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凶什么凶,啊?仗着她喜欢你整天就这副态度,谁欠你钱了,她要给你解释什么?”
离过
道最近的一桌看热闹的人眼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男生非常贴心地让女生往他那边移了移,意思很明显:待会儿有真人交-战的话,不要误伤观众谢谢。
梁秋收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吵起来的,她打断江度维:“你放开。”
虽然不是那么愿意跟谈俱走,但是你来掺和一脚是干什么?
再说了她好不容易等这男人主动一回,少坏她好事,她倒要看看谈俱拉她下楼要干什么。
“你要是不愿意和他走,不要勉强自己,他不值得。”江度维说。
“你先放手。”梁秋收虽然承认江度维说的这话很有道理,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摆这么一出闹剧,梁秋收再厚的脸皮也是想要钻地缝的。
她喃喃思索着:“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江度维还在坚持:“但我想管。”
如果是以前,谈俱肯定梁秋收不用他请求,就会脸皮厚到要跟着他下去,还会发号施令让他卡着点送她到某个地方或者回家,路上还会语言和肢体双重夹击去骚扰他。
但现在谈俱却没法确定,他找到梁秋收的眼睛,觉得有必要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梁秋收,我有话跟你说。”
他补充:“很重要。”
酒意浸泡过的眼神将循循善诱的意思传达得更加清晰:跟我走。
梁秋收在他看向自己的那刻,脑子里一根弦就已经绷起,听了他的话心里更是住了一百只尖叫鸡在四处奔走。
但存在的最后一丝理智仍然告诉自己:冷静,淡定,高冷!
她扭过头的瞬间川剧变脸,连主语“我”都故意去掉,一副姐就是要端起来的样子,淡淡回答:“考虑一下。”
江度维抓住她这句话的重点:“听见了吗,她不想跟你走。”
谈俱发誓,他今晚忍江度维很久了。
酒精本来就会让理智出走,他已经尽可能地忽略他,只和梁秋收单方面对话,但他时不时就会跳出来肆意挑战他的底线。
耐心是有限度的,谈俱眉心一紧还不待开口,倒是梁秋收先替他疑惑了起来。
她盯着他,冷冷开口:“江度维,你不觉得你多管闲事了吗?”
她冷不丁的一句质问,打在了江度维的三寸上。
他心里猛地一坠,记起来很多和梁秋收的过去。
大脑空白的一瞬开口说的话失去了理性的缰绳,江度维看向她的眼睛,呼吸急促起来:“梁秋收,其实我......”
“我喜欢你。”
梁秋收如遭雷击,她懵了一瞬:“……你说什么?”
她一时难掩震惊,合理怀疑这人今晚酒精进脑子开始胡言乱语,或者是嫌场面不够乱,添油加醋来了。
众人仔细观察着这一幕,好一个精彩的表白现场和修罗场,刚才为保安全的女生重新往前挪了挪,就连酒保往这边上酒也二倍速了起来,生怕错过新鲜的实时大瓜。
都说到这儿了,江度维也不想再兜圈子:“谈俱你也听好了,你不喜欢梁秋收,我喜欢,也多的是人喜欢,不差你一个......”
火势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江度维甚至还在添乱,梁秋收猛地一扭头及时瞪住他:“你快闭嘴吧。”
她实在没忍住低骂一声:“疯子。”
江度维强调:“我很冷静。”
为了证明他的冷静,江度维道:“你选,我尊重你,如果你愿意跟他走,我不会再拦你。”
谈俱身体里的酒液不仅在胃里冲撞,还有往太阳穴奔涌的趋势。
他不知道他和江度维今晚谁喝的酒更多,也或许其实谁都没醉,他没法再淡定,只知道再待下去情况会越来越糟。
他低下眼睫,紧了紧手上的力度,最后一次和梁秋收四目对视。
他抑制住在梁秋收抬眸,视线交错那一刻的眩晕感:“跟我走吗?”
虽然梁秋收还没那么愿意和谈俱走,但绝不可能和江度维留在这儿。
刚才那情况梁秋收还能端着说一句“考虑一下”,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容不得她再犹豫了,再拖下去两个人尤其是江度维这个表演型人格能包场在这唱一晚上。
谈俱和江度维等着梁秋收做选择。
在等待的数秒里,谈俱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还是讨厌被当做选项,讨厌这种被动,但今晚把自己置于这么被动待人选择的地步又是他自找的。
很多年没有出现的不安感隐隐有冒头的趋势,不仅是因为悬而未决带给人天然的紧张,还有提前预想到的所有可能的坏的结局,他该怎么收场?
