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就像海绵里的水_吐絮【完结】(46)

  难得有人能叫她产生一丝愠意,眉头也难得有这个弧度。

  她瞳孔大,瞳色浅淡,瞳仁又圆,原本整张脸最清丽浅淡的五官就是眼睛,但此刻,一双湛清的眼睛因为愠色而有了好些攻击性,看起来杀伤力十足。

  “放开我的手!”

  谈俱加了几分力道,肩部线条更硬,大臂肌肉鼓起:“放开让你砸死我吗?”

  两个人各不让步,一来二去拉扯间,几个小石子哗啦啦从两人双手的缝隙中往下掉。

  谈俱见状,力道往下的同时翻转角度,拿一双大手将她的手连同石子下压在桌面。

  他一副睥睨之姿,手背因微微用力而浮起青筋。

  男女力道悬殊,这就有些欺负人了,

  谈俱试图跟她说好话谈条件:“你不砸我我就松开。”

  梁秋收手指被攥得泛白,几次试图抽手,甚至左手也上阵扒拉,谈俱都一动不动,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沉静地看她咬牙挣扎。

  灯光为她莹润的肌肤镀上一层纯白釉色,她埋头使劲拉扯间,栗色长卷发滑落到蝉翼一样的脖颈皮肤上。

  梁秋收动弹不得,随后在某一刻突然消停,力度也卸下。

  她抬眼,两个人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四目对视,就这么无声对峙起来。

  谈俱目光扫过她脸蛋的每一寸地方,水晶吊灯四散的明净光线之下,她睫毛挺翘,嘴唇微抿,脸上一层细腻绒毛清晰可见。

  谈俱看着她拧着的眉毛,距离太近,呼吸都近在咫尺,男女双方力气悬殊,输赢甚至不用争,谈俱却忽地觉得心里烦躁,莫名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然而这种不适感原因无从辨别,也很难描述,总结起来大概是:不自在,不喜欢,甚至还有点想冷下脸离开。

  可当她又一次试图收手时,谈俱不知道是为保命,还是仅仅下意识,他在仍然紧紧攥住之后的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这回梁秋收扬起下巴,出声时口型饱满,音量也大,似乎耐心到达极限:“你摸我手了!”

  她吐息喷在谈俱脸上,神情神色没有她惯常的飘飘欲仙的假,而是发自内心,嗔怒中不乏害羞,警告中含有控诉:臭流氓你摸这么久本大小姐手了你是喜欢我吗经过我同意了吗你?!

  话音落下,谈俱目光下移,好似才发觉一样。

  手心里,她皮肤细腻,指尖微凉,谈俱右手一瞬撤离,坐正身体时蜷起手指,藏于桌下。

  梁秋收一把把石子哗啦啦扔回花盆里,又一粒一粒捡起掉落在桌面上的几个,重复扔进花盆的动作。

  捡完,她靠回椅背,秉承起只要这男人不犯贱她也自然不会再提起的原则。

  空气里连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梁秋收才发现两个人已经一齐安静了好久。

  梁秋收斜眼看他,他坐姿闲散,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双手随意放在腿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既不玩味,也没打算再招惹她,刚见到他时的好心情似乎消失不见。

  她不知道这沉默的氛围从何而来,但拘涩凝滞的气氛她一贯挨不住。

  梁秋收抬抬下巴,启唇大喇喇命令他:“说话。”

  桌面上由工作人员布置好了酒水和甜点,谈俱像没听见似的,没回答她,只伸手越过其中,拿了瓶冰的矿泉水。

  右手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滑动,露出修长脖颈,直到咽下也没有说话的打算,只把瓶身往桌面上一放。

  室内安静如鸡,梁秋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看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说找我有事吗?”

  “说啊。”

  矿泉水是从冷藏室里拿出来的,水液入口冰凉,冲洗掉悬浮着的一切阻塞人心情的颗粒。

  室内空气好像终于开始流动,一切逐渐有了疏朗通透的迹象。

  谈俱呼吸匀称,半晌,他侧过头开口,话题也终于回到正轨:“我是想问你。”

  谈俱目光直接,声音沉静,他拿手指骨节敲敲桌面:“你找谈盈乐的原因是?”

