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宿敌巧取豪夺后GB_荔枝壮圆【完结】(69)

  但他现在,连东西都看不见。

  “陈瑾,拿汤婆子来。”

  生怕闻折柳这无法视物的人儿无意伤着自己,何霁月缓慢将汤婆子递过去,让他细细拢住,才吩咐陈瑾:“你看好他,莫叫他烫了手。”

  “是,属下遵命。”陈瑾连声应诺。

  双脚落到马车外头,何霁月才发现地上积了层薄雪,一昂头,白粒从天而降,纷纷扬扬落到地上。

  何时下的雪?照这样落,只怕不出一个时辰,马车就陷进雪里,走不了了。

  她得快去快回。

  何霁月手持六炷香,迅速迈过寺庙门槛,她环视一周,没看出哪尊佛像是她准备拜的,无意同掀开眼皮的住持对上眼,索性直接走过去。

  那住持一见她,浑浊的老眼都亮了:“施主贵不可言啊,您……”

  何霁月神情淡然,抬手止住他的话。

  “贵庙,哪一尊佛是求康健的?”

  住持一怔,给她指了条路:“这尊。”

  “多谢。”何霁月抬步便走。

  “施主请留步!施主!”住持。低头吩咐弟子自行念经,边低声喊着何霁月,边大跨步追上她。

  何霁月步履不停。

  她将六炷香上完,按记忆中闻折柳做过的流程拜过一遍,淡道。

  “住持这般纠缠不放,是要卖我平安符,还是要给我算上一卦?”

  “施主聪慧,老衲正要为您……”住持双手合十,正手持佛珠,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又被何霁月抬手打断。

  “你找错人了,我不信这些。”

  何霁月一时嘴快,平静说过之后,才猛地察觉,以往她最瞧不上眼的平安符,正是她今日所求之物,她能屈能伸大女子,往自己脸上扇巴掌,依旧面不改色:“那平安符,一个几两钱?”

  她想了想,又补了句:“要最好的。”

  住持嘴唇蠕动,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只吐出四个字:“一两白银。”

  “要一个。”何霁月从钱袋摸出个银元宝,换回住持手中配了玉石的丝绸平安符,扬长而去。

  冬日天黑早,何霁月同闻折柳临近正午出发,在路上耽搁了会儿,此时何霁月上过香,又讨了个平安符,回到马车旁,已暮色四合。

  白粒接连不断

  落下,道上雪层愈厚。

  何霁月有功夫傍身,大可飞檐走壁,脚不沾地,但来往行人众多,她不欲暴露身份,不便声张,只深一脚浅一脚回走。

  待瞧到马车帘子露出闻折柳红衣一角,整个靴子与裤腿都沾满了雪。

  闻折柳耳尖一动,摸索到帘子边。

  “妻主?”他茫茫然望向与何霁月差了个身形的方位。

  “嗯,”何霁月用力将脚拔出雪地,在外头将肩上的白雪抖掉,方踏上马车,“你怎知是我?”

  “听脚步声。”闻折柳微微摇首,耳坠的铃铛跟着晃,凌凌作响。

  何霁月心中暖融,隐约发起痒来:“我买了个平安符,应当有效,给你挂在脖子上,好不好?”

  “郡主!”何霁月还没来得及挂,陈瑾忽地在外头报告,“外头雪深,没了膝,不单马车,马都走不成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她刚一说完,闻折柳便白着脸,猛地打了个颤。

  “冷?”何霁月扶住他。

  “些许。”闻折柳嘴角勾起个苍白的笑。

  何霁月伸手一触,他手中的汤婆子莫言烫,甚至都不温了。

  不妙,冬日夜间,比晨时冷上好几分。

  她与京郊马车待一夜,顶破天缺被子少枕头,睡得腰酸背疼。

  闻折柳……怕是挨不过去。

  她还在思索如何应对,闻折柳嘴唇不知何时,已白透。

  “咳,咳咳!”

  第58章

  外头太阳西沉,马车内光线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寒风丝丝缕缕从窗风刮入,闻折柳手掩上毫无血色的唇,咳得愈发急。

  喉咙阵阵发痒,他止不住咳嗽,更抑不住腿软。

  何霁月先将闻折柳整个人抱到腿上,用一手固定好他的腰,确保他不会因为脱力跌下去,再伸出另一只手,给他打着圈顺后心。

  “还说不冷,整个人一点温度都没有,跟冰块似的。”

