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挠了挠头：“这不是要写名单么，你自证下清白算了，至于你是不是赵元修的儿子，朕其实也很好奇。”
他看着裴濯，内心觉得，如果裴濯真的是前太子的儿子，确实很适合当皇帝。
裴濯摇头：“微臣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别人说是，可是别人的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说什么也就说了。”
他现在确实很怀疑，虽然赵元修这么说，其他人也这么说，可那又怎样呢？
谁知道他是不是？
而且，赵元修人都不在了。
皇帝点点头，醍醐灌顶。
是啊，谁能证明裴濯是赵元修的儿子呢？
没有身份证明，他就不是前太子遗孤。
也不是皇室成员。
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且，张皇后的担心实在是多余了，若是裴濯真的有不臣之心，当初上位的也不是他了。
皇帝说：“行吧，你就把自己划了吧，不过其他人得好好的查查。”
裴濯“……”
这份名单很长，先划掉十分不可能的，有些人其实已经不在京城了，还有的人就是纨绔公子哥，他们还怕皇帝报复呢，也不往跟前凑，还有鸡毛蒜皮的小事的……
然后名单又没有多少人了，加上能在宫里犯案这个条件，名单上的人也就几个了。
他拿着名单去找皇帝，告诉皇帝还是要从后宫查，因为后宫一定有人是内应。
皇帝也不含糊，他现在不信任皇后，他要让自己的心腹丫鬟去查。
这丫鬟十分聪明，在王府就跟着他，还帮着他打理王府，可比张皇后有能力多了。
果然，很快人家就查到了。
“慧嫔就是皇后杀的，朕知道，但是埋尸的不是她，得找到埋尸体的人。”
皇帝这边很快就有了线索，有人看到一个老太监带着他徒弟形迹可疑的出现在那棵树周围，可是等到皇帝派人去抓，这两个人已经服毒自尽了。
而与此同时，那天参加小公主宴会跌倒在尸体旁的那位夫人，回家便发起了高烧，起先，家里人以为她是受了惊吓，直到她开始咳嗽，昏迷，就连身上也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点子，家里人这才着急了，请了大夫也请了神婆驱鬼，折腾来折腾去，这妇人并没有好，反而是家里人也有了这个症状。
就在宫里这两个太监服毒自尽的这一天，那位夫人在府中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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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此事很快报告给了宫里。
皇帝一脸震惊：“怎么会？”
他求助的看向裴濯：“这不会是染了什么病了吧？”
裴濯也觉得不好，这次的事出的本就古怪。
“让太医去看看。”
总得先知道死因。
其实他有个不好的猜测，和太医说了，太医也认同，于是他们去了那户人家的府上。
那是一位四品官员的夫人，此时她的棺材就放在灵堂，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们都神情疲惫，这府里已经陆陆续续病倒了不少人。
太医都没去看尸体，只看了其他的病人，就断定：“这是瘟疫。”
这两个字一出，裴濯闭了闭眼，他让太医保密，之后就让人秘密的将整座府邸围了。
府里的主子们大都病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有人死了。
府里人人自危痛哭声不绝于耳，周围人邻居自然也听到了，前几天就知道是有人病了，如今官府又围了，邻居们也开始恐慌，不过官府将整条巷子都给围住，不许他们外出，还派了不少的大夫过来。
人心惶惶。
然而瘟疫这种东西，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根本阻挡不住，很快周围邻居也有人生病，官府立刻派人过来，安排他们隔离也无济于事，慢慢的京城其他地方也有人病了，陆续有人死去。
有人说小公主是灾星，她的出生带来了灾祸。
也有人说皇帝本就不是真龙天子，偷走了别人的气运，上天自然会降下灾祸惩罚。
还有人说皇后不贤，杀了人，惹怒了上天。
等等……
有些理智的人不信，可大多数人都是不理智的。
恐惧会让人绝望，也会让人失去理智。
吉祥书斋，平时人满为患，今日冷清的要命。
