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窝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终于等到聊天结束,嘉宾打开写着影后名字的信封。
“获得首届澳港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是……”
略微停顿,现场的摄像机对准提名的五位女演员。
云棠有些紧张,心跳的快了些,不自觉的坐直身体,吞了吞口水。
“……《旧城往事》,白莹子!”
现场响起欢呼声。
白莹子落下眼泪。
周围没有获奖的女演员也都面含笑意,鼓掌祝贺,起身与白莹子一一拥抱。
云棠眼眶发潮,摸手机在群里连发几个大红包。
于嘉然正在群里发狂,震惊的叹号和哭泣的表情刷满屏幕。
方祺略有嫌弃:「少刷屏,耽误我抢红包了」
苏霓拍一张在现场的照片:「嘿嘿,一会儿我得去要签名」
于嘉然发来一串语音,前面十秒都是尖叫:“你居然在现场!!”
苏霓发个点头的表情包:「老板今晚也出席,我随行」
于嘉然霎时安静。
王西林慢悠悠最后冒头。她完全状况之外,字里行间只有对自己手气的惊叹:「你们聊天的功夫我都抢完红包了,哈哈,十个红包六个最佳手气,承让承让」
屏幕上,眼眶微红的白莹子正在发表获奖感言。
“……谢谢这一路与我同行的所有人,”她顿一顿,似乎还有重要的话要说,“另外,我要在这里公布一件事。”
全场安静,雅雀无声。
镁光灯照亮她姣好的面容。
白莹子绽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这两年,有关我感情生活的传闻很多,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但是今天,我想亲口告诉你们,是的,我在和赵豫知恋爱,并且,我们计划在今年春天完婚。在这里,我还想对我的朋友们说一声谢,谢谢你们给予我的快乐和支持,希望我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爱你们!”
掌声如潮,雷鸣涌动。
镜头扫过台下众人,特意在含笑鼓掌的黎淮叙脸上停留片刻。
云棠仿若被一只大手钳住咽喉。
群里安静,没有人再说话。
好像这一秒直播信号齐齐断掉,全球只剩云棠眼前这一块屏幕还在正常工作。
镜头移开,重新扫过台下的人。
云棠不受控制,摁住遥控器,将画面倒退回刚才那几秒。
男人的轮廓比记忆中更锋利了些,但那双深邃的双眼依旧沉静如潭。
他西装领口微敞,喉结隆起隐约而又熟悉的线条。
她曾吻上他的喉结,让他情难自控。
掌声雷鸣,黎淮叙亦抬手轻拍,双骨节分明的温热大掌,在云崇去世那晚第一次紧握住她的手。
“不要害怕,我在这里。”他那时这样对她说。
云棠摁下暂停键。
画面中,黎淮叙在鼓掌时露出腕间手表,精钢的表带折射出耀眼光点。
她心下微动 ——
云棠认得那只表,因为他曾送过她另外一只同款女表。
当年离开南江,云棠把那只表也一并奉还。
只是她没想到黎淮叙竟这样长情,这只腕表大概已经陪他度过几年的时光。
周围人笑意盎然,可画面中的黎淮叙只微微牵动嘴角,半边脸仍浸在暗处,笑意淡淡。
在这刻,他在想些什么?
云棠对着电视上那张英朗的面容一个人呆呆看了很久,最后一口喝光杯里的冰拿铁,关上电视,继续埋头画稿。
等颁奖晚会散场,黎淮叙在贵宾通道外遇上来接白莹子的赵豫知。
赵豫知转身跟司机小陆交代两句,而后迎上黎淮叙,面色正经还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怎么?”黎淮叙问。
赵豫知扫周围一眼:“你车呢?”
黎淮叙知道他有正事要说,于是带他一起上车。
临上车,黎淮叙顿住动作,转头对苏霓和闫凯吩咐:“我跟豫知有事要谈。”
两人会意,朝后退了几步,抬个手势,连一众保镖都转身退出一段距离。
普尔曼厚重的车门被关上,将外面音乐的喧闹和人声的喧嚣全部隔绝在外,传不进一丝声响。
黎淮叙抬手松了松领带,又解开西装纽扣,后仰在座椅上,眼皮微阖:“什么事?”
赵豫知眼角眉梢压不住喜意,凑过来低声念了一个名字。
唐一凌。
蓦的,黎淮叙眼风锐利刺过去:“有眉目了?”
