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
一个起跃扣篮,将赛况推至最高潮,坐在前排的人忽然站起喊道。
陆满月下意识偏过身,让视线越过站起的人。
“你看得还真是入迷。”柯裕阳看向她,轻笑道。
听到这句话,陆满月心脏收缩了下,为自己辩解:“打得挺激烈的,所以我……”
“嗯,他们队晋级,再下一场就是和我对打。”柯裕阳笑意不减,说得漫不经心,“你会希望我赢,还是他赢?”
注视他投来的双眼,陆满月的大脑有一瞬抽离,竟不知该怎么回。
她自然是不想谢星鄞赢,可是。
她心里没由来地产生了一个“可是”。
是护短?只因他自小跟在身后,同她长大?不,“护短”什么的用在他身上未免太过荒唐……
“嘀——”
裁判忽然鸣哨,双臂在胸口交叉摆动,宣告比赛结束。
陆满月回过神,没有做出回应,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大屏幕。117:26,比分完全是压倒性的胜出,而“谢星鄞”三个字旁的分数也居高不下。
“我靠好帅啊……简直血虐对面。”
“那个前锋谁啊?攻势太猛了。”
“黄头发吗?好像叫谢星鄞吧,南路校区来的,系里挺有名一个人,名字也诗情画意。”
听别人讨论他已经不再是稀罕事,大概从升入初中的那个夏天,她的耳边便常出现“谢星鄞”三个字。
金头发,皮肤白,个子高,又是混血面孔,自然很容易吸引到许多人的目光。
知她与他最熟悉,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会有女孩藏着心思打探关系求助攻。听她澄清只是普通关系,见她同他上下学,共乘一辆车,又气恼她撒谎。青春期的小孩大概就是这般幼稚较真,陆满月虽没喜欢过什么人,却也能理解那种感受。
因为她的存在,即便有人好感谢星鄞,也总是转向得很快,何况未长大成人的女孩只是看了言情小说偶像剧,才有朦胧的恋爱心愿,不一定非要是他,又怎会非他不可。
陆满月不曾受过所谓“情敌”的恶意,但也确实烦心,不由怨他长得漂亮,招蜂引蝶。
在这方面,谢星鄞总是不解风情得像个愣头青,但常常刻意同她亲近,对她笑,毫不顾及地进行一些肢体接触。于是便有人揶揄戏谑他们,嗳,你们是童养媳童养夫吗?
他竟还承认过,这让她心里怎么不生出恼怒的情绪?
“一会儿散场,你找他要微信吗?”
“别了吧,听说他好像有一个谈了很久的女朋友……”
“欸,不会是我上次刷到的那个吧?”
听到这番话,陆满月思绪拨回,眼光闪动。
“女朋友?”柯裕阳也捕捉到这个词,凑到她耳畔低声笑问:“你弟还有长跑这么久的女朋友?”
热气拂过耳畔,陆满月心跳一颤:“怎么会?”
她干笑着望向他,眼里起了一层蒙蒙的雾气,呼吸不均:“比赛还要多久?我有些想离开了……”
“我们队今天已经结束了,再打的话得周末了。”柯裕阳如实道,意识到什么,唇角轻牵,“不打算看他了吗?”
“嗯,没什么可看的,我们走吧?我肚子好饿。”陆满月转向他,膝盖无意识地抵到他,于是下一秒很快偏开。
柯裕阳的臂弯却始终地搭在她身后,听她请求,便顺势起身扶她。
望他宽大的掌心,陆满月迟缓一秒才把手交给他。
这算是心照不宣地同意牵手,而后他们从看台上下来时,便是一直牵着的,至于谢星鄞的外套,她留在椅背上了。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柯裕阳身后,没注意场下投来的那道目光凝睇得有多灼热,但在快要走出场时,却收到手机里传来一段急促的来电。
看见他打来,陆满月耳畔嗡动,下意识挂断。
柯裕阳扔了手里的垃圾,转身问她:“怎么不接?”
