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从后备箱里抬了一箱又一箱礼袋下来,陆满月看了眼,都是些补品什么的,包装得很精美,想必价格也不低。
双陆夫妇是又惊又喜,假模假式地推托几句,到底还是收下了。迎到二楼,陆尤邀请他留下来吃饭,正好饭点了,陆满月警铃大作,默念不要不要千万不要,但谢星鄞却笑着答应了。
得了准信,陆尤立马去厨房烧菜。陆泽明专门留下来招待,稍微聊了两句,烟瘾又上来了。他把耳后那根烟嵌到唇边,看着谢星鄞,摸了摸口袋,又将一根烟抽出来递给他。
“抱歉,我不抽烟。”谢星鄞直截了当地回绝。
“嗳,学着嘛,男孩子怎么可以不抽烟?”陆泽明不以为意地笑,“我在你这个年纪一天都能抽两根!”
听到这句话,陆满月简直要窒息了。
这说的什么胡话?好丢脸!
“烟还是少抽比较好。”谢星鄞斟了盏茶,放到他手边,不着痕迹地劝,“喝杯我带的茶叶吧,这袋应该很合你的口味。”
陆泽明没拒绝,灭了手里的烟去品茶。茶杯刚沾嘴,他便无比夸张地啧啧称奇,仿佛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的茶。
被晾在一边,陆满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正准备回屋。也是这个时候,陆尤端着一盘菜过来,让陆泽明过来打下手,看她转身要走,想起她:“阿满,干嘛去?跟星鄞说说话,别老闷在屋里。”
手刚碰上门把,陆满月扭头,看眼四周,才发现屋里少个人:“陆岳浩呢?”
“去朋友家了。”
陆满月对这种双标很不爽:“这个时候不回来,你们怎么不说他?”
陆尤过去牵她,引到一旁说悄悄话:“行了,你弟弟的事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都要去上大学了,还这么斤斤计较。”
陆满月想挣开她的手,奈何她搂得太紧。
“我和你爸得做饭,你去和星鄞多说说话,热络热络感情,到时候去燕北也好有个照应。”
听她这话,陆满月气笑了:“我有手有脚,要谁照应啊?再说了,他还比我小呢!”
陆尤嗔怪:“你又没去过燕北,到时候迷路了我看你怎么办。”
“你和爸不打算送我?”陆满月抓住重点。
“你不是还没开学?”陆尤不以为意,“算算日子,你姐差不多就是那几天临产,到时候我去照顾,你爸不得看店。”
陆满月无话可说。
陆尤又接着说:“和星鄞搞好关系,说不定等你毕业了,还能留在燕北。”
陆满月皱眉,听出弦外之音:“我就不能靠自己吗?”
厨房里的炖肉差不多火候了,陆泽明忙不过来,唤了陆尤一声。
陆尤总算松开她,却还是把她往谢星鄞那里推。
陆满月半点面子也没给,直接毫不犹豫地拉开门将自己反锁在屋里。陆尤愣了下,隔着门扬声喊了两嗓子。但任她怎么喊,陆满月也不打算开门。
她坐在书桌前,正要掏出抽屉里的耳机,却听窗外传来低低的哼唱。
这段旋律家喻户晓,陆满月一下子就听出歌词了。她装作没听见,把耳机塞到耳朵里。可过会儿,又听到敲窗的声音。
咚咚咚的,想忽视都很难。陆满月起身绕过桌子,过去把帘拉开。
窗帘哗啦地拽到一旁,高过两块方正玻璃窗的男人映入眼帘。他敲窗的手还悬在空中,四目相对时,手指了指门,示意她将门打开。
房间外有一个阳台,和隔壁房间是互通的,谢星鄞显然是从另一个房间绕过来敲窗找她的。
隔着玻璃窗,陆满月很冷酷地拒绝:“你能不能别打扰我?”
谢星鄞歪了下头,五指抵着耳廓,像是听不见的样子。
陆满月当即拉开半边窗,气愤地戳穿:“你装什么呀,住我家这么久不知道隔音很差吗?我刚刚都听见你哼的歌了。”
“嗯?”谢星鄞双臂交叠着抵在窗边,往起唇角:“原来你听见了。”
“那为什么不理我呢?”
他声音放得很轻,让人听不出责怪感。
陆满月依旧不给好脸色:“我为什么非要理你,你谁啊?”
