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被洒了一身的艾草水。
李嬷嬷欣慰地点点头,朝府里招了招手。
武哥儿端了个火盆出来,笑道:“小姐,姑爷,请跨火盆!”
陆沅示意孟芊芊先跨。
孟芊芊从善如流。
跨完火盆,李嬷嬷又拿出两个从寺里求回的平安符。
半夏放下水盆,拿了一个平安符系在了孟芊芊的腰间。
剩另一个时,孟芊芊道:“我来吧。”
她亲自为陆沅佩戴上了平安符。
“李嬷嬷,好了么有呀?”
檀儿在门内急得不行了。
李嬷嬷笑道:“好了好了。”
“嘻嘻,姐姐!”
檀儿乳燕一般扑进了孟芊芊怀里,她双手环住孟芊芊的腰肢,脑袋紧紧贴着她的胸口:“姐姐,你瘦咯!”
孟芊芊弯了弯唇角,摸摸她发顶:“让我看看,檀儿长高了没?”
檀儿立马显摆直起身子显摆:“长高咯!”
半夏的大拇指与食指比出一个极小的空隙:“就长了这么一点儿!”
檀儿双手抱怀:“那也是长咯!”
李嬷嬷头疼:“行了,你们两个一会儿再吵,天儿这么热,先让小姐和姑爷进屋吧。”
一行人去了主院。
“是小姐和姑爷吗?”
万嬷嬷听到外头的脚步声,赶忙丢下洗了一半的衣裳,迈着小碎步迎出院子,“哎呀!真是!我说什么来着?一天看八百回呐,总有一回能让我盼着吧!”
她无比激动地给二人行了一礼,“小姐,姑爷,你们可算回了!热水烧上了,饭菜也做了,是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陆沅的神色有些怔愣。
孟芊芊轻轻拉了拉他袖子:“万嬷嬷请你示下呢。”
陆沅嗯了一声:“你饿不饿?”
孟芊芊道:“不太饿,你呢?”
陆沅道:“那就先沐浴。”
从前离开都督府,冷得像座凶宅,不知从何时起,府上盼着他回家的人多了,倒真像个家了。
二人各自沐浴更衣完,忙去了汀兰院见老太君与宝姝。
暮色西沉。
又到了关闭城门的时候。
忽然,一队异族打扮的车马跃马扬鞭抵达城下。
守城的侍卫拦住他们:“城门要关了,想进城,明日再来。”
领头的男子亮出一枚令牌。
“都督府?”侍卫大惊。
对方手里的令牌是真的,可这群人的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中原的。
侍卫定了定神,鼓足胆子说道:“请出示你们的牙牌与通关文书。”
男子将牙牌与文书递给侍卫。
侍卫翻开一瞧:“苗疆?你们是陆大都督的什么人?”
事关陆大都督,必须小心谨慎。
“不干你的事!再废话,宰了你!”
“阿力,不要那么凶嘛,我们是来做客的,不是来吃人的。”
马车里,传出一道女子的轻言细语。
所有侍卫呼吸一滞,这是怎样的女子,连声音都如此婉转动听?
女子隔着影影倬倬的碎玉珠帘,对侍卫微微一笑:“我们是陆大都督的家人。”
侍卫惊鸿一瞥,赶忙垂下眸子,深吸一口气说道:“陆、陆大都督没有家人。”
“哦?”女子笑靥如花,“那劳烦这位大人转告他,他的亲娘,在城门口等他。”
第186章 婆媳
汀兰院。
盼了一个月的老太君终于又见到小俩口了,她激动得像个孩子:“芊芊!曾孙女婿!你们回来啦!”
“曾祖母。”
“曾祖母。”
二人给老太君行了晚辈的礼。
老太君捏了捏孟芊芊的脸,又捏陆沅的:“哎呀,怎么都瘦啦?是不是皇宫的饭菜不好吃啊?”
孟芊芊笑了笑:“是太想曾祖母了。”
“宝宝呢?”
宝姝拍了拍自己。
孟芊芊忙把小家伙抱了起来,亲了亲她奶呼呼的小脸蛋:“当然想宝宝啦。”
宝姝名字可多了,宝猪猪,昭昭,宝宝……
老太君是懂一碗水端平的,见宝姝霸占了娘亲,就拉着曾孙女婿上上下下一顿关心,绝不让曾孙女婿受冷落。
“听半夏说,你们两个进宫给他和小福子治病去了,他们没事了吧?”
