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一觉睡饱,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刚好对上卧室门外谈俱的眼睛。
门半开着,谈俱倚着门框,他全身穿戴整齐,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因为开了暖气,她睡觉套的是他的一件黑色T恤,昨晚她自己去他衣柜挑的。
谈俱没开灯,借着客厅外的光看过去,她周身一种朦胧感,素净的五官因为立体却很清晰。
梁秋收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懒散:“看我干嘛?”
“看看你什么时候醒。”
“几点了?”梁秋收伸了个懒腰,筋骨一放松,全身骨头都仿佛是酥软的,她借着这个姿势又倒了下去。
她斜眼看向灰色窗帘处,遮光窗帘虽然一点光都不透,但没合拢的地方漏进来的明亮光线还是告诉她,时间恐怕已经不早了。
果不其然,谈俱道:“十一点半。”
他不知道人怎么能睡成这样,他每天固定六点半起床,要不是看她脑袋能精准定位他的腹肌以及还有力气踹他,谈俱都要担心她是低血糖或者脑袋捂在被子里缺氧晕过去了。
见她还躺着不动,谈俱有些不可置信,没忍住笑了声:“还要睡?”
几乎同一时间入睡的,他不明白她的睡眠时间怎么能这么长:“知不知道我起来几个小时了?”
“哎呀我跟谈总哪能一样。”睡了个好觉,人一精神,就有了阴阳怪气的力气,梁秋收换下那副懒懒的原声,切换为蜜糖一样的音色。
虽然迷迷糊糊地没完全醒过来,她可听见了听筒里漏出的是道女声。
她又一次坐起来,双手抱膝,从体恤袖口里伸出两截白净的手臂,白色被子堆在胸前:“谈总业务繁忙,一大早上就有人找,我是闲人,一年半载没人给我打电话的,还不准闲人睡觉了?”
她声音跟百灵鸟一样婉转,每个字轻重有度,刚好让谈俱听出她态度突变的真实意图。
他反应了两秒后,轻笑了声。
能听出来是女声,那多多少少也就能从语气里听出来是公事。
那么这醋就吃得十分刻意了。
不过女朋友早上一起来就故意吃醋哄人开心的情趣,谈俱还是很受用的。
他当然要旗鼓相当给人配合回去:“她叫林艾园,英文名叫Florence,是各业务部门总CMO,有机会带你见见。”
“对了,她今年43岁,我没记错的话小孩已经六七岁了,放心了吗?”
梁秋收拿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十分认真。
等他说完,她眉头大幅度舒展,做作地拍拍胸口像放下心来似的,极尽可能拖长调子:“这样啊,吓我一跳呢。”
在演戏这件事上,谈俱发现她简直天赋异禀。
五分真心能演出九分,一丝醋意能飙到十分,而且演技好到能恰好让你看出来她是在演的微妙地带,就看你是否心甘情愿、明明白白地陪她逢场作戏。
她吃醋个屁,谈俱实在受不了她那个鬼样子:“你再演。”
昨天换下的衣服洗好之后已经烘干了,谈俱怕她想另换套新的,刚才下楼给她买了两套,此刻一股脑连着袋子扔到她身边:“去当演员。”
梁秋收双手将后脑勺的头发随意抓起,右手食指将左手手腕上的头绳一拉,简单缠了两圈,将头发松垮地束着。
她心想我真去当演员,和李
观棋搭上戏了你又要不高兴。
不过她这句话没说出来,偶尔提一提是情-趣,提多了她怕他气到猝死在她跟前。
他扔过来的衣服有浅粉色和白色风衣各一件。
梁秋收瞥了一眼,看得出来这个男人还是观察过她的,知道她常穿的几个品牌是什么,上新的大衣她还没来得及入手,刚好给她买来了。
梁秋收仰头堆起一个百试百灵的笑,零帧起手:“谢谢男朋友,辛苦了,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如果下次把同款围巾一起买来的话我就更喜欢你了,保证你是世界上我最爱的人。”
谈俱声音丝毫不为所动:“你少来那套。”
梁秋收十分迅速地“啪”一下收起笑,睨他一眼。
切,还少来那套,那你倒是把嘴角压住啊。
她埋头扒拉开几个袋子,从里面取出毛衣内搭,翻到最下层,意外发现竟然还有内-衣。
梁秋收还第一次知道谈俱会挑这类衣服,她合上袋子,话不过脑子张口就来:“是我的尺寸吗,别记成别人的码了。”
谈俱顿在原地。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瞳孔一瞬收缩,蓦地开了卧室灯和她对视上:“你欠收拾梁秋收?”
