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宿敌巧取豪夺后GB_荔枝壮圆【完结】(87)

  “某身体不适,冲撞贵人,还,呃!”

  酸腐气息在喉头肆虐,闻折柳方直起腰,还没来得及行礼,又是一阵恶心,他还没来得及完整说出一句,便不自主弓腰。

  许是方才吐之时吞了风,他胃脘发胀,好似闷了一肚子气。

  这气堵在胃里,下不去,只能往上行。

  闻折柳没忍住,失礼地嗳气。

  难闻气息登时散开。

  受此刺激,他又是一阵深呕,扶着铜盆的手不由脱力。

  脱手也就罢了,这盆还往何霁月那儿飞。

  这回是真要冲撞贵人了。

  闻折柳轻轻阖眼。

  却只觉领口一轻,也没有听到铜盆砸在地上的“哐当”声,只有何霁月的轻语。

  “再不扶着点,得栽盆里了。”

  她对每位病弱者,都如此挂怀?

  那他此前身子难受,受她照拂,对她无微不至,亲力亲为的关怀悸动,岂非,皆乃自作多情?

  濒临疯狂的绝望席卷内,连恶心感都退避三舍。

  “……多谢郡主。”

  闻折柳生生抑住朝何霁月那头靠的欲望。

  他缓慢倚回榻上,深浅不一喘着。

  胸膛不自主起伏,犹如散发成熟气息的果实,无时无刻不引诱着人犯错。

  何霁月轻轻蹙了蹙眉。

  又来了。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她在这无名小卒跟前,是第三回思及闻折柳了。

  她从京城出来,找闻折柳,只看五官是否相似。

  可江湖上,能改变容貌的丹药,如此之多。

  她拿着这幅画像,遍寻闻折柳不至,极有可能是他改头换面,以一张她从未见过的脸出现。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每个人的行为举止,都有她独到之处。

  面前这人,长得不是闻折柳的五官。

  可他举手投足间,总给她一种熟悉感。

  要么,他是闻折柳的模仿者,知晓她在找闻折柳,仗着自己与闻折柳有几分相像,欲擒故纵。

  要么,他就是闻折柳本人。

  第73章

  以上两种,无论眼前之人归属哪一类,他都必然,是知晓闻折柳此人的。

  那她不如将计就计。

  就用那幅画继续试探他。

  何霁月瞅准时机,趁着闻折柳睁眼之时,直直将画卷展到他面前,逼他去直视画像里的那个人。

  “闻折柳。”她竟是直接唤了他的名。

  名是从小随着人长大的。

  哪怕日后更改,也难保不会在听到她人呼唤自己曾经的名时,有特殊的反应。

  何霁月在赌。

  赌他会被应名的本能打败,亦或克服最原始的反应,同她撒谎。

  闻折柳五指用力插入大腿根。

  锋利的指甲硬生生把皮肉挠出一层血。

  他死死咬着嘴唇,愣是没吭一声。

  何霁月从闻折柳平静的面孔,瞧到他静静靠在榻上的双腿,再到他隐在毯下的手,一丝破绽也没找着。

  奇怪,他若是想做投名状,以闻折柳的身份,到她的郡主府去享受荣华富贵。

  那他应该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来欢天喜地应下这个称谓才是。

  若他真的是闻折柳,又为何能克制住身体的本能,对她

  的呼唤面不改色?

  这未免实在奇怪。

  莫非,他真的不是闻折柳?

  两人相持片刻,整个马车里,徒留外头不知何时又响起的簌簌落雪声,以及一深一浅的呼吸音。

  “某愚钝,不知贵人再度拿出此画卷,意欲何为?”

  终是闻折柳不甘寂寞,首先打破。

  他眸子轻敛,一副下位者的姿态。

  何霁月凝望着闻折柳那双不见喜悲的丹凤眼,像是要戳穿他泰然自若的面具,直达他灵魂深处。

  “没有人同你说过,你与闻折柳,很像?”

  闻折柳瞳孔一缩。

  意识到这是在何霁月跟前,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方才没有控制住本能反应,极有可能又引发了她的疑心,闻折柳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装作难受得控制不住五官的变化。

  何霁月唤他的名,不够尽兴,还要拿着这幅画卷,盘问他这个本尊么?

  “……未曾。”

  何霁月倏然俯身,拉近两人距离。

  “你若没有听过闻折柳的名字,那为何我一问到这个人,你的眼神,总在闪躲?”

