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濯猜测的不错，孙文远等人是想留在京城。
可是裴濯没答应，他告诉这几个人：“京城不是那么好留的，你们几个成绩并不出众，或许去外历练一下也很好。”
裴濯他们那年是幸运，那年的先皇正好在打压世家，加上那年都是外来的考生，京城的公子们有些并不着急做官，才空出了一些职位。
但是今年不同。
今年国子监来了一批，京城的世家公子们也来了一批。
比起西北这几个成绩不出众的，京城的这些人显然更适合留下。
所以裴濯的建议是，他们可以去地方，有了政绩就可以升官。
几个人对视一眼。
“大人说的对，其实我等也都想过了，只是……我们想回西北可以吗？”
裴濯摇头。
现在内阁早就商量出一个章程来了，官员任职不得回本省。
就是怕有人以权谋贼，发展自己的势力。
几个人都很失望。
裴濯言尽于此，他可以帮一点小忙，别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
公主百岁宴，请了不少人。
许宁跟着裴濯进宫，如今裴濯再也不是从前的小透明了，他一来，好多人都过来客气的打招呼，就连许宁这边人人也都带着笑脸，态度热络。
许宁好不容易找了个空溜出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这才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张皇后来了，奶娘抱来了小公主，小公主比上次好看一些，但是看在许宁眼里还是丑萌丑萌的，可众人却像是看到了天仙一般，什么好词都夸。
“小公主生的真好看。”
“是啊，瞧着就聪明机灵，不像我家丫头，小时候黑乎乎皱巴巴的。”
“公主这生辰也好啊，正是春季，一年之计在于春。”
“名字取的也好，听说是陛下亲自取的，可见陛下对小公主的看重。”
“可不，小公主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看重的。”
“……”
张皇后听着众人的恭维，脸上挂着和善得体的微笑。
而许宁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张皇后，已经想不起初见她时候的样子了。
她呼出一口气，正准备看看风景，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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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许宁已经麻木了，好像每次宫宴都会出点幺蛾子、
大周这个皇宫指定是有点说法的。
跟着人群走了一段，就看见不远处众人围着一棵树。
树上不知道被谁砍了一刀，尽然流出了鲜血。
众人都被这奇异的景色惊到了，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这宫里出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树上流血会不会是不祥之兆啊？”
“没准……”
“总感觉周围阴沉沉的。”
张皇后带着人赶到，显然也听到了前面的议论，她脸色阴沉的盯着大树看了一会儿对身边人说：“拿斧子来，给本宫凿开这棵树，本宫到是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这装神弄鬼。”
她的声音很大，以确保每个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现场噤若寒蝉，没有人说说话，众人亲眼看着太监们将树凿开。
什么都没有，流血的地方一看就是有人刻意为之，装神弄鬼。
“啊……”
这时候，有个夫人没站稳，倒在了地上，她觉得丢人刚要起来，手上却传来奇怪的触感，似乎是什么东西……
她一低头，就看见土里的一根手指头……
“啊……啊……”
妇人一蹦三尺高，指着地上疯狂尖叫：“手指……手指……死人……”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地面上隐约有人的手指。
众人害怕的后退一步，张皇后当即命令人挖开看看，很快，一具女尸便被挖了出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她们盯着女尸，有个嫔妃大叫一声：“慧嫔，是慧嫔……她……她居然死了……”
那位嫔妃跑到后面吐了。
许宁看了一眼女尸，大概死了一段时间了，浑身都散发着恶臭，脖子上一圈青紫的痕迹格外的明显。