苏掌柜用布蒙住口鼻，正在组织人打扫卫生，清扫完，还要用酒消毒。
这是许宁教的方法。
许宁和小侯爷在二楼。
小侯爷看着冷冷清清的街道，叹了口气：“刚城西有一家粮油铺子被抢了。”
他顿了顿：“照这么下去还会乱。”
他问许宁：“裴濯那怎么说？”
许宁说了两个字：“瘟疫。”
小侯爷脸一白。
尽管听过了许多传言，可是真的从许宁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心惊。
京城这么多人呢。
若是瘟疫大规模蔓延那将会是怎样恐怖的情形……
还有吃的喝的用的，药物这些，一定会有人铤而走险乘机作乱。
“我们得小心了。”小侯爷特意和许宁说：“若是真的乱起来，朝廷那点人保护不了全城的人。”
“我知道。”许宁沉着脸。
她知道内部消息，自然就明白，这次的瘟疫是有人故意为之。
就是冲着皇帝来的。
她感觉很不妙。
吉祥书斋关门了，苏掌柜平时就住在书斋，这一次他也坚定的要住在这，他要护着这里。
大家劝不动他，也就由着他了。
许宁又去了一趟叶子玉周二郎那儿，他们这次回来，本打算住一段时间再走，结果还没离开，城中瘟疫便蔓延开来，想走都来不及了。
许宁将消息告知他们，他们两个倒是很从容。
叶子玉说：“裴濯找过我们，他说若我们无事，将来和你一起走。”
这个将来是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好。
将来还能不能走，也是个未知数。
两个人心情沉重。
周二郎倒是淡然，还在惦记惠子她家岛上的事。
惠子哪里有心情听这些，她心情沉重道：“我们那边若是有瘟疫，就会将村子围起来，然后放火烧村……”
她一脸恐惧：“我们这里会不会……”
周二郎安慰：“不会的，这里可是京城，若是京城的人都死了……”
那么大周也完了……
可……
那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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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许宁心情沉重的回到家，看到了回来收拾东西的裴濯。
她走过去问：“太医那怎么说？能研制出方子来吗？”
裴濯摇头：“还没有头绪。”
他叹了口气：“现在有些人想逃出京城去。”
许宁说：“若是瘟疫传播到别的地方就遭了。”
那死的人将会更多。
裴濯说：“昨晚就封了城门。”
他摸摸许宁的头：“从今天开始，咱们府门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我……”
他顿了顿：“我也不回来了。”
许宁眼眶有些红，却只是抱了抱裴濯，裴濯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在她耳边小声说：“若是我回不来，我会让人偷偷送你出城。”
如果非死不可了，他一定会送许宁走。
“我不会走。”许宁转头不再看他。
而裴濯也最后看了她一眼，大步出了门。
府门关闭。
许宁无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她听到了脚步声，起身去看。
只见卫青琅拄着拐杖慢慢走路。
见到许宁，他笑了下。
“好久不见啊，许宁。”
许宁点点头，很自然府问：“你的伤如何了？”
“没死，托裴濯的福。”他咬牙笑着说。
许宁：“这不能怪裴濯。”
“难道要怪我自己？”卫青琅惊讶：“你也太偏心了吧。”
许宁看他。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当时假扮裴濯，难道就没想过后果吗？”
卫青琅说：“我们计划的很好，我没想到……”
“没想到赵元修骗你，还把裴濯带回来了？”
卫青琅不说话了。
若不是裴濯回来，他就跑了。
“我只是缺了一点运气。”卫青琅又说：“不过你和裴濯的仇，我都记着呢。”
许宁说：“你的仇人是明日会，不是我们。”
卫青琅没说话。
显然，他有自己的判断。
许宁嗤笑：“你只是不敢抗衡明日会，柿子专挑软的捏。”
卫青琅看她：”你总是这么伶牙俐齿呢。”
许宁扫了一眼院子周围，问：“府里的人尽心了吗？”
卫青琅看她不说话。
许宁舒了口气，看向卫青琅。
“我们是仇人吗？你好好想想，我们从前都不认识，所以，造就你今天的人不是我，是明日会，如果不是明日会，你会和京城那些无忧无虑的少爷们一样，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