赵豫知点头:“国际刑警正式抓捕唐一凌,并且已经办好引渡手续,最快下周他就能回国。”
黎淮叙沉吟:“不要让他有接触外人的机会。”
“这个你放心,佘洵的人会全程跟着,”赵豫知痛快的锤一拳座椅,“这几年苦找,总算把这只王八羔子给逮到。”
他又问黎淮叙:“等唐一凌回国,楚丛唯那边……”
黎淮叙锐利的眼神中散出猎猎的狠戾:“留他到如今,已经够仁慈。这些年他欠的血债,一笔笔一桩桩,早该还了。”
但赵豫知还是有些担心:“可他毕竟姓楚,如果一切曝光,你外公那边……”
良久,黎淮叙喟然道:“外公那边我去说。只是这些事若告诉他,恐怕他会受不住。所以我想,应该先告诉钟姨,到时再让钟姨多劝劝。外公年龄太大,尽量不让他受刺激。”
赵豫知表示赞同:“钟姨是外公的定海神针,有她在就放心多了。”
一周后的凌晨,云棠刚刚完成一件成衣的设计草稿。
这条裙要用来给白莹子当做订婚礼服,所以云棠不敢大意,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终于把草稿确定下来。
草稿确定,后续就是制作成衣,只要选好面料,后面按部就班即可。
所以今晚,云棠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长久的熬夜和大量咖啡因的摄入,让云棠有了很多睡眠问题,觉轻、觉浅、神经衰弱。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床上,先拉紧窗帘,再吃两粒褪黑素,最后戴上眼罩,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不敢动弹,等待睡意降临。
许是一件压在心头的大事终于有了眉目,今晚的睡意来的格外快速。
不过一会儿,云棠便昏沉睡去,陷入梦境之中。
可是,
手机的嗡鸣声自枕边传来,震动不止,硬生生把云棠从甜梦中拽出。
云棠陡然惊醒,心头狂跳,激出一身冷汗。
真令人抓狂!
她无奈,叹息一声,旋即掀开眼罩,伸手去拿手机。
来电人居然是李潇红。
云棠接起,满腹怨念:“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跟你有时差?而且我说过,不是天塌下来的事情不要找我,我们各人过好各人的生活就好,不必联络!”
只讲这一句的功夫,手机又震动,云棠拿开看一眼,竟发现又有电话打进来,而这第二通电话来自陈菲菲。
电话那边,李潇红语无伦次,激动的无以复加:“看新闻,上网看,你快点!”
“怎么了到底?”云棠狐疑着打开热搜软件。
和深红的「爆」字一起挤进云棠大脑的,还有李潇红略带哭腔的激动话语:“楚丛唯被抓了,他曾经做过的那些恶事,全都被曝光披露了,”她又哭又笑,“楚丛唯完了,他完蛋了!”
第83章 阿棠,是我
网络的力量是无穷尽的。
新闻爆出不过片刻,就已经有公众号做出了关于楚丛唯、黎淮叙和信德集团的事件梳理。
苏霓转发给她。
云棠趴在床上点开链接,一点点仔细看。
楚丛唯从上学时期就借住在楚信德家,跟楚晚侬虽是堂兄妹,却也与亲兄妹无异。
他八十年代大学毕业后进入信德工作,在很多重要岗位上历练,成为楚信德后期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公众号里写的很明白,那段时期,楚丛唯和楚晚侬兄妹感情很好,就连黎淮叙的父亲都是楚丛唯介绍给楚晚侬的。
可都说豪门无情,楚家也难逃豪门定律。
楚晚侬离婚后回到信德任职。
同年,楚信德将自己所持有的信德51%股权划分出34%转赠楚晚侬。再加上楚晚侬本身持有的5%股份,她一跃成为信德集团第一大股东,也成为实际控制人。
第二年,楚信德公开遗嘱,声明自己名下剩余所有产业、现金、股份等,待他逝世后100%由楚晚侬独立继承。
再往后一年,楚晚侬死于一场车祸。
现在警方已经证实,这起车祸并非意外,而是人祸。
始作俑者就是楚丛唯。
他指使妻弟唐一凌买凶,将卡车刹车片提前磨坏,制造出刹车失灵的假象,撞死了楚晚侬。
楚晚侬猝然离世,她手中的股权由黎淮叙自动继承。但黎淮叙那时只有十岁,股权和产业便由信托代管。
独女早亡,楚信德深受打击,信德集团事务逐渐交由楚丛唯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