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
无论在不在一起,黎淮叙所求的,不过就是她能幸福快乐。
云棠没回来找过他,黎淮叙亦没有脸面主动联络她 —— 楚丛唯仍旧完好无损。
这两年多,黎淮叙想了很多办法。但楚丛唯魔高一尺,这些年更是深居简出,基本不过问外面的事,让人抓不到把柄。
他只能把视线放在远渡海外的唐一凌身上。
只要能控制住唐一凌,楚丛唯不攻自破。
眼下,大概很快就要有眉目。
站了一会儿,黎淮叙沿湖边栈道走去酒店。
在酒店门口,他惊讶发现老约翰的咖啡店变成了一个卖明信片的小屋。
他过去敲敲窗,礼貌问咖啡店搬去了哪里。
店主说没有搬,而是因为老约翰去世,所以他租下这件小铺子改卖明信片。
店主以为黎淮叙是想买咖啡:“湖边有一家咖啡店,很不错,我经常去买,”他又打量一下黎淮叙问,“中国人?”
黎淮叙点头说是。
店主高兴:“那你更应该去那家买咖啡,因为那家咖啡店的老板也是中国人。”
黎淮叙道了谢离开小店,又沿刚才走过来的栈道走回去。
他也不是想喝咖啡,只是一个人的时间实在难熬,多走这么一趟,大概能消磨掉不少时间。
这家咖啡店就在离岸不远的地方,窗明几净的房子,安然幽静。
黎淮叙推门进去。
门上挂一串果壳风铃,一摇晃,发出如水流一样的潺潺声响。
很别致。
店内有清甜的气味,嗅一嗅,他忽的感到熟悉。
思绪被骤然拉回到两年多前,那间简陋的出租房里。
这是栀子花的甜气,和她曾经最爱用的那款沐浴露一样。
黎淮叙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也许是因为老板同为中国人,也许是因为这令他熟悉的气息。
店里人不多,只有几对游人坐在角落,便喝咖啡便低声交谈,偶有低笑。
黎淮叙到吧台点单。
咖啡师都是中国人,拿了菜单给他,问他想喝什么。
黎淮叙上下看了一遍,没有看到想喝的那杯咖啡,于是问咖啡师:“可以做桂花拿铁吗?”
咖啡师明显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说可以。
黎淮叙奇怪:“为什么菜单上没有。”
年轻的咖啡师解释:“这款咖啡是我们老板的隐藏菜单,平时只有她自己喝。”
还真是千里寻知音。
“您要热的还是冰的?”咖啡师问。
“热的,”他温和的笑,“我胃不好,不能喝凉的。”
黎淮叙忽然有了些期待,心跳的快了一些:“你们老板爱喝热的还是冰的?”
“冰的,”咖啡师说的笃定,“我们老板最爱喝冰。”
“这样……”他的期待落成空。
连找到一个跟她相似的人都这样难吗?
很快,热气腾腾的桂花拿铁做好,放在黎淮叙手边。
咖啡豆的香醇和桂花糖浆的清甜交织在一起,令人迷醉,欲罢不能。
黎淮叙端起咖啡,坐在临窗的高脚凳上,一边看着那棵树,一边小口轻啜。
这味道,竟然跟大厦咖啡店有些相像。
他一口一口,慢慢喝尽。
黎淮叙放下杯子,又从钱夹里拿出很厚一沓现金放在柜台上:“我很喜欢你做的咖啡,”他说,“这是给你的小费,谢谢。”
咖啡师惊喜,连声道谢。
黎淮叙离开咖啡店。
门被重新关上,果壳风铃摇摆不止,声音阵阵。
云棠在楼上下来,看见两个咖啡师正欣喜若狂的凑在一起数钱。
她好奇,从楼梯上探头过来看:“小费吗?”云棠在看清那沓现金的瞬间亦表情震惊,“这么豪爽?!”
咖啡师抬头,兴奋的跟云棠说:“也是个中国人,而且他还点了您的隐藏菜单呢。”
“隐藏菜单?”
“就是桂花拿铁,”年轻的咖啡师因兴奋而面部涨红,“他说我做的味道好。”
桂花拿铁?
