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坊怨_怡米【完结+番外】(114)

  魏钦淡眼看着周煜谨被厂卫丢下玉阶,还居高临下提醒道:“周首辅切莫冲动,以免酿成大错。”

  老胳膊老腿的周煜谨仰头望着玉阶之上的魏钦,咬牙切齿地冷呵了声,却没敢再造次。

  卫溪宸只觉得面前的年轻侍郎脱胎换骨,已然是沉着老辣历经风浪的权臣。

  心思重的人总是比单纯的人容易成功。

  打一开始,他就不喜这个寒门书生。

  寒门书生?

  不,不是。

  “魏钦,你到底是何人?”

  是谁在力保他瞒天过海?

  魏钦看向卫溪宸,“殿下与其好奇臣的身世,不如反思一下自己是如何落于下风的。殿下一直是认同陛下和长公主的教诲吧,也认为皇族就该薄情,可终究是学艺不精,狠不够狠,优柔寡断,错失良机,给了对手喘息的机会。”

  卫溪宸温淡的面容一凛,听魏钦的语气,分明是长辈对待小辈,亦或兄长对待弟弟。

  “你想说什么?不妨直白些。”

  “殿下生来顺遂,温巢长大,性子没有磨练出锋利的棱角,温吞了些,不适合尔虞我诈的朝堂,不如效仿三皇子归隐。”

  这是作为皇兄,对弟弟的敬告,也是给予弟弟唯一一次全身而退的机会,还要看在这个弟弟没有对他的岳父起杀心的份儿上。

  魏钦不再多言,步下玉阶,衣摆摇曳,身姿如鹤。

  卫溪宸对这样的魏钦感到陌生,无比陌生。

  都不装了吗?

  闷葫芦的外表下,是暗藏锋芒、韬光养晦的内里。

  回到东宫的卫溪宸又一次拿出烟杆,点燃烟锅之际,被周煜谨按住腕子,“殿下要自暴自弃不成?不过是魏钦那厮得了圣眷,一时威风,待陛下驾崩,殿下可名正言顺登基!到时候再与魏钦算账不迟!”

  天子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这是他们最大的胜算。

  卫溪宸拿开周煜谨的手,他不是自暴自弃,只是觉得心累。

  魏钦说得未必有错,他在众星拱月中长大,没有锋利的棱角。

  卫溪宸丢开烟杆,用靴尖踢出很远,忧愁的源头被魏钦一语道破。

  自以为练就了无情道,连青梅情谊都亲手割舍掉了,却在四年后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傍晚,江嵩回到府邸,将书房门窗紧闭,半晌,捏着一张纸走出房门,步入抄手游廊,通至后罩房的院落,仰头凝望闺阁,纸张在他的无意识中被捏得一皱再皱。

  还是江吟月发现父亲的身影,笑着跑下楼,“爹爹在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谁鬼鬼祟祟了啊?”

  江吟月围着父亲绕了一圈,敏锐发现他手里的纸团,倾身扑了过去,扑了个空。

  江嵩揣好纸团,“为父有事与你商量,跟为父去一趟书房。”

  “在这里讲呗。”

  “正经事。”

  江吟月忽然惶惶不安,乖乖随着父亲走在游廊里。

  书房又一次门窗紧闭。

  魏钦下直回府,照常先去往岳父面前请安。

  “老爷出府应酬,让老奴代为叮嘱姑爷要按时涂抹祛疤的药膏。”

  胸口箭伤结痂,留疤或大或小,魏钦并不在意,径自回到后罩房,才一推门,就见妻子呆坐在小榻上,腿上摊开着话本。

  小姐与书生的最终章。

  合上门,魏钦走到榻前,弯腰凝睇妻子的泪眼,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小姐和书生没有在一起。”

  江吟月从抽泣变为痛哭流涕,早知如此,她就不会没日没夜地偷看了,到头来唯剩伤悲。

  魏钦好笑地替她擦拭泪豆子,他的小姐可不是个爱哭鼻子的,是触景生情吗?

  “我会一直陪着小姐。”

  “魏钦。”江吟月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魏钦蹲在榻前,轻轻“嗯”了声。

  江吟月咽咽嗓子,一并咽下各种滋味,她取出一张被揉皱的纸,颤巍巍递了出去。

  和离书。

  由江嵩手写,留有江吟月的签字和手印。

  “咱们和离吧,魏钦。”

  日后,她要携手白头的人是卫逸赫,而非以假身份行走世间的魏钦。

  成婚的三书上没有卫逸赫的名字,婚事不作数。

  可江嵩还是劝女儿完成和离,也算让这段离奇的经历有头有尾,没有不了了之。

  江吟月思量不过片刻,就认同了父亲的决定,心里空落落的,却不犹豫。魏钦以欺骗她开局,那就以和离结束,之后的卫逸赫不能再欺她瞒她,要坦诚相待,这样的他们才能白头偕老。

  “怎么想的?说说看。”

  江吟月还是有商有量的口吻。

  魏钦看着和离书上熟悉的两种字迹,平静的心湖搅起千层浪。

  他捏住江吟月递来的纸张,又一次揉成纸团。

  江吟月挑高秀眉,“卫逸赫,你想跟我不清不楚地过一辈子?”

