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宿敌巧取豪夺后GB_荔枝壮圆【完结】(30)

  本该让他漱口的,但他一直不愿睁眼,应是难受得厉害,只好不提。

  “药灌不下去,你再想别的法子。”

  吴恙一个头两个大,她小心翼翼给现在明显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何霁月讲道理。

  “郡主,的确药灌不进去,但是闻公子他,才吃过酒,又体质特殊,不宜艾灸,也不宜施针……”

  “那就再想别的法子。”

  何霁月冷声打断吴恙的话:“治不好,你陪葬。”

  她搂着闻折柳,稍稍昂起头,象征着风流的桃花眼里尽是寒意,像一只孤傲的狼王,极力掩饰爱侣濒死的心慌意乱。

  吴恙不断伸手抹去额边冷汗,叫苦不迭。

  “郡主,下官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子,一大家子指着下官一人,下官若是走了,他们怎么办呐?”

  何霁月依旧是那副冰冷的声线。

  “无妨,他们大可去地下陪你。”

  “去地下”和“陪你”二词,她咬得格外清晰。

  深知何霁月是铁打的实干派,说到,一定会做到,吴恙硬着头皮,提出死马当活马医的冒险方案。

  “郡主,下官试着给他针灸,或扎穴位,何如?但他才吃过酒,这就扎针,难保不会起反作用,可事到如今,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尽人事,知天命。”

  何霁月心尖一颤。

  又要扎针,闻折柳上回扎过的伤还没好。

  且每回扎针,都是趁着他昏的时候扎进去,他醒过来之时,身上全是疼出的冷汗,颇有几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味。

  但若没别的法子,那长痛不如短痛。

  “既是没有别的法子,那你还跟我解释什么?不妨直接做。”

  何霁月每回上战场,都是富贵险中求,哪怕被敌军利刃刺入胸膛,她也从来没有怕过,甚至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

  这会儿见闻折柳蹙眉,她整个心都被揪起来,才深切明白,什么叫怕。

  何霁月一开始眼睛还紧随吴恙针尖,后面都不忍心看,偏过头装看不见。

  不同何霁月不忍看,吴恙边落针边观察闻折柳状态,她每施一根针,都祈祷他不要停止呼吸,毕竟她的命,甚至她一家人的命,都全靠闻折柳争不争气了!

  “娘,爹……”

  数十针下去,闻折柳没有昏死过去,反倒念起呓语。

  何霁月心又是一阵揪。

  他想他娘爹了?

  亦或,他想下阴曹地府去,和他娘爹作陪了?

  她小心翼翼牵起闻折柳手,却觉冰凉。

  屋里炭火这般旺,却暖不了他。

  “人死不能复生,但人也必定会死,你若想去陪你的娘爹,总有这个机会……归云,先活过来,以后再陪他们,可好?”

  吴恙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郡主向来有话直说,是军中干净利落作风之表率,还有这般缠绵悱恻的时刻?

  不过对象是闻折柳,倒也正常。

  何霁月看了眼呆若木鸡的吴恙,很想将她赶出去,

  又实在不会施展针法,只好强行将别扭忍了下来。

  “愣什么?继续治。”

  “好,好!”

  吴恙不敢抬头,只敢看针,以及下针之处,不时听闻折柳无意识呢喃一声,何霁月温和哄三句。

  “……郡主,好了。”

  她等了很久,终于在这对鸳鸯密语中,找到个小空。

  “还是留针一夜?”

  先前守过闻折柳,何霁月一回生二回熟,得到吴恙点头,一摆手让她出去。

  “您……今夜不眠么?”吴恙讶然。

  何霁月就是再身强体壮,身体也不是铁做的,明日一早便出征,她作为将领,得时刻警惕,怕是空不出时间休息。

  “嗯,”她惊愕,当事人何霁月却没什么表情,“我陪着他。”

  吴恙想自请守候,又听何霁月道。

  “别人守我不放心,你去耳房歇着,他若有事,你随时要到。”

  一听自己也得时刻待命,吴恙登时不心疼何霁月了,她只是守着她的爱侣,而她是要加班加点,还不一定保得住小命啊!

  “下官告退。”

  她一走,闻折柳好似耗尽气力,一声不在吭,屋子恢复寂静。

  偌大个空间,只有炭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响,以及油灯簌簌落油之声,何霁月垂眼看满身是针的闻折柳,越看心越疼。

  他一身衣裳被冷汗反复打湿,身上到处是针孔,她却不能帮他减轻半分。

  他到底要她如何是好?

