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看了裴濯一眼,说:“麻烦婶子帮我雇个牛车,我出双倍的钱。”
周婶点点头,快步走了,裴濯看着许宁,许宁对他说:“人都要没命了,还管什么得不得罪人?”
裴濯也不知道听到没有,他晕过去了。
…
从清水村到县里要走二十里的路,后世开车可能用不了半个小时,可许宁和周家大郎赶着牛车走了好久。
周大郎农闲的时候偶尔会来县里做活,他知道路怎么走,也知道医馆的地方。
两个人很顺利到了回春堂,回春堂地方不小,往来的人也多,伙计没有因为他们穿着不好狗眼看人低,还帮着将人抬了进去。
坐诊的是个老大夫,须发皆白,一看就很靠的住,他给裴濯看了看情况,皱眉摇头,最后才说:“能治。”
许宁松了口气。
老大夫捏了捏裴濯的腿,说:“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他这个腿拖的太久了,要治好最少得花十两银子,后续还得吃药,吃些补品什么的,前后差不多得二十两银子,恢复的好了还能做些活,恢复的不好,走路都困难,也干不了活。”
老大夫在县里坐诊多年,看许宁的穿着就知道不是有钱人家,农家人别说拿出十两银子了,有的人一辈子没见过银子长什么样。
可惜了,小伙子看着挺年轻,长相…
脸上全是黑灰也看不出什么来。
“你们考虑考虑,若是治,就去准备银子,不治,天黑前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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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周大郎一听十两银子,也暗暗的吃惊,不由同情的看了裴濯一眼。
在他看来,裴濯这样的只能拉回去等死了。
不然,许宁一个年轻姑娘哪里去弄那么多银子。
可惜了。
他是见过裴濯风光时候的样子,那时候村里人人羡慕嫉妒,姑娘们哪个不喜欢他啊…
如今就成了这样…
周大郎叹了口气。
都是命啊。
许宁也在犹豫,十两银子,卖了她也不够。
她都有点绝望了。
虽然一开始她是对裴濯有意见,也害怕他,可是人么,总是感情动物。
就是看到路边的小猫小狗死了也会不舒服,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只要十两银子他就能活命。
只要十两!
偏偏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怎么办?
上哪里去弄银子。
老大夫倒是也没催,让他们先休息,他又出去忙了。
周大郎老实憨厚,他和许宁男女有别,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刚想说让她看开点,裴濯醒了。
其实裴濯一直也没有完全昏迷,就是半梦半醒的,老大夫的话他是听到了的。
“送我回去吧。”裴濯看着房顶,目光空空的没有落到实处。
他似乎笑了下:“如果我死了,就把我和姑姑埋在一起。”
周大郎一个大男人难受的眼睛都红了,他想说裴濯看开点,也许不会有事呢?
也不是一定会死…
可是他说不出口。
他闷闷的出去了,将空间留给夫妻两。
许宁却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半晌。
裴濯任由她打量,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许宁的关系,彼此心知肚明,就是相互利用,尝遍了世间冷暖之后,裴濯觉得,许宁今天能送他来已经是仁至义尽。
就算许宁现在跑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世上,唯一爱护他对他好的姑姑已经死了。
裴濯放空了眼睛看着房顶脸上依旧是显而易见的痛苦。
太疼了!
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许宁盯着看了他一会儿,吐出一口气:“我去筹银子。”
裴濯很意外。
可他不觉得许宁能凑够银子。
许宁也不觉得自己能,可总要试试。
毕竟,也就是十两银子。
一条人命。
就算是她积德行善了,当然了也是为了自己,不然裴濯一死,她还不知道会被那对黑心父母卖到哪里去,万一卖去山里给老男人做老婆每天还得被打三顿呢。
周大郎见许宁出来,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不知该问许宁什么。
是不是要拉裴濯回去?
许宁走到他面前,掏出三十文钱:“周大哥,麻烦你帮我看着点裴濯,你们中午随便买点吃的,我去想想办法凑点钱。”
周大郎愣住了:“筹钱?”他十分意外:“你要筹钱给裴濯治病?”
