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了一惊,走出珠宝店门,真切确认刚才那抹熟悉身影真是商祷。
只是 —— 贺衍舟眉头紧锁,商祷身边还有一个娇小女人,依偎攀住他的手臂,而他面带笑意,携手带女人走进斜对面的奢侈品店。
电光火石,贺衍舟一下明白为何姜霈会选择与商祷常年分居,也明白了她为何从来都闭口不言。
只是他仍觉疑惑,既然商祷拈花惹草伤了姜霈的心,姜霈为何还会与他相处融洽。
只是因为顾及石头的感受吗?
贺衍舟为姜霈的付出和忍让而感到不值与愤怒。
“你这孩子,看什么呢,叫你也听不见,”柳芳萍从珠宝店内出来唤他,“进来帮我选一选,看看你女朋友会喜欢什么款式。”
贺衍舟还未答话,商祷已经携着女伴从奢侈品店内走出,身后助理模样的人手中拎满购物袋,店员笑逐颜开将他们送出很远还一直躬身弯腰。
好不容易回国一次,不先看看石头,见见姜霈,反而带着女伴在购物店扫货。
他妈的!贺衍舟暗骂一声。
这个商祷,还真是褪不去花花公子的二世祖习气。
只害苦姜霈,一个人艰难带大石头。
贺衍舟只觉得血朝头上涌,顾不上身旁还有柳芳萍,拔腿就向商祷追去。
他伸手扯过商祷的肩膀,猝不及防的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身边女伴发出一声尖叫,商场混乱起来。
贺衍舟红了眼,弯身抓住商祷的衣领:“你这浪荡子,我今天非要替霈霈出口气!”
商祷也不是吃素的,待看清是他,亦立马回击:“出气?我还没找你出气呢!”
两人打成一团,都下了狠手,助理和保安围上来也拉不开。
混乱中,姜霈震惊而急促的声音陡然响起:“你们两个是疯了吗?!”
第51章 酒酽春浓(十)
*
多痛惜我
却不便让我知道
——陈奕迅《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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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们双方达成协议谅解,那么根据《治安管理处法》第九条规定,本次打架行为不予处罚,签个字,”民警把文件递到姜霈手里,看一眼旁边的长椅上独坐的贺衍舟,压低声音对姜霈说,“你该庆幸,人家对面不打算追究。若是真的究下去,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们。”
民警很年轻,应该刚刚警校毕业不久,好奇打量贺衍舟:“还真是特种兵啊,”他轻声嘀咕,“对面可被打的不轻。”
姜霈没回答,低头快速签了字将文件递回给民警,扯一扯唇角:“谢谢。”
她转身离开,民警又好奇打量一会儿,桌上电话响起来才挪开视线去忙自己的事情。
姜霈一直沉默,径直走出派出所大门。
贺衍舟起身追上,跟在她后面亦未置一词。
天似要落雨,云层阴沉沉的铺满天空。
姜霈回到车上,贺衍舟坐进副驾。
她久久未发动车子,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静坐,车内空气令人窒息到快要凝固。
贺衍舟的手机轻响一声,他摸出点开屏幕,是柳芳萍的微信。
微信上只有一句话:「你在梅州生活精彩,我这次确实不该不请自来,我回宁北了」
贺衍舟关上手机,疲倦的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对不起,”他先说,“是我失控了。”
姜霈的手在腿上紧握成拳,只是语气寡淡,没什么起伏波动:“你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你,”贺衍舟说,“我的一时失控给你徒添了很多麻烦。”
“也对不起我妈,她老远来看我,却让她看见我这种样子,”他顿一顿又说,“还有石头。我把商祷打伤,让他带着伤痕去见石头,都是我不好。”
她侧头看他,平静的脸庞下蕴起汹涌的波涛:“为什么这样冲动?贺衍舟,从我认识你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我真的没想到你能做出这样冲动的行为,”姜霈摇摇头,“这不像你。”
姜霈也为商祷感到委屈:“商祷没做错什么,也没招惹你,怎么就平白无故换来你的一顿拳?”
她语气中明显有对商祷的维护,贺衍舟只觉得心中醋缸破碎,酸到骨头缝里。
他颓然抬掌捂住眼睛,亦无法理解自己在商场中的行为:“抱歉,霈霈,我也没想到我会做出这种事情。我看见商祷后便全然失了理智,只想替你出口气。”
姜霈真的不解:“为我出什么气?我们早就已经离婚,他交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她匪夷所思,“我不是也已经跟你在一起了吗?”
