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宿敌巧取豪夺后GB_荔枝壮圆【完结】(78)

  闻折柳正专心致志同胃腹的翻绞对抗,哪里受得了这种?

  他脸色当即白了:“……别动。”

  猫是听不懂人话的,哪怕聪慧如雪玉。

  它四只爪子扒拉扒拉,张嘴轻轻咬住闻折柳搂它的手。

  “嘶!”猫的爪子和牙齿都很锋利,尤其是在野外也能把自己喂养得油光水滑的猫,雪玉虽有小白不时的投喂,但大部分还是靠自己去宫里狩猎。

  它下嘴很轻,是仅欲邀人陪它玩耍的力度,可闻折柳细皮嫩肉,无福消受。

  他细白的手腕受何霁月用发带勒半刻,莫提红痕,连血丝都渗出来了,额角只是轻轻磕碰,不过几息便青紫一片。

  “畜生!连主子都敢咬,今日是留不得你了!”

  小白一见闻折柳指头渗血,心神俱颤,拎起雪玉的脖子,作势要将这撒野的猫扔出去。

  “且慢。”闻折柳抬手制住。

  痛得倒吸凉气,他细眉微微蹙起,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它只是没个玩伴陪着,想用爪牙同我玩罢了,并没有错,别吓着它。”

  小白心有余悸,卡着雪玉脖子,强压它与闻折柳致歉。

  “主子都宽恕你了,还不同主子致歉?”

  猫哪儿会道歉?

  “咳咳,它不过是只,尚未开出灵智的萌宠,饶了它罢。”

  望着低声呼噜,似在认错的雪玉,闻折柳嘴角扬起笑意:“小白,放雪玉出去玩会儿,顺带取酒来。”

  “酒?这下属没有从宫中带来,恐怕得问独孤长官拿。”

  小白规规矩矩照闻折柳的吩咐做,拎酒入屋,才慢一步展露疑惑:“您要酒做什么?您现在这个身体,可万万不能饮酒啊!”

  “饮酒?怎么会?”

  自打上回在何霁月跟前醉酒失态,闻折柳便不再碰酒。

  听小白这么说,他只是笑上一笑,随后将酒接过来,挥毫泼墨般洒在雪玉咬过的地方,“哗啦”一声,小白吓得闭了眼,闻折柳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过是伤口见了血,总得处理一下。”

  他说话的语调如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般四平八稳,仅是带有咳嗽后的嘶哑。

  “属下,可否问您一句话?”听闻折柳道“问”,小白忸怩地说出了第一句,“您看起来,对猫儿很是了解,可是养过?”

  “嗯,之前养过。”闻折柳并不避讳。

  他与何霁月此前,确实养过一只猫。

  那猫花纹遍布全身,身手敏捷,跟个威风凛凛的将军似的,而它的名字,也的确叫将军。

  只是一将功成万骨枯,那猫不过是只寻常的猫,承不起如此重的名头,她们养了不过三五年,将军就在与野狗的斗争中,被撕咬得脏器全翻了出来。

  彼时他与何霁月找到将军那会儿,只见一地狼藉。

  他蹲

  下,欲细察,却被何霁月捂住眼睛。

  “你别看,我来处理。”她如是说。

  他乖乖闭着眼,待何霁月将一切处理干净,又把蹲久腿麻的他背上背,一晃一晃带回相府。

  小白见闻折柳虽愿答,但也只愿答这一句话,识趣地不再问,只是默默拎起银壶,给闻折柳捏在手心的玉杯,又添了些温水。

  往日的甜蜜回忆如同在暗处滋生的苔藓,这会儿念起来,只剩无尽的潮湿。

  喉间一阵酸涩,好似有甚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闻折柳端起玉杯,将温热清水一饮而尽。

  这姿势对一般人而言,都豪迈得有点过,于他更甚。

  “咳,咳咳!”久不进尽食,吞咽无力的他登时被呛着,扶着心口直咳,险些将方吞入腹的温水呕出来。

  小白手伸在半空,想给闻折柳抚背,又想起闻折柳不喜与旁人接触,非必要情况,别碰他,张了张唇,像是要说什么,又归于无言。

  闻折柳习惯了一人在名为病痛的大风大浪中,将自己这艘破船,平安驶回港湾。

  不多时,恢复平静。

  “我无碍,你出去罢。”

  他眼尾微红,带了些呛咳溢出的水痕。

  “……是。”小白行过礼,恭敬退出去,只留闻折柳一人在马车内呼气。

  自打腹部弧度凸显,腰酸肚挺随之而来,闻折柳不喜旁人接触,便总自己将手盖在腹部,轻轻打圈。

  这肚子,怎地这般大了?

