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猜测和证实还是两码事,许郁枝听得暗暗心惊,看岑应时的目光也渐渐深不可测起来。
“你不担心我听完你说这些,只会觉得你心机深沉吗?你既然能因为枳白和你父母对抗,那万一哪一天……”
许郁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岑应时打断:“不会有那么一天。”
话落,他纠正了许郁枝的说法:“我并不是为她做的这些,是为了我自己。”
想和季枳白在一起,他就必须这么做,他不会把所有责任推到她的身上,一如他从未试图给她上枷锁一样,全是他心甘情愿的。
“并且,我只是拔除趴在岑家身上吸血的寄生虫而已。”他的目的从来不是对付谁,或和谁反目,有错该认,认了当罚。
他会赡养父母,只是不会让他们继续犯错而已。
岑应时把提前准备好的那份计划书推到许郁枝面前:“这是我名下的所有资产,我会为了挽回她继续努力。只要她愿意,我的资产立刻转移一半到您账户上作为她的保障金。”
许郁枝一目十行地看完,既惊讶岑应时年轻轻轻竟有这么雄厚的资产,又隐隐为他的年轻有为而感到赞许。
她放下那份计划书,眼中渐渐有了些笑意:“她还没点头,你来找我也没用啊。”
岑应时笑了笑,诚恳道:“她很在意您,不愿意您为了她受委屈。我这次来,一是为了道歉,二是征求您的同意。至于她,我会自己努力的。”
他不知想起什么,又郑重地补充了一句:“包括我的父母,我都会给她一个交代的。”
岑应时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许郁枝再没什么可问的。
他做得足够多,姿态也放得足够低。且心思细腻,真诚而有耐心。
说实话,这样势达目的的人既让许郁枝觉得敬佩信服,也让她感受到了他深不可测的恐怖。
谁能和岑应时一样,为了得到一个人,甘愿孤独漫长地行走了这么多年。
起码,她没见过。
当年,她想问而没问出口的那句“全世界都反对的事,你有什么把握你能赢呢”,终于在空白的三年后得到了回答。
他没有把握,但他足够疯狂。
——
湖心岛项目的策划案在项目部的多重审核评估后,再次在内部进行了公开的匿名投票。
季枳白以古堡为主题的策划案,因最贴近政府对湖心岛旅游开发的定位而断层式领先。
湖心岛项目的签约发布会也将在鹿州的季春洱湾酒店择日举行。
正式签约的前一天,简聿特意带着合同模板跑了趟叙白。和上次签订经营权赠与协议一样,她在叙白的休息室接待了他。
季枳白确认合同没问题后,又询问了明天正式签约前是否会有专人再审核一遍合同。
简聿笑着回答:“当然,你不必担心,岑总会为这次签约保驾护航的。”
自从岑应时出差回来后,虽然两人都在鹿州,可反而一直都没再见过面。
季枳白送简聿离开时,顺口问了问岑应时最近在忙什么。被交代了不许透露他去南辰的简聿只能委婉地说道:“他最近确实有点忙,之前出差了一周,堆积了很多工作。”
“忙啊。”季枳白若有所思:“忙点好。”
送走简聿,季枳白给岑晚霁发了条微信。
大白:点男模去吗?
第95章
正在嗦面条的大小姐在不经意地瞥到这条消息后, 惊到下巴都差点掉了。
她左左右右反反复复地将聊天窗口的名字和消息内容核对了数遍,生怕那头是伪装成季枳白的岑应时在钓鱼执法,小心翼翼地又确认了一遍:“你如果是岑应时, 那你绝对娶不到我姐。”
季枳白:“……”
她沉默良久后, 反问道:“你到底被你哥陷害过多少回,这么警惕?”
这口吻,绝对不可能是岑应时。
岑晚霁立刻宽了心,她搁下筷子, 鬼鬼祟祟回了房间,捂在被子里给季枳白打电话:“姐,我们去哪点?”
季枳白被她兴奋过度的语气逗笑,边给她发了酒吧的地址,边提醒道:“这个酒吧吃素, 不开荤,听乔沅说气氛很好, 刚好过两天是‘俄罗斯男模’的主题。我想着你心心念念的想点男模, 应该会感兴趣。”
岑晚霁撅了撅嘴:“什么叫心心念念, 我有这么急色吗?吃素也行啊,只要男模质量够高,别的另说。”
季枳白听着她那发自内心的贼笑声, 不由开始回想, 岑晚霁在成长道路上到底是哪一步走偏了,竟能弯道超车,少走十年弯路!