不存在的倒计时跳动刹那,谈俱打量着梁秋收从袖子里伸出来的细长手腕,白皙的五指正牢牢禁锢在他的手掌中。
下一秒,谈俱眼睁睁看着这只手挣开了他的手。
脱离她手心体温的那刻,谈俱心中一刹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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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秋收挣脱谈俱的手,转向江度维。
此刻较之于谈俱,她和江度维之间有更多的话要说,比如,她需要明确一些问题。
见谈俱已经放开她,江度维在梁秋收的提醒下,也就自觉放了手。
夜风的温度稍微有点低,她从谈俱手臂上抽过自己的灰色西装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又伸手拢出长发,散发出一股洁净而丰盈的香气。
梁秋收道:“我不管你是一时兴起还是纯粹胡说,总之我对你的想法、目的都不感兴趣,你以后也不必再强调。”
“我只是需要向你申明一下我对你的态度。”
从小就认识,梁秋收也不想要闹得太僵。
她说到这里顿住,迟疑半晌后眉尾挑起,向他确认:“需要我明说吗?”
江度维一时间没说话,等到她拿眼神催促自己,才摇头,心知肚明地蹦出几个字:“......不需要。”
“行。”梁秋收道,“第二件事,不管我跟不跟谈俱走,我都不会和你待在这。”
她笃定道:“你需要冷静冷静。”
说完这么几句话,梁秋收转向谈俱,说:“下楼吧。”
经过他时却见他站着不动,她侧目疑惑:“不走吗?”
她面朝前方,大有一种不走我自己走了的架势,甚至还伸手来拿她的包。
谈俱这才回过神似的,掀眼回看了江度维一秒,扭头和她并排前行,进入电梯。
这一晚上经历的事比她去年一年都多,见电梯门闭合,隔离了外面的人群和一切喧闹的那刻,梁秋收终于松弛神经。
她穿好细格纹西装外套,手从袖口伸出去的刹那,借用余光瞥一眼谈俱。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味,静静站在一边,存在感却十足,电梯顶光在他脸上附上一层蜡似的结界,封住了他的表情,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不是有很重要的话说么,又成哑巴了?
梁秋收不是很理解,明明在很久之前两人不熟的时候,他展现出来的性格本色是骄矜高昂,可到后面越是熟悉他反而在关系里展现出格外的冷静和淡漠。
当然,梁秋收才不会对他美化,更愿意将其称为怂包!哑巴!空心人!
好像是画了一个圈,任何人都别想踏入,他也绝对不会主动走出来。
无论内里是否是逼近天际的熊熊烈火,可他拿来示人的,总是刻意内收着的冷淡一面。
比如刚刚,他明明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也不止一次向她请求跟他走。
那眼神里明明充满了征服欲和占有欲,这两种欲望撕裂了他的冷淡面具,透过眼睛朝她袭来。
可当她真和他走了,现在终于和他独处待在一起时,他又一言不发,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甚至连句尬聊的头都不知道开。
不管他是有什么毛病,梁秋收都真的很讨厌他的冷静、他的不主动和不作为。
她做任何事都要百分百的体验感,更别说谈恋爱这种游戏体验感完全取决于双方的项目,不达标的人姐才没工夫伺候你。
什么冰箱里拿出来的陈年冰块,爱冻就继续冻着吧!
电梯门打开的那刻,梁秋收鞋跟敲得哒哒作响,大有一种绝不回头的架势。
但.......帅气出走不到三米,整个地下停车场的场景映入眼帘的瞬间,梁秋收还是没忍住打算回一下头。
嗯,她忘记按电梯楼层按钮,以至于和谈俱一起下到商圈的地下车库了。
问题是她今天并没有开车。
所以现在回头进电梯并上到一楼是不是有点不够飒不够帅,有点崩了她刚刚的人设?
一声鸣笛声在前方某个位置响起,巨型车库内荡着回音,是谈俱按了车钥匙。
他在她身后,出声:“找得到吗?”
地处整个区最繁华的商圈,地下停车场有整整五层,清一色的柱子和墙壁,以及一水儿的保时捷、法拉利在梁秋收面前铺展开来,就连地坪漆都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