许宁点头。
周大郎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怎么可能呢?
许宁他知道的,当初也不是个善茬,村里人都说她和裴家人联手赖上了裴濯,坑了裴濯的地。
虽然不厚道,可是周大郎很想说,裴濯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个拖累。
许宁为了给他治病背上这么多债,真的值得吗?
可他到底没说。
他和裴濯自幼相识,虽然不是多好的朋友,却也是有几分情意的。
他也不想看裴濯就这么去死。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许宁已经把钱塞进了他手里,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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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药堂里,老大夫正在看诊,许宁将今天卖豆芽的钱拿了一些给伙计,算是押金。
“麻烦小哥照顾下我夫君,这些钱你先用着,我现在就去凑钱。”
“不麻烦。”伙计笑着说。
许宁出去了。
伙计数了数放下的铜板,有一百多文,放进钱箱,顺便计入了账册。
伙计叹了口气,对老大夫说:“这妇人倒是有情有义。”
韩大夫面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也十分冷漠:“情义不值钱。”
伙计知他性子,笑着说:“您觉得这妇人能筹来银子吗?”
韩大夫摇头:“还是那句话,卖了她都不够。”
他起身:“既然人家交了钱,就再去看看病人。”
他去了后院。
许宁出门,便往最热闹的街上去,县城不愧是县城,十分的繁华,县里的有钱人也多,两家酒楼十分气派,人流也多,许宁走进酒楼快步的在各桌之间看,桌上的饭菜果然单调,西北这地方没有什么特色的吃的,除了肉还是肉,要么就是土豆萝卜咸菜疙瘩,绿叶菜几乎没有。
她在小二赶人之前跑了出来。
如法炮制,她走了几个酒楼都是如此。
许宁心里有了成算,在街边铺子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了。
等到了回春堂,老大夫已经去吃饭了,只有刚刚的伙计在,许宁去了后院,周大郎买了几个馒头和裴濯分着吃。
裴濯脸色惨白,没什么胃口,周大郎也吃不下去,只顾着叹气。
看到许宁,他忙站了起来:“怎么样了?”
问完就后悔了。
能怎么样?
别说许宁了,就是他也没办法短时间凑够这么多银子。
许宁过去看了裴濯一眼,裴濯闭着眼睛,可许宁知道他没睡。
她现在也无心和裴濯周旋,于是对周大郎说:“周大哥,还要麻烦你带我回趟村里,裴濯得在这住一段时间,我回去拿点东西。”
周大郎忙点头:“那…那我出去赶车。”
周大郎出去后,许宁对睡着的裴濯说:“我给了伙计一些银钱,你有事就找他,我回趟村子,天黑前赶回来。”
裴濯眼皮颤了颤,到底没有睁眼。
许宁走后,他才睁开了眼睛。
手指紧紧的攥着身下的床单。
…
回去的路上就快多了,周大郎去和周婶交代裴濯的情况,许宁回了家,拉着一桶豆芽和吃喝要用的东西,生活用品。
她收拾好后,就见周婶和周大郎来了,周婶看着她欲言又止,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许宁赶时间实在没空和她周旋,便直接说:“婶子,还得麻烦周大哥送我去一次县里。”
周婶一怔:“你…还要去县里?”
许宁好笑:“裴濯还在县里呢,我得去筹钱。”
周婶这回相当惊讶了,她以为许宁是看裴濯不行了,卷了东西要跑。
“…好…你们…你们路上小心。”
许宁将东西搬上车,和周大郎离开了。
她一走,一直关注他们的村里人就开始议论。
“周家的,许宁是不是跑了?”
“是啊,大包小包的,裴濯是不是不行了?”
“这许宁真不是个东西,裴濯一出事,她就跑了。”
“是啊,早看她不是个好的了。”
周婶懒得和这些长舌妇多说,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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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两个人再次进了城,已经下午了,许宁让周大郎帮她将东西送到医馆裴濯的那个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