  “不是。”魏钦彻底跪在江吟月的面前,埋头在她的裙摆上,声音闷闷的,“我怕一旦和离,小姐不再认账,不愿再嫁给我。”

  他是真的赌不起,唯一赌不起的就是她。

  “你担心我耍赖?”江吟月气笑了,抱着手臂高傲地问,“怎样才能叫你安心?”

  魏钦伸手环住她的腰身,整个人趴在她的腿上,“总要让魏钦得到小姐一次。”

  “嗯?”

  没给江吟月反应的机会,一向克制的赘婿突然起身前倾,将女子扑倒在铺有雪白绒毯的小榻上。

  鼻尖离鼻尖不到一个铜板的距离。

  鼻息交缠。

  魏钦一只手撑在绒毯上,另一只手摁住意欲起身的人儿,更为前倾地俯身,在轻啄那两片娇唇中,低哑开腔:“小姐也想得到魏钦一次吧?”

  江吟月在呆愣中被含住唇瓣,待要反抗,两只手被高举过头顶,贴在榻围的雕花上。

  “唔!”

  魏钦吻得又凶又急,全然没有伤势初愈的虚弱,血脉偾张,肌肉坚硬,青筋浮现在紧实的小臂上。

  耳鬓厮磨间,他尝到江吟月唇上的血珠,清甜可口,吸引他深深吸吮,耳畔是细微的嘤咛,激荡他周身的血液沸腾。

  心湖泛滥,冲垮了他的克制。

  “撕拉”一声。

  一件昂贵的织金小袄被抛向半空。

  江吟月顿觉很冷,可闺阁地龙燃旺,甚至有些热。

  魏钦再次捉住她的一对腕子,将人从榻上拽起,还未洗去墨水的右手指尖扣住她的背部。

  力道渐重,留下指痕。

  江吟月被迫前倾,跪在榻上,意识迷迷糊糊的,都在之前看过的话本上,话本里的小姐比她大胆得多。

  从不喜处于下风的江大小姐哼唧一声,迎难而上,提裙坐在了魏钦的膝头,将人推向洁白绒毯。

  “你骗过我。”

  “所以?”

  顺势仰躺的男子扶住她的腰,以免她在气势汹汹中滑落下去,失了颜面。

  “要接受惩罚。”江吟月女霸王似的跪在魏钦的身体两侧,身上的兜衣松松垮垮,荒唐至极。

  她向前探身,掐住魏钦的脖子,与他交吻,学他的坏习惯,咬破他淡色的唇,吸吮冒出的血珠。

  丝丝疼痛蔓延在唇上,魏钦便还以颜色,狠掐江吟月的腰窝及以下,掐得女霸王花容失色,退向榻尾。

  就这点能耐?

  魏钦好笑地将人拉向自己,抱坐在腰腹上,凭借腰身的强劲,颠了颠坐拱桥的女子。

  江吟月不受控制地下滑,不自觉咬住下唇,察觉到魏钦的暗示。

  胆怯的人试图溜下小榻,却被拽住兜衣的系带。

  细细的带子只打了一个蝴蝶结。

  被定住的江吟月坐在榻边一动不动,费力扭头,看向身后坐起身的男子,“别……”

  细带被扯断。

  彻底松垮的兜衣挂在脖颈上。

  江吟月弯腰欲捡起地上的袄衣,又被魏钦以铁臂环住,扯回榻上。

  淡色的唇印在女子细腻几乎没有毛孔的背上,一点点啃咬,留下濡湿的凉意。

  江吟月被按在榻围上,她拧起眉头,想要翻过身,可魏钦趴在她的背上,叼住她的后颈,轻磨在齿间。

  “卫逸赫!”

  一只粗粝的手捂住她的嘴,温热的气息袭在她的耳畔。

  “这次是魏钦,记住他。”

  话音落,女子长长的裙子落在榻边脚踏上。

  一双笔直的腿不再若隐若现。

  无需刻意证明这双美腿有多长,魏钦尽收眼底。

  “叫我的名字。”

  “卫逸赫。”

  “再想想。”

  “想什么啊?你就是卫逸赫,卫逸赫!”

  像是故意与魏钦对着干,江吟月哼哼唧唧地嘟囔着另一个名字,听到的却是一声轻笑。

  水嘟嘟的唇被再次捂住。

  正当她不解其意时,怪异感袭来,清澈的杏眼不受控制地眨动、闪烁,流下大颗泪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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