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的只是菜,和烧菜师傅的高矮胖瘦爱不爱笑有没有小酒窝没有任何关系。
沈川洗完澡后,轻手轻脚走进了已经关了灯的房间。
女人呼吸有些急促,沈川无声地笑了一下,她显然没有睡着。
不如说要是她真的心大到在前男友床上光速入睡,他反而要觉得这件事情有些略微的棘手。
视线触及到床中央摆放的枕头,沈川呼吸微微一顿。
随后他平稳地走进了房间,坐在了床边,摘下眼镜搁在床头柜上盛开喝完牛奶的马克杯边。
沈川没有拆穿盛开身体一瞬间的僵硬,佯作不知地躺上了床。
盛开翻了个身,隔着枕头,用背对着他。
好神乎其技的演技,沈川忍不住想笑。
在暗色中,他的视野不算太清晰。幸好盛开背对着他,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用视线去描摹盛开的轮廓。
她比起少女时代稍微又长高了这么一两厘米,人倒是清瘦了些,肩背线条优美流畅,像抽了芽的花。
更多的细节他看不太清,掩藏在夜色和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的两千多天里。
虽然尚嫌不够,但是真好。
这大概是最合适他们的距离。
少年和青年的区别就是,一个可以冲动行事只为一个真相,一个会自欺欺人只求能够偷安旦夕。
沈川也不愿多想,起码今天放过自己。
等身侧女人呼吸变得平稳舒缓的时候,沈川才慢慢合上眼睛。
今夜一定会是一个好梦。
盛开这一觉睡得酣甜,早上起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被褥险些以为自己穿越,脑海飞速回忆了一下自己都看了什么小说。
——《道诡〇仙》。
那还不如死了。
幸好下一秒床褥上的薄荷清香和掩上的门缝中透露出的暖黄灯光将她拉回现实世界。
盛开看了眼手机,今日没有安排,于是她也没定闹钟。
她把依旧好好摆在身侧的枕头拿起来放回床头,推开门准备去找沈川,正好听见沈川蹲在厨房边的空地,声音很轻地在说话。
“...开开。”他说,“你好日子到头了。”
盛开脚步一顿。 ??她什么好日子到头了??恶毒小妈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盛开下一秒才反应过来,一下子睁圆眼睛。
话说他为什么在喊她小名?!
这是一觉睡到和前任虐恋情深因爱生恨的世界线的剧情走向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盛开下意识放轻手脚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楚全貌。
原来沈川是蹲在地上和正在埋头猛吃的橘猫说话。
他心情很好地用手指戳着猫屁股,脸颊上小酒窝隐隐约约的。
“明天开始要给你减肥了开开。”沈川说,“我要是你我就细嚼慢咽这个罐头。”
橘猫懒得理他,吃得十分专心。
“你冷暴力我,我不活了。”沈川锲而不舍地接着戳猫。
橘猫无比敷衍地抬头喵了一声,沈川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噢,原来是猫...不对啊!!
为什么猫叫开开啊!!盛开瞳孔地震。
——救救我,这题我不会啊,没人教过我啊。
还不如穿进《道诡〇仙》呢。
这是在干什么!当时明明是他提的分手,为什么要把猫叫她的小名搞睹猫思人这一套!
她还没死呢!
盛开大脑一片空白,恍惚之间只听见cpu飞速运转的声音。
最后,咔哒一声。
干烧了。
她的母亲邬梅女士曾经教导她,遇事不决马上跑路,保住小命要紧。
盛开觉得沈川这人邪门得很,此时此刻此地不宜久留。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沈川今天心情很好,好到让王一丁都有些害怕。
这个周末即将成为新郎官的王一丁很诚恳地问沈川,“请问你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沈川:?