贺衍舟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们是从小就认识的发小,感情深厚,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以你们之间的情谊来讲,若不是非常严重的伤害,你绝不会同商祷常年分居,直至离婚。”
姜霈这才闹明白贺衍舟的愤怒源自于何,她又好气又好笑:“你觉得我跟商祷之间出现问题,是因为他总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我才伤透了心与他分开?”
“难道不是?”这下轮到贺衍舟诧异。他抿抿唇,直接了当的问出早就盘旋在心口的疑问,“你跟商祷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姜霈,你们之间的关系,真的不太寻常。”
姜霈心头慌做一堆,借发动车子的动作转过脸去,替自己遮掩三分:“没怎么回事,就是正常结婚又离婚,贺衍舟,不太寻常的应该是你,总是莫名其妙。”
车子拐出派出所的停车场,却在门口碰上也要离开的黑色奔驰。
两辆车一辆自东来,一辆自西来,拐弯之前都有视线盲区。天色不明,视线不清,真的让人始料未及。
猛然一对上,对面奔驰立即踩下刹车。
可姜霈心中正慌,丝毫没有减速的意图,车子仍然加速向前驶去。
贺衍舟猛然伸手去拽方向盘,紧喊一声“霈霈!”
姜霈这才回神,车子发出紧急刹车的声响,堪堪停住。
心惊的快要跳出胸腔,姜霈木然的侧脸看一眼贺衍舟,对上他有些复杂的眸子。
对面奔驰的后门打开,商祷从车上下来。
他走近姜霈,敲一敲车窗,姜霈这才恍然回神,把车窗降下来。
商祷脸上的伤痕经过处理已经见轻许多,不似一开始时那样骇人。他的视线先看向贺衍舟,继而又转向脸上残存慌乱的姜霈。
“不舒服吗?”他问,“要不要帮你约个医生?”
姜霈摇头说没有,渐渐平复心绪:“只是视线盲区,没看见你们,开的有些快,一时反应不及。”
商祷点头,停顿几秒又说:“快下雨了,一会儿我去接石头,让他跟我待两天,周六我把他送回你那里。”
姜霈说好,眼神看向奔驰车:“那……Emily?”
商祷带了笑意:“不用担心,我已经都同她讲过,她说完全可以理解,并且她很喜欢孩子,为了这次见石头还提前准备了很多礼物和玩具。”
姜霈的心放回肚子里,低声说一句抱歉。
商祷再一次对上贺衍舟有些不郁的眼神,没多说什么,挥手跟姜霈说再会。
奔驰车先驶离派出所停车场。贺衍舟心中疑惑渐浓,只觉得心中有一团乱麻,似有头绪,可等他真的去理却又完全理不清。
姜霈和商祷之间,真的没有什么秘密吗?
但若是真有秘密,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能让离婚夫妻始终保持同一战线,并且一起守口如瓶?
贺衍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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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上行,小腹内突如其来一阵坠痛。
姜霈下意识捂住肚子,微微弯了腰。
贺衍舟觉察到她的动作,问她:“肚子疼?”
姜霈垂下手,站直身体摇摇头,依旧背对着贺衍舟,一言未发。
开锁进门,因外面阴天,屋里也阴沉沉的,光线昏暗。
进门之后姜霈没开灯,直接去书房拿医药箱。拆盖拿药,动作幅度不小,闹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
贺衍舟皱着眉开口:“我自己来就好。”
“坐下。”她瞪他,清冷的脸上怒意隐隐。
贺衍舟只能坐在她面前的单人沙发上。
姜霈低头拧开碘伏,用棉签沾满之后轻轻涂抹在贺衍舟唇角的伤口上。
“你是真的厉害了,贺衍舟,三十多岁反倒学会跟人打架,”她说着来了怒气,使劲在伤口猛摁一下,“你是个军人,又不是地痞流氓!”
唇角抽痛,贺衍舟始料未及,发出一声闷哼。
姜霈扔了棉签,又去拿活血化瘀的药膏:“等你带着一脸的伤回去,你的兵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准备如何回答?”
她用指腹将药膏涂在伤口处,打圈慢慢将药膏化开。
揉着揉着,姜霈红了眼眶,抽一抽鼻子扭过头去,把药瓶放回箱子里。
贺衍舟伸手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柔软馨香的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