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宿敌巧取豪夺后GB_荔枝壮圆【完结】(88)

  可这有什么好哄的?

  他既然有了妻主,她不再骚扰便是。

  只是这人还是很奇怪。

  倘若他真的与此事毫无干系,眼神又为何要流露出希冀?

  他在期待什么?

  “坏了你的清白,是我考虑不周,原本我问你是否婚配,是想着你若无妻主,又因我坏你名声,导致你嫁不出去,你大可到我郡主府来。”

  何霁月从荷包摸出个银元宝,往闻折柳手里塞。

  “这银元宝,是赔罪礼,你且收下。”

  闻折柳压根没听到什么元宝不元宝。

  他被何霁月那句“你若嫁不出去,大可到郡主府来”绊住了手脚。

  何霁月要纳其他男子回府。

  她居然要纳其他的男人?

  她说过,郡主府里,只会留他一个男子的!

  这承诺是随着他的消失,也消失了么?

  小腹一痛,喉间猛地发痒,闻折柳手攥着帕子,一下咳起嗽来,不过咳了两回,已上气不接下气。

  何霁月拿了银元宝,要给其他男人钱。

  她还真是好善乐施!

  闻折柳抽开手,金元宝“啪嗒”一下落了地。

  “银元宝,就不必了,咳,太贵重,某受不起,贵人慢走,咳,还请宽恕,某一身病气,难以起身,咳咳,送不成您了。”

  他咳得胸闷气短,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直,偏偏客套话还一段一段的,他边咳边说,怎么也不肯停,末了,整个人蜷在榻上,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好好的人儿,怎就病到了这步田地?

  何霁月以手帕相隔,抓起闻折柳小臂,数了两横指,指尖下摁。

  “痛么?这是肺经上的列缺穴,止咳平喘,或许有效。”

  念着通则不痛,痛则不通,闻折柳咳得这样厉害,肺经上必有淤堵,何霁月担心欲速则不达,没有贸然用多大劲儿。

  “咳,咳咳!”

  闻折柳还是痛得要收回手。

  早料到如此,

  何霁月没有勉强,只是指尖上行,往他虎口点了下。

  “这儿还有个合谷穴,治疗咳疾见效也快,只是孕夫慎用,易滑胎,不过你没身孕,倒也不用注意这个。”

  闻折柳头重脚轻,浑身犯懒,单单是何霁月碰到的手,都与炭火一般烫。

  “多谢郡主赐教。”

  他头稍稍后仰,细密汗珠自额角渗出,晃晃荡荡顺着脸颊,一路流到下颌,他薄唇轻抿,难以承受着滔天痛楚一般。

  何霁月心一揪。

  闻折柳又冷起张脸,何霁月只当他又觉得她此番行径,越过了女男大防。

  也确实如此。

  她们仅仅萍水相逢。

  他同闻折柳,不过只是有几分相似。

  她又何必挂心?

  何霁月迅速捏起丝帕,抽开手。

  “我不甚通医理,只是我家夫郎也经这样咳,按这两个穴位,会有所缓解,他有了身子,不便按合谷穴,因而我比较注意,你百无禁忌,都可试。”

  见闻折柳神情愣怔,何霁月以为他吓傻了,摆摆手离开。

  “再会。”

  望着何霁月背影渐行渐远,闻折柳埋藏在心底的悸动,又隐约死灰复燃。

  他多想趁着心里的冲动,一下扑到何霁月怀里,一五一十告诉她来龙去脉,祈求她的宽恕。

  “何大司马。”闻折柳嗓音略颤。

  何霁月回了头。

  “怎么?”

  第74章

  两人一站一坐,闻折柳微仰头,何霁月低垂首,两道目光交叠,皆蕴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喊住我做什么?”

  何霁月踏出马车的脚回旋,踩到马车内铺在地上的毯子。

  她身上轻甲随之动,发出叮珰金石相撞之声:“莫不是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银元宝不够,还想要更多补偿?”

  ……他在她眼中,是这般斤斤计较之人?

