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你的星球上[青梅竹马]_穗竹【完结】(24)

  遗憾乍富得太晚,晚到陆满月已经放弃走那条喜欢的路,不忿他们的虚假,连一个同样备考的高三生都不肯接洽。

  十二岁时,陆满月向往打网球,用天赋和耐力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足够拥有培养资格,却被高昂的训练费拒之门外。

  到头来,他只能用积攒大半年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一把质量还算上乘的网球拍。

  陆满月笑了,却也哭了。她抹把泪,指责他乱花钱:“我现在走田径,又不打这个,你买给我干什么?一千块嗳!都够买一台手机了!而且只有网球拍没有网球算什么,练手臂吗?”

  “都怪你,这个假期我也要帮忙家里干活,都不能出去玩了,不然怎么把钱给你啊?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欠你钱……”

  一千块。

  放在今天不过是他账户余额最不起眼的零头,陆满月却整整攒了大半年,直到年底领了红包才还给他。

  谢星鄞没有收。他自然是故意而为之。

  他想看看陆满月这个好胜心比天高的人,一旦欠钱了会有多生气。

  他也做到了。他看到她眼睛瞪得溜圆,厚唇抿成一条线,板正地拿出一张红包,对他说:“嗳,还给你。”

  “我不要。”他拒绝。

  “你不要?”她音量骤然拔高,“那你要干嘛,嫌钱少吗?”

  谢星鄞淡道:“我要你拿网球拍陪我打。”

  陆满月顿了下,嫌弃:“不要,你菜。”

  “我练过了。”他微微一笑,“还是你怕了?”

  她的胜负欲太好被挑起,一点即燃。

  谢星鄞如愿和她打了一个来回,然后惨败。

  他确实技不如人。何况拿着一把两元店网球拍就上阵的陆满月,如果没有任何天赋,怎会被教练相中。

  “都说了你菜,你还不信。这下好了吧,脚都崴了。”陆满月居高临下地睥睨他,热汗淋漓,渗透了她的发间和衣领。

  她嘴上不饶人,却还是蹲身下来,替他查看淤青,擦拭伤口。

  十三岁,陆满月发育得明显,胸前已经有了圆缓的起伏。他别开面不看,反被她钳住手腕,凑上来问:“手腕疼不疼?”

  她便是这般亲近得自如。虽不再肆意亲吻他的面颊,但总能浸染他的鼻息,令他无时无刻不感到心悸。

  谢星鄞真恨她。分明对他示好过,给过他笑容和可接近的信号,怎么到头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被谢家人接走的那个夜晚,她为他拨打的电话仅仅只是试探?试探他不会回来缠着她?

  谢星鄞深吸气。闭上眼,耳边还能回响陆满月低怯的声音,她问他,“你去了那里,不回来了吗?”

  离开的夜晚无风无月,天幕暗淡得连星点都寥寥无几。他站在巍峨挺拔的高层玻璃窗前,听她打来的电话,不自觉去看脚底灯火密网,以为站得高了,还能看见双杨巷的117号。

  “短时间内回不去。”

  陆满月沉默片刻:“哦。”

  “会想我吗?”他笑着问道。

  “谁会想你?别痴心妄想了。”她驳回,又停顿两秒,“你那间房,妈这段时间还给你留着。如果你要回来记得跟她讲。”

  “嗯。”

  通话时长持续读秒,他们之间的对话却寥寥无几,乏善可陈。晚上陆满月还要复习,没有时间和他攀谈。他理解,所以临了只低声道:“高考顺利,满月。”

  “还有,照顾好自己。”

  陆满月可以为了补课,把洗澡时间挤压在两分钟之内。热水都没完全烧开,就能匆匆忙忙包着半干的头发埋头刷题。她不在意形象惯了,又或者说是不常被人照顾。所以脏了的泥泞的板鞋可以穿很久,中午也只吃早上的剩菜包。

  黝黑,干瘦。弯身伏案或弓腰做热身,无袖的肩带阔口空盈,会露出两截纤细的臂弯。

  他想照顾她。至少替她买些新衣服,新鞋子,做好一日三餐。他自觉会比那对夫妇照顾得更细致,好过让陆满月夹在两个孩子之间只能自力更生。

  他见过她不施粉黛,不矜细行的模样,也了如指掌她的喜好。他分明是她最亲密的人,可她一点也不记得他的好。

  看她精心打扮,看她纤细的腰被裹在繁琐的衬裙里,他为之惊艳,又心生忌意。想将她藏好,为她拭去那些本不必要的粉妆。她是明珠,是天上银盘,已足够美好,何必被框裱在精美的方格里。