  自然是心里发虚,眼神才闪躲。

  弦外之音,两人都明悉。

  不过是何霁月与闻折柳,各自扯着绳子一端,看谁先松口罢了。

  总归这种东西,没有实质证据。

  非要下定论,也未尝不可,只是略显牵强罢了。

  闻折柳又装模作样咳了几声。

  “这位公子,咳咳,天人之姿,皎皎如月,小人市井之人,大字不识一个,怎比得上?贵人抬爱了。”

  受紧张压抑许久的高热,发了疯似的反扑,直直占据他整个头脑。

  眼前发黑,意识昏沉。

  闻折柳恨不得直接眼一闭,睡过去。

  何霁月手抚上他滚烫脸颊。

  “我听闻,西越有变化容貌的药丸,不知这种药丸,该如何解?”

  仅存的神志猛然回笼,闻折柳喉结滚动。

  “贵人见谅,某才学疏漏,只听过这种药丸,至于如何制,如何解,您若欲知晓,恐怕得问独孤长官。”

  “嗯。”何霁月不咸不淡哼了声。

  她指尖沿着闻折柳脸颊,大致摸过一圈,又细细抠起边角。

  她动作虽轻,但称不上柔。

  “您这是……在做什么?”

  僵直着身子,被何霁月来回摸索了好几轮,闻折柳心跳不由加速。

  ……她在确认他脸上有无贴面皮么?

  那倒是没有。

  他只吃了药丸,没贴面皮。

  这种拙劣的手段,骗不过何霁月。

  两人你不言我不语,闻折柳静静熬过几息,正以为何霁月要收手之时,却听她道。

  “得罪了。”

  何霁月悠悠发出声轻叹。

  手“嘶啦”一下扯开闻折柳衣领,直直往他心口摸去。

  那挂着平安符的红绳,是她亲手绑在闻折柳脖颈上的,系的手法精密,非她本人不可解。

  除非,将绳结割下来。

  但她忽地偷袭,闻折柳一无武功傍身之人,便是动作再迅速,也做不到在何霁月眼皮子底下,将绳结割下,再藏到隐蔽之处。

  何霁月先用手迅速探了一轮,无果,再火急火燎撕开闻折柳的衣襟。

  空空如也。

  没有她亲手挂上去的平安符。

  只是闻折柳触感滚烫,好似火炉里烧得正旺的炭。

  “您做什么?!”

  男子最重要的清白被玷污,闻折柳下意识伸手,要将何霁月搁在自己心口的手打下去。

  但临了,又想起这人他得罪不起似的,手生生止在半空。

  他眼尾带上红,还凝了薄薄一层水雾。

  宛若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位高权重的登徒子骚扰的良家夫男,一腔委屈如春水悠悠,在河道激荡,不知向谁诉。

  简直是“委屈”这个词的化身。

  啊,她此番举止,的确像个登徒子。

  何霁月猛地收回手。

  “……抱歉,事急从权。”

  她心里将他认定为闻折柳,因此举止上,肆无忌惮。

  可直觉这种东西,难免有疏漏。

  这下可好,非但闻折柳没找到,还坏了别人良家夫男的名声。

  真是罪过。

  “贵人金枝玉叶,自是做什么事,都有一番理儿,某不愿配合,还得劳烦贵人亲自动手,是某的罪过。”

  闻折柳靠在榻上,虚虚行了个礼:“还望贵人高抬贵手,莫与某计较。”

  他这般“大方体谅”,如乍起的狂风,将何霁月心中燃起“他就是闻折柳”的希望之火,灭了个彻底。

  闻折柳断无如此大度。

  他真的不是闻折柳。

  “此番是我理亏,你不同我计较,是你心胸宽广,我又怎会因此事怪你?”

  何霁月摆摆手,让他不必多虑,转身要潇洒地走,又无论是中原还是西越,男子都看重名节。

  她在他马车里待这么久。

  他若有妻主,怕是要被休,没妻主,就更难了,许会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不知你可有妻主?”何霁月低声试探。

  闻折柳又陷入了沉默。

  有,何止是有。

  这人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可她对其他男子,竟这般温柔。

  却对他这个疑似“闻折柳”之人,上下其手。

  “……没有。”闻折柳答得干净利落。

  他虽已回绝,余光仍盯着何霁月,脊背微微弓起,活似只与主子闹了别扭,浑身的毛都炸开,还要主子亲自哄的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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