  “非也。”

  闻折柳心中波涛汹涌,千言万语被搅碎在浪花中。

  到头来,从嘴里吐出的,只有四个字。

  “一路顺风。”

  他眼中有释然,也有莫名的悲戚。

  何霁月一怔。

  “承你吉言。”她挥了挥手,轻盈自马车跃下,束袖于臂的布带随之绷紧,显出她连月操劳,却依旧不疏于武学的肌肉。

  这男子脾性乖顺,嘴还跟抹了蜜一样甜。

  哪怕受她欺辱,被卖了还帮她数钱。

  他妻主倒也挺有福气。

  但她一路顺不顺,未可知。

  只是她回京城,难免要面临一场硬战。

  她挟持景明帝,将其软禁于宫,这讯息已从京城传了出去。

  于此,各路诸侯是何态度。

  未知。

  她们许会为先皇遗旨,继续为景明帝效忠,维护景明帝,许会权衡利弊,倒戈向本就流着皇家血脉,还坐拥上万兵马的她。

  若是前者,她还要多费一番功夫。派谋士说服。

  后者,只怕没这么容易。

  唯愿她们在中原斗,边关莫出什么乱子才好。

  不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她领大军在京城镇守不是,带精兵去边关镇压也不是,到头来,还是百姓遭殃。

  “轰隆——”

  天上积了厚厚几层乌黑的云,隐约见是要下雪,可雪未至,雷声却起。

  闻折柳一下用毯子蒙住头。

  他幼时可顽皮,虽身体不好,总难出远门,除开忙得很的何霁月,也没有玩伴,但总爱在相府的花草树木里钻来躲去。

  又有养母、父亲和哥哥宠爱,当真是无法无天。

  偏偏有一日,他精力尚可,手脚并用爬到水池畔的假山头,站在高处赏过风景,要下来之时,却犯了上山容易下山难的毛病,困于假山头,一时半会儿不敢动弹。

  这假山位于水池旁,跟着他后头的侍从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小心,相府里千娇百宠的小公子便跌入水中。

  原拟定之计,乃搭个梯子过去,让闻折柳缓慢顺梯子爬下来。

  可谁知,天落水。

  倾盆大雨打湿了梯子,闻折柳鞋袜尽湿,只敢爬到梯子顶端,却不敢伸脚。

  雷声还轰隆作响,消磨他的勇气。

  虽说那日正赶巧,何霁月在不远之处琢磨武艺,见落了雨,躲入相府来避,脚一点,飞了天,将他整个人稳当抱了下来。

  可在假山头孤立无援之景,每每一打雷下雨,他难免忆起,触景,伤情。

  打那以后,他最怕的便是打雷。

  哪怕雨势再大,积起的水没过膝,他也可以镇定自若将鞋袜换下,只是雷霆声一响,他便止不住发颤。

  可这雷声,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

  即便闻折柳躲在炉子烧暖的毯内,拿两团细小棉团堵住耳朵,那粗犷的雷声,仍旧穿透马车,跃过棉团,一下一下激荡他的心。

  “唔!”

  闻折柳咬紧牙关,还是从嘴角露出一声闷哼。

  小白在外头候着,不知里头情况如何,只听闻折柳一声接一声啜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撑伞抱猫围着马车团团转。

  “公子,你还好么?”

  闻折柳耳畔嗡鸣,连小白唤他都不知。

  只道脊背不断渗出冷汗,一身清爽干净的衣裳,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而他这身着衣裳的人,更是遭了老鼻子罪。

  他在漫无边际的海岸沉沉浮浮,好不容易自海面仰头,得以喘息。

  又被腹部痛楚惹得难受。

  “小祖宗,别踹了。”

  分明腹部只是微微隆起,压根感受不到胎动,可一阵接一阵的抽痛,总让闻折柳觉得是那祖宗在表达不满。

  要不为何总是他一离开何霁月,这肚子就痛得格外厉害?

  都是他不争气。

  连自己的妻主都留不住。

  还要连累这个投胎到他肚中的孩儿,跟他一块儿受罪。

  怀胎四五月,他来来回回折腾,才在郡主府里静养没一会儿,又不得已日夜在马车上亡命天涯。

  这孩子若就这般去了,也是她的造化。

  下一世,可不要找这样不得妻主关照的阿爹了。

  “喵!”一团白而毛茸茸的东西,从马车窗外跳进来,直直往闻折柳膝头扑,“啪嗒啪嗒”用厚实的肉垫给他踩奶。

  是雪玉,何霁月摸过的雪玉。

  前些时段何霁月在外头走动,闻折柳在马车里坐立不安,既期盼何霁月能从蛛丝马迹发现他的身份,又害怕何霁月拆穿他的小伎俩。

  猛一抬首,正瞧着何霁月伸手摸雪玉。

  她眉眼低垂,敛杀意,徒留满脸柔情。

  当真应了书卷上那句,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雪玉,咳咳,过来。”

  闻折柳嗓音有气无力,雪玉倒前肢伸展,甩了甩脑袋,随声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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