  闻折柳又冷又咳,身上止不住发颤。

  他身体不好,照顾起来,麻烦得很。

  尤其是冬日,他手脚常年冰凉,只有抱着汤婆子,才能偶尔回温,身上一冷,心疾肺疾更易找上门来。

  往常秋日一过,他往榻上一躺,就是一个漫长的冬季。

  母父大哥闲时探望,吴恙隔几日开新方,何霁月则日日前来,与他讨教妇子布置的功课,给他展示新学的招式,再趁着下边的人不注意,偷偷给他喂她在街上能买到的各种糖。

  两人说过一会儿话,闻折柳若有些气力,她俩便一同做功课,他若倦了,她便给他念题目,他答一句,她抄两份,再将两份功课,明日一同背到学堂。

  他年少时,烦过何霁月太多次。

  这债背在身上,总是要还的。

  现今何霁月位高权重,有很多事要忙,她抽空带他出来祈福,是珍重他,他该乖乖听从,而非说自己难受,给她添堵。

  “我,咳,不欲,让妻主担心,不曾想,还是,咳咳咳,麻烦妻主了……抱歉。”

  “如此急着认错作甚?”何霁月吻一下闻折柳道歉的唇,末了,还用较为锋利的犬齿咬了下,没破皮,只是留下个浅印,“我并非怪罪。”

  闻折柳愣了愣,羞涩别过脸去,他耳坠上的铃铛又开始动,给簌簌落雪添了些清凌之声。

  “那您是,咳咳,什么意思?”

  “是往后你不舒服,只管同我说的意思,你一声不吭,忽地咳起来,我更担心。”

  何霁月搂着他,心有余悸。

  “出门在外,有诸多不便,我一忙起别的事,不一定顾得到你,这会儿马车被困在此处,冰天雪地的,周围连个暖源都无,你怕是更难捱,不舒服就告诉我,好不好?”

  心一雀跃,身上痛楚减免不少,闻折柳摸索着攀上何霁月肩头。

  “真的,什么都能说?”

  何霁月垂眼,铁娘柔情尽显:“能。”

  说起这个,往日委屈浮现,闻折柳才缓和不少的心疾,又隐隐有发作的迹象:“可此前在接风宴上,我说我不舒服,您,也不见得,有多,咳咳咳……”

  他每咳一声,胸腔便跟着发颤。

  跟受风吹动,瑟瑟发抖的叶一般。

  何霁月一手搂紧怀里的人,一手关上图透气留了条缝,时而漏风的窗。

  他身体差成这样,竟是连一点风都受不了。

  “……那会儿是我不好。”

  秋后算账的拳头,打在上位者轻轻抛出的棉花上,闻折柳心中委屈未消。

  他跟受欺负后向主人告状的猫儿似的,不满地喵喵叫。

  他涣散的瞳孔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只是嘴唇轻轻撅起,手摸索着爬到何霁月肩窝,眼尾微红。

  “妻主,我真的好冷,您抱抱我,好不好?”

  “郡主!”

  陈瑾猛地掀开帘子,一脸急切,见马车内的两人相偎相依,面红耳赤:“抱歉扰了您的兴,只是,外头有个和尚要见您。”

  “谁?”何霁月向外望去。

  “是老衲,”住持不知何时踱步到马车附近,他手提灯笼,恭敬停在不远处,“施主是有缘之人,如若不弃,可到小庙暂住一夜。”

  ……寺庙里的和尚都这么好心肠?

  “那就打扰了。”

  何霁月环抱怀里紧颤的人儿:“贵寺有无治病的大夫?我家夫郎肺疾犯了,只怕得用药。”

  “这个不难,寺内有药僧,可根据施主的症状,用相应的药材。”

  住持一手提灯笼,一手还作合十状,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施主若疼得厉害,老衲还可安排和尚给他诵读经书,减病消灾,阿弥陀佛,心静则病轻。”

  何霁月从不信世上有无需付费的午膳,她摸向腰间挂着的荷包。

  “这些,需多少银钱?”

  “无需银钱。”住持目光灼灼,他手上灯笼的红光,全映在了自己的昏花老眼上,倒显出亮来,“只是老衲有一事,想与贵人单独谈,不知贵人可愿?”

  “咳,咳咳!”

  闻折柳附在她耳畔低语:“妻,咳,妻主,只怕有诈。”

  “你急需修养,先到寺里休息片刻再说。”何霁月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背,待闻折柳顺过气来,才冲住持挑眉。

  “你是冲着我来的?”

  “正是,”住持呵呵笑起来,“郡主果真聪慧,您身旁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闻公子,闻折柳罢?”

  何霁月蹙眉。

  “你敢伤他,我将你千刀万剐。”

  住持躬身:“郡主莫急,老衲并无伤他之意,只是这件事,不便让闻公子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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