她又看了眼张皇后，见她死死的盯着女尸，脸发白，嘴唇哆嗦，半晌才说：“来人，把……把尸体抬走。”
小公主的百日宴上，忽然出现了女尸，死的还是宫里的嫔妃……
加上那棵流血的树，不出半天，这个消息就迅速的传遍了整个皇宫。
就连皇帝都带人来看了。
死的女人是从前在王府就跟着他的小妾，这个慧嫔仗着自己老人的身份，经常拿乔，和皇后关系不好，最近听说她偷偷的倒掉了避子汤引来皇后的不满的……
现在她死了。
皇帝下意识的看了皇后一眼，皇后也看着他，这一刻，夫妻二人谁也猜不透彼此想什么。
之后的宴会是没办法进行下去了，许宁也只能回家，裴濯则是留在宫中和皇帝处理这件事。
许宁满脑子都是那女尸。
如今有两种可能，一，杀人的是张皇后，只是慧嫔被杀后，有人故意将尸体埋在那棵树下，又装神弄鬼故意让人发现。
二，杀人的不是张皇后，是有人杀了慧嫔嫁祸张皇后，还将尸体埋在这故意设计她。
许宁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毕竟那是在宫中，只有宫里的人才能做到。
裴濯回来的很晚，一进门，他就脸朝下直挺挺的趴在床上不动了。
“查到什么线索了吗？”许宁问。
裴濯的脸还埋在被子里，他闷闷的声音传来：“慧嫔最后一次露面就是见张皇后，之后就不见了。”
“皇帝也怀疑张皇后？”
裴濯：“别说皇帝，我也怀疑张皇后，这女人野心胆子都不小，八成就是她。”
“可埋尸的不是她。”
裴濯打了个哈欠说：“云锦带人去查了。”
许宁呼出一口气：“那完了，肯定什么都查不到。”
裴濯转头笑了起来：“你也觉得云锦能力不行？”
许宁无语：“还用我以为吗？事情不是明摆着。”
云锦很正直，可他总是低估人性。
也想不到人坏的时候能有多坏。
上任这么多年了，这位榜眼没破过几件案子。
裴濯真觉得他不适合在大理寺……
然而，还没等大理寺查出什么来，第二天，张皇后杀人，鬼魂冤屈不散，大树流出血泪的事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有人说公主是个灾星，出生就不祥瑞，还会给大周带来灾祸……
还有人说皇帝本来就不是真命天子，天意不顺，这是上天的预示，以后还会有更大的灾祸……
传言越来越离谱。
“荒唐，无稽之谈，这些人的脑子有病。”皇帝气的拍案而起。
裴濯微微皱眉，劝皇帝稍安勿躁。
可皇帝就不是能稍安勿躁的人。
“有人要对付朕。”皇帝的脑子里有几百本话本子，他将自己的仇人都想了一遍，写了一份名单给裴濯让他查。
裴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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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几十个名字。
有的裴濯认识，有的裴濯不认识。
“陛下，您确定这些都是和您有仇的人？”
皇帝点头：“当然。”
他拿过名单，从第一个开始说：“这个是康乐郡王次子，这小子斗鸡总是输给我，你不知道他有多么输不起，当时我……朕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他还看不起朕，现在见了朕虽然点头哈腰的，可朕知道，他心里还是不服气。”
裴濯“……”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金俊生啊，我们两个看上了一个姑娘，他非要和我抢，朕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但是他非要朕对着干，朕能忍吗？”
裴濯：“然后呢？”
“然后朕故意刺激他抬高价，最后他用一个极高的价格拍下了那个姑娘，结果回去被他爹差点打死……哈哈哈……”
皇帝笑了一半停下了，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就是这样，他就记恨上朕了，朕没当皇帝之前他经常和朕对着干。”
裴濯“……”
裴濯的无语写在脸上。
他又指了指名单上的自己：“那么陛下，臣想问问你，为什么这里还有微臣？微臣哪里得罪过您吗？”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因为皇后说你是前太子赵元修的儿子，你很有动机推翻朕，然后你自己做皇帝。”
皇后吹了好久的耳旁风，尤其是裴濯去南越之后，张皇后更是主张斩草除根，借刀杀人。
但是皇帝没同意。
因为他觉得裴濯和许宁不是那样的人。
“那为什么现在就觉得微臣是那样的人了？”裴濯还稍微感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