两人约好时间后, 季枳白先挂了电话。
说起来,主题酒吧这事,季枳白差点就忘了。
乔沅这个行动派, 眼看着这计划即将流产,悄摸地找了一晚就去了。回来后,那叫一个赞不绝口。更是有事没事,提醒着季枳白多出去学习学习,紧跟消费者的审美与喜好,为广大女性同志打造一个完美的桃花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焉有不去的道理?
——
入夜,季枳白刚准备休息,晚归的许郁枝顺路帮她拿了快递送到房间。
小小的一个盒子,不知道装了什么。
季枳白看了眼寄件人,岑应时的署名仍旧还是“山”。
她接过快递,问许郁枝要不要进屋坐坐:“晚上餐厅有多做了一些牛奶炖桃胶,我还温着。”
许郁枝今天去参加了同学聚会,喝了点酒,此时胃里空空的,烧灼得有些难受。
她进屋,和蹲坐在季枳白脚边的小白打了声招呼。小白用力地用脑袋顶了顶许郁枝的掌心,撒娇着喵呜了一声,算是回应。
和它相处久了,就知道它是一只极为聪明的小猫。它对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态度,对季枳白是热情而讨好的,三不五时就要提供些情绪价值以换取更好的生活待遇。
对岑晚霁,是友好且柔弱的,它会嘤嘤撒娇,将自己扮演成弱者,积极地博取同情。
对岑应时,它不仅黏人还会耐心地和他沟通互动。它不会在岑应时面前掩饰自己的需求,也不畏惧暴露弱点,是纯粹的依赖和信任。
所以季枳白,经常会有种小白在哄着她玩的感觉。
但自打许郁枝来了以后,她看着小白从一开始就有目的地获取许郁枝的喜欢,到建立基础好感后,欲擒故纵地保持高冷,擒得许郁枝忍不住投注更多关注后,季枳白忽然觉得……被哄着也没什么不好,这明明是来自主子的恩赐。
许郁枝听完她的分析,对自己一把年纪还要被猫看轻的处境非常不满:“你这是给人养孩子都养出心得了,你怎么不干脆写个后妈观察日记刊登发表呢?”
季枳白把桃胶端到她面前,自己也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拆快递。
这次的快递是一套小玩偶的围巾和帽子,这尺寸过于迷你,季枳白在小白身上比划了半天,还是许郁枝先看不下去:“这盒子里不是还有卡片吗,你就不能先看看使用说明?”
季枳白这段时间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快递,许郁枝从刚开始的好奇到现在早已波澜不惊。
也就他们这些年轻人有这闲情逸致。
季枳白拿起卡片。
卡片上一行幽蓝色的字体行云流水地写下——“天冷,出门记得加围巾。”
下边一行小字还备注了这套围巾是给她车上滑板小熊的装饰品。
季枳白差点没笑出声,亏他想的出来。
滑板小熊是她车上唯一的一样装饰品,就安装在显示屏上方,微微倾斜的坡度使它能够根据车辆转弯时倾侧的角度而移动,很得季枳白的芳心。
她找出岑应时的微信,给他拍了张迷你围巾的照片。
大白:收到了,替小熊感谢你。
许郁枝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垂眸在碗里挑了片红枣,吃完后才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个‘山’就是岑应时吧?”
她话音刚落,季枳白的手机铃声响起,许郁枝循声看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来电提示刚刚好是她才提到的岑应时。
季枳白没接,她挂了电话并顺手静音,将手机屏幕翻转,倒扣在了桌子上。
她支着下巴,冲许郁枝点了点:“是他。”
她最近有意无意地一直在向许郁枝透露出她和岑应时恢复了联系,并且眼看着打得一片火热,很有旧情复燃的前奏。
许郁枝一向不喜欢季枳白跟她父亲如出一辙的闷性子,可同时,她也深知自己早已错过了给季枳白加以引导修正的最佳良机,并且出于对季枳白生而不能养的愧疚,她始终觉得自己是没有资格去怪罪她的。
所以在她和岑应时的这件事情上,她看破不说破,只等着她自己憋不住了来找她摊牌。
结果,还是许郁枝先心软,直接给她递了架梯子。
她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仍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声道:“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最好今晚就说了,过期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