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为或许真是媜珠受了他精血滋养的缘故，她面上气色红润了许多，甜润润的，连那双美人眸中也更添了宝光璀璨的风情。
连他自己的神色也比往日好了不知多少。
想起媜珠刚坠楼昏迷的那阵子，他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守在她的病榻前，整宿整宿地不敢闭眼，一闭上眼睛，他面前就会浮现媜珠坠楼时那一幕的惨状。
心疼，自责，愧疚，怜惜，又带着一分对她如此刚烈决绝的怨恨，种种情愫都催逼得他生死不能。
一连熬了数日，他把自己也都快熬垮了，还是连饮了两三碗安神的汤药，这才勉强睡过一觉。
直到昨夜，直到媜珠躺在了他的怀里，在那样癫狂的温存云雨之后，他抱着媜珠沉沉睡去，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惬意与放松，连心都安宁了下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如是想道。
·
新婚之初，两人关起门来把日子过得格外缱绻缠绵，真是数不尽的颠鸾倒凤，鱼·水·之欢。
媜珠初被人破了身子，回过神来后，一口气在榻上躺了两三日才再度能勉强下地。
周奉疆也惯着她，连一饮一食都要端到床边上喂给她吃，恨不得一口气把她养废才好。
待她身上的伤养好了些，他便又迫不及待地把她推倒在榻上，再度和她巫山云雨起来。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
他一面揽着媜珠，一面单手扯下腰间的宝带丢到一旁，见那昂藏之物缓缓现身，媜珠犹有几分畏惧，披头散发地裸身躲到了大床的一角。
初夜他在她身上已占足了滋味，这会儿也能多忍耐片刻，并不急着孤军深入，反而是百般柔情地安抚着媜珠。
手指，或是唇舌，还是那些他们房中私藏的小玩意儿、小物件，都可以，只要她喜欢就好。
只要能为她取乐就好。
她终于双眼迷离地在他的亲吻中失控，圆圆的瞳仁也似有涣散之色，低低呜咽，双腿痉挛颤抖着。
她头一回在情爱之中品尝到快意滋味。
周奉疆又重重亲了亲她：“媜媜，我没有骗你，对不对？我们这样相爱之人，做这样的事情，是很快活的……”
媜珠有些恍惚地想，怪道这样的男女情事，又被叫做鱼水之欢。
她的肌肤骨肉都腻在他身上，像一片融化了的雪乳糖酥，纯白，甜腻，和他紧紧地粘黏在一起。
自打有了这一回后，媜珠在床榻间对他的畏惧就少了一半多了。
两人契合起来是有些困难，媜珠总会紧张，但想到他也能给予她欢愉，她还是会柔顺地承受这些愉情之事。
除却这些，两人在该管的正事上也不是没有用心过。
婚后他也带她回门，去赵家见过她“娘家”的父母亲戚们。
那回门礼办得何等气派场面，给足了媜珠和赵家的脸，连赵夫人也挑不出半点不合心意的地方。
至于在家里，他更是怜惜她脸皮软，性子柔，怕她不知道如何拿捏管教家中的奴仆们，于是他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掌家，带她一一传见冀州侯府底下的各处管事们，把家里家外的各种对牌、钥匙、信章都交给她，又带她对过了家里几处库房钱庄里的物件。
他一再告诉她说，这些金银俗物都随她取用，随便她自己花了用了还是赏人了，只要她自己高兴了就行。
他还在奴仆们面前为她立威，训示府中众人说：
“夫人的身子是弱些，心性也是菩萨一样，她是好说话的主子，可我是不是，你们该心知肚明。”
“平常什么大小的事情夫人说了算，我也听夫人的主意。只有一条，谁办不好自己的差事，存心给夫人添堵，惹了夫人半点不高兴，届时我要如何处置，就是夫人求情也无用。”
听到侯爷都这样发话了，家中下人奴仆们个个抖若筛糠，噤若寒蝉，齐齐跪了一大片，给新夫人磕头请安，一再表起了自己的忠心。
连一旁的媜珠都看得出来，这些人不知为何怕周奉疆比怕恶鬼索命还厉害些，心头也是不由咯噔一下。
他耍过了威风，脸色又和缓了起来，又说：“夫人初进府，怜你们这些日子忙着家中婚事辛苦，从自己的嫁妆里贴补你们些赏赐，你们倒要记得夫人的好处，日后好好服侍她，不敢有半分怠慢。”
于是底下众人又连连磕起头来，心下对媜珠感激不尽了。
其实这些赏赐下人的月银、衣裳、糕点吃食，说是从媜珠的嫁妆里出，实则到底连她的嫁妆也是他置办的。
他做了这个恶人，替她施赏恩泽给底下的人，叫她这位新夫人刚进府就得了个慈悲柔善的好名声。
再者，周家宗族里的亲戚不少，周奉疆还带着媜珠见了家里的弟妹和族亲们。
这些亲戚都不住信都宫里，信都宫中的主子只有赵夫人和他们夫妻二人。
所以周奉疆也对媜珠说了，家里的亲戚们，不逢年节都无需去往来，就算是逢年过节，也不过是他们来给她这个家族主母磕头，她按着旧日成例赏赐些东西分发给个人即可，不用她对这些亲戚们多上心。
媜珠心中暗暗思忖他这些话，想到他曾是先冀州侯的养子，和周家的族亲们本来就没有什么血浓于水的牵挂，对这些人冷淡也并不奇怪。
嫁到夫家来，既然丈夫这样发话了，媜珠便顺承着笑应下来。
而他见媜珠对自己所言种种别无他话，如此温顺乖巧，亦愈发怜爱她。
他似乎如愿以偿地把妹妹变成了他一个人的专属玩偶，他手里一只活着的精致布人偶，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她的一切，按照自己的喜好和欲望来摆弄她，打扮她，让她穿他喜欢的衣裙，戴他喜欢的收拾，梳着他喜欢的发髻。
包括在床榻上摆出他喜欢的姿势承欢。
媜珠见了家里的弟妹族亲们，虽觉得这些人畏惧周奉疆威势几乎到了过分的地步，似乎比家中奴仆们还怕他，但因为和这些姊妹们相处得不多，媜珠也未十分放在心上，只当是周奉疆平素性子太冷，和家中众人的交情不多。
信都宫里的景致极好，又兼春日晴光，周奉疆在婚后推了许多公务，只一心陪着媜珠玩耍，白日里带着她在信都宫的花苑里漫步闲逛。
走累了，两人在凉亭里坐下，品茶赏春，颇有种不管闲事醉心风月的雅意了。
男人意气风发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是称心得意的，怀里的女人依从他，北地的士卒顺服他，天下的山川江河都要在他面前匍匐叩首。
这是他们新婚的第一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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