“怎么了?”他从电脑屏幕后抬头。
“没有,”王一丁往他桌面上一趴,昔日的纨绔子弟彻底变成了一只摸鱼社畜,“就感觉你笑得像朵花儿似的。”
沈川:。
他起身,把电脑锁屏,“先走一步。”
“吃饭?”王一丁也跟着起来,“食堂吗?一起一起。”
沈川一回头,笑得十分春风拂面,“不了,我回家吃。”
王一丁默了默,突然别过头打了一个喷嚏。
“春捂秋冻你多加几件衣服。”沈川等电梯,本着人道主义关怀了一下王一丁,“别结婚的时候重感冒,多难看啊。”
“倒不是,”王一丁掩住口鼻,“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
沈川脚步一顿,突然展露一个十分动人的微笑。
“慢着。”王一丁警铃大作,“对不起——”
“还记得昨天你叫我帮忙接的那段屎上雕花的代码吗?”沈川温和道,“现在没了。”
无视王一丁的惨叫,沈川心情极佳地上车。启动前看了眼手机,盛开没给他发消息,他猜测她在睡觉。
一觉睡到大中午,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而且一睡醒就能吃上他沈川烧的饭,世界上唯一能享受这个待遇的除了盛开,估计就只剩他姐姐了。
沈川一路哼着歌,指纹解锁把手,满面春风地推开大门。
——没有灯光,一室冷清。
半晌,橘猫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跳下来,象征性地迎接了下面色不好的主人。
沈川视线从盛开归置好的拖鞋上移开,不紧不慢换了鞋,甚至摸了下橘猫的头,才看向桌面摆放着的纸条。
他出门前把纸条折好压在牛奶杯下面,现在牛奶杯被喝干净洗好晾在架子上,纸条翻了面扣在桌子上。
沈川展开纸条。
第一行是他的字迹,“早饭放在冰箱里,空气炸锅热一热自己吃。”
第二行也还是他的字,“在家里等我一起吃午饭。”
只是那行字上被用力画了一个大叉,盛开的字工工整整地缀在边上,“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照顾。”
边上还有一团墨迹。
沈川拿起纸条对着光辨认了一会,失笑。
“我才不…”
他都能想象到盛开随手写下这行字,写完又觉得不妥,匆匆忙忙涂掉,最后规矩留下客套话的样子。
是他太冒进吓到她了吗?沈川稍微有些头疼,打开手机想要给盛开发消息,下意识点了下头像。
发现自己又被拉成了仅聊天。
...也挺好,起码说明她还有这个闲心专注这些细节。
沈川暂时按下这件事,拉开冰箱想要去拿午饭用的材料,视线触及到包着保鲜膜的芝士玉米吐司,整个人顿住。
好像问题比较大。
沈川真的开始头疼了,看把孩子吓得饭都不吃拔腿就跑。
“喵。”开开迈着猫步踱过来,蹭了蹭沈川的裤管。
沈川低头看了会猫,叹口气,“还是你比较有良心。”
吃饱了还知道象征性撒个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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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小盛:拔腿就跑
2.沈老师:从小对自己就下狠手
3.猫猫吃饭,猫好。小盛喝完牛奶知道洗杯子,小盛好。前夫哥欺负同事,前夫哥坏
第20章
盛开一路连滚带爬冲回家, 在地铁上都忍不住频频回首,生怕身后突然伸过一只手拍拍她的肩,然后回头对上一双温和又不怀好意的黑眸。
一些不想要的回忆觉醒了。
在盛开的少女时代, 每次干亏心事的时候,包括但不限于帮王一丁递情书, 在例假期偷吃冰淇淋, 这个世界的组成就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地球上百分之七十一都是水,剩下的全是沈川。
你永远拿捏不准他会从哪里转出来,笑眯眯地把你人赃俱获捉拿归案。
幸好少年时期的沈川神出鬼没, 六年后的沈川却不能无故旷工,大厂的格子间把他拴在电脑前,来自资本家的一纸合同保证了盛开一路的安全。
盛开顺利进了家门,一进门就看见赵晓丝在沙发上摔摔打打叠被子。
姐妹俩面面相觑, 都有些尴尬。
眼看着赵晓丝的眼圈又要发红了,盛开连忙提议, “要不你就当没看见我?”
赵晓丝把脸别过去。
盛开正要往里蹿, 只听赵晓丝娇滴滴一声, “站住!”
盛开愁眉苦脸地站住了,感慨现在年轻女性的精神稳定性每况愈下。
比如赵晓丝, 比如满嘴英语的苏悦, 再比如彻夜没回家在朋友圈宣布新的一年要彻底抛弃旧人并且把头像换成纯黑的白韶。
正当盛开痛心疾首, 赵晓丝的声音忸忸怩怩响起来, “姐姐, 我给你买了红宝石的奶油小方。”
盛开一愣,视线投向茶几上放着的两块奶油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