  更可怕的是,之后,还会愈发大。

  她们往西越去的路上,免不了再受守城官兵被排查,届时他挺着个惹人耳目的大肚子,该如何是好?

  他总不能在行囊里躲一路罢。

  至于刻意凸显孕肚,让何霁月的人察觉,从而将他带到何霁月身边,更无可能。

  他既随独孤秋出城,即承认了他西越皇子的身份,与中原大司马何霁月,不再是青梅竹马,而中原京城中,那曾名动四方的冷艳公子闻折柳,也就此香消玉殒。

  他连之前的自己都做不成,遑论重温此前与何霁月的甜蜜时日?

  她与他,本似一块无瑕的铜镜。

  首次分离,被打得支离破碎,再度亲密,粘上大半,再度分离,藕断丝连,好不容易又黏上,两人心心相惜。

  可破镜难重圆,哪怕贴起来,也会有缝隙。

  她们,已经回不去了。

  天牢。

  “祖宗诶,您可收收手罢!擅动私刑,陛下若追究起来,您也要被问责的!”

  关泽在外头观望五刻,见里面的闻柳青被怒火滔天的何霁月打得血肉模煳,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块好肉,终是没忍住,冲进去冲何霁月摆手。

  “就同陛下道,是我打的人,要罚便罚。”

  何霁月手紧紧攥着铁鞭,并无收手之意。

  “郡主啊,您都问了三日之久,威逼利诱什么招式都识过了,闻柳青宁可疼昏过去,也一个字都不透露,显然不对劲儿,下官以为,有两种情况。”

  关泽生怕何霁月静不下心听自己说话,嘴皮子翻飞,平日里要扯调子道一刻的话,几息便说完了。

  “一种,是闻柳青刻意隐瞒,您知晓的,这世道,死士并不少见,还有一种,是他真不知道,您就是把他打死了,他也答不上来。

  “可即便是前者,他知晓,他显然也不愿说,既如此,又何必再问?”

  何霁月扬起半边眉。

  “闻折柳一事,他或许不知情,但这段时日,是谁在保他,他怎会不知?”

  关泽抹了下额头冷汗,示意何霁月随她来。

  “郡主莫急,问他问不出来,还可以问别人,他嘴严,是硬骨头,别人可未必,或许,他会有闻公子的讯息。”

  正是户部尚书安瑞。

  他一见何霁月便拜倒:“郡主冤枉,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在东南郡里切实感受过当地百姓被坑蒙拐骗后,整个郡弥漫着不劳而获的风气,处处是占山为王的土匪,与抢人钱财的盗贼,何霁月一见罪魁祸首安瑞,气不打一处来。

  “冤枉?”

  何霁月抬腿想踹他,听他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唯恐脏了靴子,又收回脚。

  “单芝交代得清清楚楚,是你在东南策反良民,单此一条,本郡主就能判你流放到东南郡,你说你做过这样的事,当地百姓会放过你么?

  “且,告发闻氏一族通敌的奏章,你在最前边儿落了款,只怕你在其中,也不清白罢?”

  安瑞嘴皮子直发抖,却一个字都不说,愣是要上演一番死王八嘴硬的戏份。

  何霁月一言不发,扬起铁鞭。

  “郡主不要!”安瑞肥头大耳,显然受不了这番严刑逼供,吓得又哭起来,“下官说,下官什么都说!”

  “……说。”何霁月住手。

  安瑞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狗屁倒灶的事儿,讲得眉飞色舞,还不时抬眼觑何霁月脸色,自以为能脱罪,却心惊胆战地发现何霁月的脸色愈发沉。

  久不听见闻折柳,何霁月耐心告罄。

  “少扯些有的没的,你若是能交代闻折柳的去向,本郡主还能饶你一命,交代不了……”

  “闻折柳?”

  安瑞怕极了,连何霁月的话头都敢抢,抖机灵似的疯狂发声:“他去哪儿下官如何知晓?下官只晓得上回接风宴,是您将他带回郡主府……啊!”

  何霁月一手拎着鞭子,一手拧上安瑞的脖子,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一息不到,安瑞脸涨成了猪肝紫。

  “郡主!”

  眼见要出人命,关泽吓得跪求:“这安瑞好歹官至尚书,是朝廷命官,真要杀,也是由陛下下旨,您可万万不能越俎代庖啊!”

  “陛下”?

  火苗般翻涌的怒意暂退,理智占回上风,何霁月一下松手,任由安瑞捂着脖颈,趴在地上猛咳。

  是了,她入宫找钟子安,焉知景明帝不会去郡主府找闻折柳?

  闻折柳失踪,怕是被她藏起来了!

  可此事,若是景明帝做的,恐怕得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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