云棠怔了怔,忽的想到什么。
她脸色大变,三步并做两步,快速跑下楼梯,又冲出咖啡店。
外面骄阳似火,树冠葱郁。
长长的沿湖栈道弯曲幽长。
可是眼前空空荡荡,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云棠怅然若失。
第82章 他完蛋了
农历春节,首届澳港国际电影节拉开帷幕。
澳港国际电影节是国家文化部门主导打造的重磅级文化产品,连通三地,放眼国际,是当之无愧的关注焦点。
作为国内第二个获评国际A类的电影节,颁奖晚会又定在大年初一,关注度空前高涨。
颁奖礼红毯星光熠熠,镜头随便扫一扫,全都是家喻户晓的重量级影星。
除了红毯,今晚最大的看点当属影帝影后角逐。
更有媒体早早打出标语 —— 「十位影星厮杀争抢澳港头柱香」
厮杀。
竞争多么激烈。
只用耳朵听都能感觉出内场的血雨腥风。
但,作为影后提名者的白莹子只有一脸兴奋。
她像只花蝴蝶,拿着手机满场乱转,抓各位偶像前辈合影留念。
她倒是快活,可她的经纪人却一脸生无可恋,跟在这位祖宗身后满场蹿,与人握手寒暄,替白莹子周全。
终于她转累,拎裙摆回座位就坐。
前排中央是几排单独是沙发座椅,远远和身后明星们的座区分隔开来。
不管场面多么喧嚣,这一块仿若禁区,始终没有人敢进入。
白莹子翩然路过,又忽的顿住脚步。
“黎董,”她笑吟吟跟第一排的男人打招呼,“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黎淮叙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我确实不想来,可有人一定要让我到场,给他现场直播。”
白莹子哈哈笑起来。
她是影后提名,这两年又凭借一部电影一飞冲天,连夺三座影后,改写影圈女星的新格局。
炙手可热。
而黎淮叙呢,真金白银的老钱家族话事人,是当今生意场上当之无愧的霸主,也是这届澳港国际电影节最大的赞助商。
正因为此,网上有些小道谣传,说他与某位京州高官关系匪浅,而那位高官正在文化部门任职,全力推动了电影节的落地开花。
眼下白莹子站在黎淮叙身边相谈甚欢,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经纷纷对准两人。
经纪人在后面猫着腰小跑过来,先向黎淮叙问好,又推白莹子快些离开:“颁奖礼马上就开始了,”她压低声音,“今晚是直播,你当心又被人断章取义,大做文章。”
白莹子撇撇嘴:“我是惠湾代言人呢,怕什么,随便他们说什么,再传绯闻还能传多久?要么今晚,要么明天,没人会再传这些奇怪的绯闻了。”
经纪人悻悻住口。
白莹子手里捏着裙摆,忽然使坏,故意问黎淮叙:“我今天这身礼服怎么样?”
这是条剪裁利落的乳白色长裙。
宽肩带,低方领,收紧腰,高开叉,把白莹子的好身材展现的一览无余。
没有什么额外复杂的花纹和装饰,只是简简单单一条白裙,可裙摆放的很大。
白莹子走路时腰肢轻摆,裙裾便像绽放开一朵花瓣层叠的山茶花。
蓬勃馥郁,优雅清丽,让人挪不开眼。
就连黎淮叙也不得不称赞:“很漂亮的裙,很衬你。”
白莹子噙着笑,眼睛盯住黎淮叙:“这可是如今最好的设计师专门给我设计的,哎,对了,黎董,你知道那位设计师的名字吗?”
黎淮叙皱了皱眉。
但,白莹子一向是这样的性格,跳脱,鬼马,她能问出什么样的问题黎淮叙都不觉得奇怪。
他有些不耐,但还是按捺住微微搅动的燥意,回答一句:“不知道。”
“叫唐韵,”白莹子笑容绽的更大,“天才设计师。”
这个名字黎淮叙有所耳闻,可他实在不愿继续和白莹子谈论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
“晚会快开始了,”黎淮叙淡淡道,“今晚是全球直播。”
白莹子笑而不语,拎裙摆走回自己的座位。
瓦纳卡这会儿正是凌晨,云棠还在设计室画画。
前面的墙上,网络电视正在静音直播澳港国际电影节的颁奖仪式。
她画好一张草稿,抬眼看屏幕,正好看见中场表演结束,马上要揭晓最佳女主角花落谁家。
云棠摘了眼镜,伸手拿遥控器打开电视声音。
手边的咖啡杯里冰块已经融化彻底,她喝了一口,觉得差点意思,小跑着去楼下,在制冰机里又添几块冰。
再小跑着回到楼上,颁奖嘉宾已经上台,闲聊着玩笑,预热气氛,只等谜底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