  聊起正题,房间里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让人难以忽视的暗流涌动,此时才终于稍稍压下去。

  空气里破除了拘束和阻塞感,他看着梁秋收标致的脸,她因为等他说话而无聊到撑起左手支着下巴,此刻他才有些后知后觉。

  原来刚才令他觉得心头不适、难以言说的氛围,叫作暧昧。

  第31章

  他果然是问这个,梁秋收听完,便从头至尾一通解释,包括上次是谈盈乐主动约她的事也和盘托出。

  说完她想了想,还是发誓道:“我在此之前真的不知道谈盈乐和你的关系,也对任何隐私绝对没有窥探的欲望,我只是对你感兴趣。”

  谈俱一时欲言又止,他理了理衣襟,轻咳一声坐正身体:“......你可以不说后半句。”

  谁教她一本正经地说话中突然夹杂一句表白。

  梁秋收见他似乎不信,更加信誓旦旦:“真的,我从来都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的,不信你可以问江度维,他了解我的。”

  更何况还是关于家庭情况,要是她是谈俱,肯定是希望这种不光彩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答应谈盈乐出去玩,是因为她还挺懂礼貌的,而且我以为她是你堂妹,就想着提前认识一下你的亲戚。”

  “......梁秋收。”谈俱喊她。

  “啊?”她扭头。

  清凌凌的一双眼把这种无辜感放大,谈俱看了两秒,选择别过头:“没什么。”

  梁秋收道:“我想起来了,她问我你奶奶的生日,我会不会去。”

  谈俱想了片刻:“你不如带着她一起去,我倒想看看她想干什么。”

  夏令营资格取消之后,谈盈乐举动和社交情况一直都正常,但约梁秋收出去实属诡异,按理说只见过一面不会有什么联系,但谈盈乐巴巴地贴上去,倒是让谈俱想不明白了。

  他一直怀疑她还和她生母有联系,但此刻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梁秋收托着下巴:“你的意思是,我当间谍啊?”

  她沉默片刻,还是选择随心而动:“不了,不关我的事我还是不掺和吧。”

  梁秋收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碰上有意思的事最多到场当个看客看看热闹,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让自己沾染半点不利己的事。

  尤其这还是谈俱的家事,他家本就复杂,和梁秋收的生长环境比起来简直可以称作是泥潭,她道:“你自己解决吧。”

  “不过上次她还约我去她家里玩,我都已经答应她了。”梁秋收语气平淡,单纯知会他,“就去这一次,先跟你说一声。”

  谈俱不表态,既不点头也不拒绝,只是好奇地问:“你跟一个年龄差那么大的小女孩能玩什么?”

  这话好像说得她很老似的,梁秋收不乐意:“不就差了十二岁吗怎么就那么大的年龄差?”

  “再说了她比你成熟多了好吗,说起年龄差我还和你奶奶线上开房间打麻将呢,我还跟你有性别差不也说了那么久的话,我和白开水还有物种差不也能在一起生活好几年?”

  她一串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谈俱连连投降,拿手示意她让她暂停:“白开水是谁?”

  “我妈妈的狗。”

  梁秋收刚才说到他奶奶想起什么,转个话题道:“感觉你奶奶每天很孤独欸,上次加了她微信后经常找我聊天,你没事的时候也回去陪陪她吧,不行给她养只狗。”

  这话乍一听,谈俱总觉得她好像在骂人,抬眼看去她神色又分明很认真,他沉默两秒,从鼻腔里溢出一个音:“嗯。”

  难得他这么听话,梁秋收审时度势,抓住机会适时变脸,换个音色凑近一点问:“那......你奶奶生日,你想不想我去?”

  如她所猜测的那样,谈俱果然冷脸答:“不想。”

  行吧,又开始唱反调了,梁秋收站起身时撩了把头发:“哦,那姐偏去。”

  她打算离开,穿过房间中间的波斯地毯走到门前,将要探头时又猛地缩回来,指一指门外,示意谈俱先一步出去:“替我看看孟为朝在不在。”

  谈俱坐着不动:“你怕他?”

  “我不是怕他,我是烦他。”梁秋收强调。

  之前这男的不这样的,但刚才的行为跟被夺舍了一样,梁秋收一回想额头上都是他手指的触感,现在就很后悔以前没删了他。

  “他要是在呢,你在这躲到地老天荒?”

  “不还有你吗,你出去帮我把他支走。”

  “他这么喜欢你怎么还是分手了?”

  “因为姐不喜欢他,很难理解吗?!”提到前任,梁秋收耐心值肉眼可见地在一点点降低。

  “分手你提的?”

  他嘴里一串问题,但完全没有任何行动,还像个大爷似的坐在那隔岸观火,梁秋收甚至怀疑他在心里祈求上苍,让孟为朝一定要在外面等着她,好让他看一出好戏。

  梁秋收耐心告罄,双手把门探头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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