  何霁月伸手,试图给闻折柳整理被汗湿的鬓发,她轻轻扯去他高束头顶的发带,五指岔开,缓慢给他顺着,忽地察觉某处凹凸不平。

  伸手摁了摁,好似有块东西。

  摸起来,陌生又熟悉。

  奇怪,闻折柳头上有什么?

  何霁月凑近,想要看得更清楚。

  她一手拿过油灯,正要轻轻拨开他那片乌发,又听闻折柳哼起来。

  “无欢,何无欢……”

  他又在梦里唤她的字。

  “我在。”虽然清楚闻折柳这会儿昏着,估计根本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不会记得,但何霁月依然不厌其烦,一声声答应他的每一句呼唤。

  她每每要拨开闻折柳乌发,便听他唤,甚至她一息不答应,他还伸出手,四处摸索,碰到她臂膀,声音才小下去。

  “我……咳咳咳!”

  闻折柳忽地咳起来,整个胸腔都在颤,睫羽直抖,好似欲睁眼,却力有不逮,何霁月心疼得厉害,给他顺气。

  “慢慢说,别急,我在听。”

  “不……”

  闻折柳愣是睁开了眼,只是他目光好一会儿才聚上焦,颤抖着落到何霁月脸颊。

  第23章

  “我,不想,走。”

  闻折柳这话没头没尾,他吐出的每一个字,何霁月都会,但照着这个次序连成一句话,却实在让她丈二摸不着头脑。

  怎地又说到走不走这事了?他究竟要走哪儿去?又为何要走?

  他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方才闻折柳咳得厉害,何霁月抱他起来,给他抚背,这会儿他咳嗽渐缓,她扯了个软枕垫在他腰后,俯下身子,手支床沿,垂眼望他。

  “说清楚,你这话什么意思?”

  “呃,我……”

  闻折柳薄唇微启,似是要解释,却只来得及哼出两声意义不明的响,随即瞳孔上行,翻出脆弱的乳白。

  他情绪过激,竟是又昏了过去。

  他身子脱力,直直往下坠,眼看要磕到头,多亏何霁月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腰。

  “陈瑾,快把吴恙喊来!他又昏了!”

  陈瑾闻言,迅速动了起来,偏殿屋内炭火未断,何霁月却不觉暖,还出了一后背冷汗。

  她抱着愈发凉的闻折柳,一颗心七上八下,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他强撑着睁开眼,非要同她说这句话,莫非是回光返照,在交待后事?

  见证过无数姐妹在战场上惨死,甚至在自己跟前断了气,何霁月过于清楚断魂丧命的几步曲。

  身子发冷,便是其一。

  可闻折柳体弱,手脚总存不住温,冷些,应也不足为奇罢?

  勉力说服自己,何霁月小心翼翼伸手去探闻折柳鼻息。

  所幸还有气。

  ……只是藕断丝连。

  宛若摇摇欲坠的烛火,随时会被不知从哪儿来的妖风吹灭。

  吴恙很快赶来,她把过脉后,笑容消失,神情严肃。

  “郡主,银针扎在这些温补的穴位上,与他而言,刺激过大,因而闻折柳同陈副官所言,猛地醒来,又脱力晕去,这会儿非得退去不可,劳烦您且让一让,容下官将银针退去。”

  何霁月心有不舍,又唯恐误了救治良时,咬牙让出床边身位。

  数十银针退去,隐约泛着黑,闻折柳白皙肌肤留了不少细孔。

  分明戳在他身上,何霁月却觉得自己心口也跟着抽。

  她紧握闻折柳冰凉黏腻的手。

  “扎针不可,那依你看,该如何?”

  “扎针未必不可,”吴恙从药匣子摸出新银针,“正是方才扎针刺中穴位,他才能有片刻清明。

  “只是郡主,寻常汤药与温补穴位无法起效,如今之计,唯有刺破人中穴,以求一线生机,至于到底能否生效,只能靠老天造化了。”

  何霁月行伍多年,什么险招没见过?

  她本人,便是剑走偏锋的最佳范例。

  无数次步入僵局,她早已习惯力挽狂澜,将死水搅活,甚至不惜以自己为诱饵。

  大不了病榻走一遭,躺个十天半个月,又是一好娘们。

  可到了闻折柳身上,她只求稳。

  但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幼时她忧心家人分散,母父当真是直到一方离世都未团聚,此刻她怕闻折柳出事,他还真就吊着最后一口气,不知何时便要过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女强文 古代言情 青梅竹马  追妻火葬场  相爱相杀  荔枝壮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