陆满月深吸口气,淡道:“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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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小星从小是男德班长,到处宣传自己是童养夫,小柯虽然没有描写过去,但其实是第一次谈,后面我应该会写到。
有人快装不住要发疯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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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013号星球(新增1.4k) “你……
燕大校内中南部有片人工湖,算是著名地标,常有游客打卡拍照散心。
开学快一个月,陆满月还是第一次来,原以为这里人会很多,来了才发现比想象中要清闲。
在食堂吃过晚饭,傍晚时分,她便和柯裕阳绕这片湖泊的木栈道而行。
余晖斜照,他们像走在一条金色大道上,栏外还有波光粼粼的橙湖。
许是风景太美,不舍得出声打破气氛,她走在他身边不知说些什么,他也始终缄口无言。
和异性单独约会的经验,陆满月简直少得可怜,失去食堂自带热闹的buff,只听鸟雀鸣啼
与细微的风声,她的掌心会不由沁出薄汗。
“今天的比赛,你觉得怎么样?”
柯裕阳蓦地出声,停步回身望她。
迎上他的目光,陆满月礼貌一笑:“挺好玩的呀,我都没怎么在现场看过别人打篮球。”
柯裕阳勾唇颔首:“我也是第一次带朋友来。今天很幸运,还能碰到石望来学校。”
石望是那位知名男篮选手,提到他,陆满月不由翻出包里的签名纸给他看:“对啊,真的好幸运,我还拿到签名了,可惜只有一张,不然我就给你了。”
柯裕阳接过来看了眼,叹道:“只怪那个时候没坐你旁边。”
他转身,双臂搭在护栏上:“下周末你还能抽空来吗?地点还是这里的体育馆。”
话音甫落,他又想起什么,略带歉意地说:“我忘了,你周末要训练。”
陆满月微顿,将签名纸放进包里,轻声说:“我也不可能一整天都训练。”
“嗯,不过如果实在没时间的话也不用勉强。”他看着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不定我会晋级到你有时间。”
陆满月仰起脸,也揶揄:“那我要是一直不去,你岂不是可以晋级到夺冠?”
“这恐怕很难。”柯裕阳叹道,“如果不是你来,我大概不会发挥得这么好,何况下场要和你弟对打。”
“你还没回答我。”他眼也不眨地看着她,“到那个时候,你希望谁赢?”
陆满月能隐约感觉到他的胜负欲,即使他的语气很温和,像说笑。
她实在有被为难到。说希望谢星鄞赢,有点违心,说希望他赢,又总觉得很假像讨好。而且团体赛,又怎么能论个体定输赢?
“我希望……”陆满月斟酌片刻,才缓缓说道:“我希望你可以全力以赴。”
“哪怕是娱乐性质偏重的校联活动,那也是竞技比赛,既然上了场馆,总该付出百分百的全力。”
她说得很认真,柯裕阳微怔,失笑:“你们体育生都这么认真吗?”
陆满月下意识要反驳,他却忽然俯身凑近,郑重其事地承诺:“有你这句话,我肯定会的,我就当你是希望我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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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半片湖,暮色暗淡,华灯初上,街道逐渐热闹。
陆满月习惯在八点的时候夜跑,所以同他逛到这个点,便在女生宿舍楼下分开了。
她其实不想让他送到这里,一是不想被熟悉的人看见,二是不想看见宿舍楼下那些依依惜别的情侣。他们不是那种关系,总归会尴尬。
但话匣打开后的洽谈自如,让他们不知不觉走到宿舍楼,根本无暇顾虑那些。当他走后,她站在原地看他宽阔的背影,心底反而多了几分难言的不舍。
摸着胸脯,陆满月深吸口气,为这种厚重的心跳感到不可思议。
但比起心跳,她感觉肚子烧灼得更厉害,像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陆满月边捂肚子边拿出手机,想让他到家报平安,亮起屏幕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却令她一怔。
不是什么垃圾推送,也不是群聊信息,是谢星鄞打的136通电话,78条信息。
重复的名字和庞大的数字令她心跳骤停,连眨眼都忘记,当风拂过面颊,她才后知后觉地眨巴干涩的双眼,将手机放进口袋。
“怎么这么晚回来。”
正要转身上楼,后方忽然传来少年低沉的声音。
陆满月脚步顿停,循声望去,才见昏暗的树荫下站着一个人。
大风阵阵袭来,散去遮月的天边云,令他身影逐渐显形。他五官深邃,目光如炬,当面庞一半处于阴翳里时,反而让这种直勾勾的眼神多了几分阴冷。
没看清人时,陆满月已经被吓一跳,看清是他,一股没由来的心虚便让胸腔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