全换了副样子,过往的经历,恍恍惚惚如一场痴离梦境,让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
正愣神着,她的肩膀忽然被人一拍,“原来你这这里,让家里人好找。”
感受到这不深不浅的力度,姜云漾忽然大梦初醒般的缓过神来,转眸的瞬间,看到二姐姐姜云映的脸。
“二姐姐。”她慢先是怔了一瞬,接着慢半拍似的回应。
若是往常,姜云映或许还会打趣她几句,但今日,她是受老太太的嘱托过来,也就没和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赶紧回家吧,家里还有事。”
姜云漾不明所以:“什么事?”
姜云映顿了一下,面上的情绪有几分捉摸不透:“和你有关,是好事,喜事。”
姜云漾更茫然了。
姜云映看她这呆头呆脑的样子,很是无奈。
她和姜云漾虽同住一家,但并非亲生姐妹,因此对这个妹妹的态度向来很分明,如果有长辈,就格外热络些,但私下里,觉得和她交流有些太费劲,一般也不会多搭理。
但此刻她想了想,还是上前一步,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谢家来提亲了。”
她这话说的很轻很柔,有种江南女子般的温柔和小意。
姜云漾顿了下,还未开口,又听她继续道:“你和谢家公子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如此温柔的一句话,此刻落在姜云漾的耳朵里,却如惊雷轰鸣。
“不、不可能。”姜云漾结结巴巴地回说。
听她这样说,姜云映的眉心轻轻一动,像是某种心事被触动,心中倏忽一下。
但很快,就将这点情绪压了下去,继续道:“怎么不可能?我们两家本就有婚约,如今家中待嫁的女儿只剩了下你,不是你还有谁?”
姜云漾结结巴巴地想要争辩,还未开口,又被姜云映打断:“好了,不多说了,你赶紧回去吧。”
“老太太和谢夫人已经在家中等了许久了,我已经将话带到了,回去晚了,老太太和你爹发火了,和我可没关系。”
提到家中长辈,姜云漾果然缩瑟了一下,心里虽然惶惶无措,却也不敢再耽搁了。
又过了半刻钟,她的马车就彻底消失在了姜云映的视线中。
而此刻的姜云映却没有及时登车回府,她像姜云漾一样,在摆放话本子的那个书架旁边徘徊了一会。
直到掌柜的问了一句,“姑娘想要什么书?”才堪堪抬起了头。
她并未回话,抬眸笑了下,然后随手拿起手边的一本诗经讲义,去付了钱。
因为攥地有些紧,新书的一角在她掌心上形成一层淡淡的红。如此痛感,却依然没有能让她从思绪中抽离。
脑海中,是姜云漾和书铺掌柜刚刚的那番对话。
倒不是因为两人的对话有多么特别。
而是因为,她提到的那本叫《春月记》的话本子,她也有一本。
二此刻,那本就躺在她房间的柜子里。
第7章
夜色有些凉,细而弯的月牙挂在高高的树梢上,将一层淡淡的光落在半卷的竹帘上,一阵微风吹来,将细小的帘穗吹得摇摇晃。
姜云漾坐在窗前,倦倦地用手心拖着小脸,心情极为复杂。
她回来的还是晚了一步,和谢家的婚事还是那样定了。
但早一步又能如何?
看父亲一脸喜气洋洋的表情,她就知道,他是一点儿也指望不上了。
这谢家的动作也是真的快,当天就把聘礼给下了,同时将结亲的日子也定好了,就在二姐姐结亲的后两日,说什么那天是大师批过的好日子,好事成双,双喜临门,还旺子孙。
因此,被父亲象征性地说教了一会儿后,她便和姜云映一样,加入备婚的队伍。
她母亲过世的早,所以备婚的事情,除了二叔母,剩下的便是大姐姐在负责。
她对这些不了解,也不愿意钻研。其实这些天她也把自己哄得差不多了,她确实是讨厌谢砚,但是更怕死。
既然拒婚是把全家往火坑里面推,那么还不如试一试,如果真就如话本子那样的走向,她至少,还有个指导。
于是,所谓的备婚,就是整天就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半时间折纸,一半时间琢磨那本处处都透着不寻常的话本子。
虽然她依然有一看到这本书就脸红心跳的毛病,但好歹稍稍推进了些,顺便研究了一些细节。
比如话本子上关于男女主大婚的内容。
书上说,那谢公子对这场替嫁的婚姻并不满意,只不过他这人本就无心情爱,故而把这场婚事当成人生中一个任务,随便走走过场就好,因此大婚当日,并没有要歇在房里的意思。
但那书中的姜三小姐知道这样不行,若是得不到郎君的心,往后的危急便会一点点来临,因此便想了个办法,当晚便将那谢公子留了下来。
至于方法是什么……
姜云漾咽了下口水,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做不到的。
她现在只想着谢砚当时能主动留下来就好了。
反正也就是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睡一觉,只要她安安静静一动不动,想必那谢砚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这样想着,她把手上的折纸翻了翻,没多久,一个漂亮小鹤就完成了。
她拽了拽小鹤的翅膀,当做飞行的样子,飞完了,又将小鹤摆放在不远处,她围着的一个小围栏里。里面现在已经有了一只小白兔,一只小猫和一只小蝴蝶,还有一个漂亮的小房子。
看了一眼她还觉得有些遗憾,若是日后进了谢家,这些东西怕是也做不成了。
谢砚不会是那种能陪着她一起折纸的人。
可是放眼过去,这世上又有几个能陪她折纸的人呢?
话本子上总是说,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真心难得,就算得了也能很容易转瞬即逝。
反正她总是要嫁人,别的不好说,至少她对自己的容貌有绝对的自信,总不至于让谢砚接受不了。嫁入谢家,至少能保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吧。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阵,心下也宽慰不少,她于是从桌前的点心匣子里拈了一块茉莉酥,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她在这边吃的悠闲,却不知道此刻的谢府,正陷入一阵僵持的讨论。
谢家正堂内,瑞兽鎏金的香炉内,正燃着袅袅青烟,上好的炒青茶冲开的瞬间,满屋子都是馥郁焦香。
这样好的氛围,围坐的众人,脸色却都阴云密布。
“你和姜家三姑娘的婚事,没得商量。”
“怎么,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退婚不成?谢家没有这样的传统t,也不会出这样的事,这几日你也不要回你那什么劳什子寺庙了,就给我待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备婚。”
原本脸色就不善的谢砚,这会更是差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