  谢星鄞一点也不想看见她那副为别人喝彩的模样,所以他退队,不再参与周末的篮球赛。也不问她是否还记得周末的约会。

  陆满月一定会忘记。哪怕记得,也会装作不记得。

  也好,只要不看见她,这段见鬼的,可有可无的情愫迟早会荡然无存。

  谢星鄞终于舍得划去账户的零头数额,搬出宿舍在校外租一间房。不是多敞亮的百平米二居室,只是一个方方正正的,还有些许狭窄的单人公寓。

  陈设摆放之拥挤,像极了寄住在陆家的卧室。

  他褪去外套随意地搭放一旁,呈大字躺在床上,手背抵到冰冷的墙,另一只手碰到滚落的瓶盖,情不自禁地翻身侧躺蜷着。闭上眼,以为又回到十七岁的夏天,还没搬走的那天。

  白天他忙于开发软件,编程训练模型,夜里他闭上眼,又忽然想到她。

  想她因为做题发皱的眉头,想她默念单词张合的双唇,想她向远方冲刺的衣摆飞扬。他想了无数种关于她的样子,有时是过往回忆,有时是凭空臆想。

  他梦到过陆满月拒绝告白后仍牵着手时的为难姿态,唯独没梦到告白成功后的画面。

  梦醒时分,谢星鄞睁开眼,起身以掌洗了把脸。他两臂撑在盥洗台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冷淡地牵起唇角。

  可能他也没那么喜欢陆满月。

  否则怎么会始终梦不到在一起?

  【下午轰趴,你来吗?】

  柯裕阳发了一条邀请的消息。他看一眼,没打算去,但心底隐约又猜到什么。

  果不其然,柯裕阳下一秒就告诉他陆满月也会来。

  谢星鄞掌着手机,双眸在屏幕光里渐渐冷却。

  他长按关机,拉开抽屉随手扔了进去,又投入进研发里。两个钟头过去,换身衣服要去学校。

  见一面也没什么大不了。再看看那愚蠢的模样,或许就能彻底浇灭那些所剩无几的幻想。

  仿佛抓到了牵引线,又或是被牵绳捆缚,他一踩油门,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打偏驶向另一方向。

  悬挂在车顶的毛绒球晃晃荡荡,谢星鄞于红灯下停驶,抬眸起手握住。

  松软的触感。孤零零的个体。

  他挂在这里很久,因为想过陆满月会搭车。想过她会挂着另一枚,然后抬头看见这颗垂眉撇嘴的小星球,拿起自己的比照。

  南路校区的燕大交通很便利,

  门口是地铁,左拐走五十米是公交站。因为入校规则,有代步车远比没代步车要麻烦招摇,所以开轿车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炫耀’行为。

  但念及去她那里的校区,车程时间可缩短至十分钟,他还是让谢家人备了辆车。

  陆满月小时候上学,经常坐陆泽明开的摩的,后来陆岳浩出生了,就自己走着去上学。五站公交,对初中生而言似乎称不上什么,但人满为患的拥挤里总会有意外。

  歹人趁机揩油,还没摸到身上,陆满月率先扬声制止,将身边比自己更矮一头的同学护在后方。

  她是害怕的,腿也抖得厉害,至少两天不敢坐公交。他心知肚明,也陪她绕远走了几回路。

  “好想坐那种轿车。”陆满月咬着冰棒,乌睫垂下,嘀咕了句:“我这辈子还没坐过除了面包车以外的车呢。”

  过两年,陆泽明也买了辆车,一辆面包车,确实称不上她想要的轿车。

  尚小的年纪有虚荣心再正常不过,何况发生过那种事。谢星鄞耳听心受,应道:“以后会有的。”

  他一寸寸描摹她的模样,弯起唇角:“以后我开车载你。”

  陆满月轻“哼”声,却也笑:“那我要等到猴年马月?”

  谢星鄞:“这么不信我?”

  陆满月沉吟片刻,咬没有冰的扁棍,仍然偏着头:“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他追问。

  她依旧不拿正眼看人:“哎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烦不烦。”

  打和骂无关情趣,她兴许是真嫌他烦,也不信他。

  驶入地下车库,从直梯直达高层。谢星鄞望着轿厢倒映里的自己,心底没由来地攀升一股紧意。

  他自如地解开密码锁推门而入,闲庭信步,八风不动,在窗台的一隅窥见她时,才忽觉自己呼吸被按了暂停键,心跳的频率是那么剧烈。

  陆满月依旧盛装打扮,见了他像见了鬼般。一打照面便牵着他的手逃也般地藏匿。

  香精,酒气,红润的唇。

  她的模样变了,气味也变了,这本该是令人可憎的坏印象,足以冲刷他的观感。可在藏匿的一分二十七秒里,他只想趁机找个空隙去亲吻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暗恋文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穗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