上一秒还谢谢男朋友,下一秒就把他气进土里。
谈俱不懂梁秋收脑子怎么长的,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他情绪勾起来。
他发现这个女人一般人真是驾驭不了,迟早至少被她气死、玩死、晚上睡觉压死三选一。
“尺寸?”谈俱单手倚着门框,后反手将门一合。
他脱下外套:“过来,我量量你什么尺寸。”
他声音已经变了,梁秋收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她赤足踩在床边缘往后缩:“玩笑都开不起,这么小气?”
谈俱伸手到她脑后,解开她刚绑的头发,无处安放的头绳随手套在自己手腕上:“你第一天认识我?”
梁秋收海藻一样的长发哗啦啦散在身侧。
通过昨天晚上,能看出来她在性-事上并不传统和保守,哼哼地又甜又腻,像模像样。
不过她是个百分之五十的戏精和百分之五十的娇气包,谈俱一直分不清她是不舒服还是实在太舒服,幅度尽量小之又小,可发挥余地并不多。
再加上他也是第一次,谈俱几次放空自己不去看她,才控制住那宛如喷薄的生理反射。
最后她适应之后翻身上来,要自己掌握主动权,谈俱看她结束后累到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虽然他完全不过瘾,但也没再提出做第二次。
他是个正常男人,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一起床又有美人枕在他身上,早就有了反应。
再加上他的T恤领口于她而言有些大了,露出白瓷釉质地的脖颈,往上的素颜干净得像不染杂质的一汪凉泉,翘着的睫毛都像是勾人的弯钩。
谈俱很早之前就在她身上理解了什么叫美丽容易激发暴力,尤其是这美丽还并不低伏软弱,而是张牙舞爪,总爱刺激他的底线。
谈俱直奔主题,撩起她T恤的下摆,一只手顺势覆上去,在梁秋收因失神而瞪大的眼睛注视下,明目张胆收拢五指。
梁秋收思绪像断线的气球,飘进茫茫的太空中。
在紧要关头,因赤白暴露的光线而带来的羞赧,让梁秋收用残存的一丝理智,喘息着命令:“关灯。”
他指尖游走,拒绝:“关了灯我怎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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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仍然是谈俱先去洗的澡。
梁秋收刷着牙,叼着牙刷从浴室出来,撞见谈俱正在岛台边捣鼓着什么。
等看清楚他是在煲汤,以及面前一起摆好了几样烧好的菜后,梁秋收差点惊讶到吞下牙膏泡沫。
她小步跑到谈俱身边,看着面前精心摆过盘的鲫鱼豆腐汤、菠萝牛肉和蚝油生菜,含糊不清地问:“你竟然会做饭?”
谈俱将一碗米饭塞到她手里:“刷完牙先去吃,还有一道菜马上好。”
梁秋收没吃早餐,现下也快一点了,闻着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汤才后知后觉自己有点饿了。
她飞快地去浴室吐掉泡沫,又捧了把清水洗脸,然后坐在餐桌前埋头吃起来。
她盯着谈俱的身影,虽然他平时真的真的很不温柔,说话也劲劲儿地生怕气不死人,但只要教他虽然改正的成果不怎么样,但至少有改的意识,而且在床上服务意识也不错,会考虑她的感受。
现在还让她知道他竟然会做饭,要知道连她哥都只会下点面条糊弄敷衍她。
梁秋收咬着一根生菜,越看越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不过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她就一巴掌将其拍出了脑袋。
不行,她可不能像他哥一样没出息,当个看对方什么都好的恋爱脑。
就算谈恋爱了也要保持批判精神,保证清醒和理智,时刻看到同一件事的对立面。
对,她要找谈俱的缺点,就是这样。
梁秋收可是在找茬这个领域上一骑绝尘的选手,要想挑刺可太简单了。
比如面前就有一个借题发挥的绝佳话题。
谈俱将最后一道孜然排骨放在餐桌上,刚一坐下来,梁秋收就用筷子将面前的鲫鱼豆腐汤的沿一敲:“这就是你炖的汤?”
“汤呢?”梁秋收指给他看,浓郁的汤已经快见底,只剩下鲫鱼和豆腐,“我不就喝了一小碗,怎么就没了?”
她骂骂咧咧:“不知道水该加多少吗,什么破厨艺。”
谈俱刚坐下,第一口菜还没送进嘴里,就被她噼里啪啦珠子一样的话砸到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