老太君口中的他俨然是指太上皇。
陆沅说道:“没事了,太上皇和福公公都已经痊愈了。”
老太君长呼一口气,又问道:“那你和芊芊呢?有没有生病啊?”
“没有,曾祖母,我们好着呢。”陆沅对老太君是很敬重的,从不嫌老太君叨叨,也向来没有一丝架子与臭脾气。
老太君又拉着他的手问了许多,包括每天吃什么喝什么,睡得好不好,屋子热不热。
在荀家,荀老夫人就是这么疼荀煜的,而他从来都只有看的资格。
宝姝太久没见孟芊芊了,一头扎进孟芊芊怀里,小脚丫子翘呀翘的,老神气了。
可孟芊芊眼尖地发现,小家伙不时拿眼睛偷瞄一下陆沅。
孟芊芊忍俊不禁:“想爹了?”
宝姝小脸高冷:“不想。”
孟芊芊笑出了声,走过去,把宝姝塞进了陆沅怀里。
陆沅胳膊一沉,一个月不见,小崽子又长肉了。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一个比一个高冷。
片刻后,二人齐齐朝各自那边转过头:“哼。”
吃饭时,陆沅终于记起了自己的老狗腿岑管事,打回府就没见着他人。
半夏道:“原本岑管事是和我们一块儿在门口等小姐和姑爷的,可是突然来了个士兵,不知和何岑管事说了什么,岑管事火急火燎地去了。”
城门口。
岑管事下了都督府的马车,便急急奔往那辆苗疆的马车。
“敢问马车上是……”
柳倾云挑开珠帘,露出一张岁月未曾留下丝毫痕迹的绝世倾颜:“你连我也不认识了?”
岑管事大吃一惊:“夫……夫人?”
真是夫人?
天啦,夫人从苗疆赶来了!
“小的给夫人请安!”
他压下心头震惊,给柳倾云重重行了一礼。
柳倾云那殷红如血的唇瓣微微勾起:“多年不见,岑管事沧桑了不少,是不是阿沅身边烦心事太多,让你也跟着劳心又劳神的?”
岑管事灿灿一笑:“夫人言重了,府上一切安好,没什么烦心事,夫人瞅着倒是和原先一个样,这些年一丝变化都无。”
柳倾云笑道:“少贫嘴了,我听说阿沅成亲了,还惹了不少麻烦,他不肯告诉我,你也不知道通知到我一声么?”
岑管事笑呵呵地说道:“这……这不正寻思着给您送信,您就来了么?”
柳倾云慢悠悠地问道:“只有你来了,阿沅呢?”
岑管事道:“大都督最近在皇宫忙疫病的事,一个月没回了。”
柳倾云笑意更深了:“这么说,我来的不巧了?”
岑管事头皮一麻,忙不迭说道:“今晚应当是能回的。”
柳倾云放下帘子:“带路。”
“是。”
岑管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把苗疆的车队浩浩荡荡带进了城。
侍卫们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
“真是陆大都督的亲娘啊?”
“没听岑管事唤她夫人?”
“陆大都督不是孤儿么?从哪儿冒出个亲娘?”
“谁知是不是当年不要他,打听到儿子当了大官儿,又舔着脸上门认亲,这种事儿还少么?”
岑管事回去是骑的马。
他回头望了眼交头接耳的侍卫,对柳倾云道:“夫人,您别往心里去。”
柳倾云风轻云淡地说道:“当年确实是我弄丢了自己儿子,挨骂也是应该的。”
岑管事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都督府门前。
岑管事许久不骑马,腿都酸了。
他亲自为柳倾云挑开车帘:“夫人,到了。”
柳倾云缓缓下了马车,望着宏伟的大门,以及那块龙飞凤舞的都督府牌匾,挑眉道:“阿沅就是住在这里呀?”
门口已经没了李嬷嬷等人的身影,看样子是小俩口是回了。
岑管事念头闪过,笑了笑说道:“夫人里边儿请,我去叫大都督和……夫人。”
得,府上有两个夫人了。
按理二人辈分不同,要么叫孟芊芊少夫人,要么称呼柳倾云为太夫人。
问题是叫了太夫人,等于承认她也是都督府的主母。
可若是改称孟芊芊少夫人,也等于承认柳倾云是都督府主母。
他一个小管事,可做不了当家主母的主。
另一边,孟芊芊与陆沅刚从汀兰院出来,就见一个小厮神色匆匆地迎面而来。
“大都督,岑管事让小的禀报您,您的亲娘进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