“住在你隔壁的安娜。”
“会哼那首歌你就是安娜了?”
谢星鄞回答果断:“至少配合你演过。”
多余的记忆涌上心头,陆满月气结:“那么久远的事你还提?扮公主上瘾了?”
“也许你现在不需要公主。”谢星鄞淡道,忽然抬手覆到她头顶,轻轻地揉了下。
他摸头的手抽回得很快,并且还提起了另一只手上的礼盒,以至于陆满月还没发作,就被那袋庞大的礼盒吸引目光。
陆满月轻咽口水,心头翻动,脑海里又闪过一句至理名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做什么啊,当起圣诞老人了?”她双臂环抱胸前,摆出很不屑一顾的模样,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谢谢,但我不是很想要。”
谢星鄞眉捎微抬:“是吗?”
他把礼盒又提起几分,口吻里透着若有若无的遗憾:“可你还没拆开它,怎么知道自己不想要。”
陆满月用余光瞥了眼里面。很好,包装得很严实,看不出是什么,她不会被诱惑到。
“你送给我爸妈,他们会很高兴的。”
谢星鄞纠正:“但这是专门给你的。”
陆满月:“……你非要这样吗?”
“嗯?不应该吗?”谢星鄞手肘又抵着窗,掌心拢着下颌,俯身倚靠在窗口上,弯起双眼,“我认为回家看望你们,带份礼物应该的。”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我说不想要不需要,你干嘛强买强卖啦?”陆满月忍不住
反驳。
谢星鄞凝瞩不转地注视她,试图从细微的表情里捕捉到那一丝违心,但他并没有。
他唇角的笑意逐渐减淡,却仍保持和熙的模样。
陆满月讨厌他总笑眯眯的样子,总感觉笑里藏刀,很让人不爽。
她扶上窗,态度依旧冷淡:“我要关窗了,你出去。”
“满月。”
她手一顿,听见他说:
“你是讨厌我了吗?”
谢星鄞嗓音蓦地低沉,透着一丝夏夜里难以捕捉的凉意,像是确定了什么,又不由向她求证。
陆满月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但经他这么一挑明,反而会想下意识地否认。这不是她示弱,单纯是不愿意认同他说的话。
其实把关系闹僵对她没好处,但她心里实在堵得慌。
陆满月舒口气,顺从心意坦白:“不是好像,你才发现吗?”
“总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上赶着表演,你倒是演得不烦,我看得都烦了!”
作者有话说:
----------------------
Do you wanna build a snowman~
谢星鄞小时候配合满月演的角色还挺多(。)
感谢【梦里朱砂】和【苏芳夏_聆星观雨】老大的营养液投喂~!
第3章 第003号星球 “你要做我的新玩具吗……
陆满月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
说出口后,她就有些后悔了。
沉默的寂静里,连呼吸和吞咽声都格外明显。陆满月感到头皮发麻,有意放缓自己的呼吸,但她的脚趾已经开始动工。
她想把这扇窗关上,好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偏偏谢星鄞还霸着窗户。
他还想干什么?
“抱歉。”谢星鄞忽然向她道歉。
陆满月思绪回笼,心坠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知道你考上燕大的时候,我很开心,所以擅自主张来你家为你庆祝。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让你感到不舒服。”
他的语气总是轻柔又诚恳,哪怕再怎么看他不顺眼,也很难再发作了。
她该借坡下驴做出些回应,可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相顾无言数秒,气氛即将凝结到最低点,门外忽然传来陆尤喊吃饭的声音。
陆满月松口气,头一回觉得这声音不烦人。她双手插着口袋,别别扭扭地重复:“去吃饭。”
她打开卧室门,谢星鄞刚好从另一个房间出来。
陆尤已经添好饭,让她挨着谢星鄞坐,就这么一个小圆桌,要么面对面,要么肘抵肘,也没得挑,所以陆满月也没纠结,让在哪里坐就在哪里坐。
人逢喜事精神爽,陆尤给陆泽明放宽禁酒令,以至于他喝高了,涨红着一张脸,说的胡话更多了。不过呢,她那位滴酒不沾的亲妈哪怕清醒着,也好不到哪里去,经常问些毫无边界感的话。
她是一咳嗽,二支肘,三而竭,正要撂筷子走人,但转念一想,当逃兵也拦不住尴尬,干脆就摆烂坐在这听他们怎么胡扯闲聊。
谢星鄞实在会做人,也实在会装蒜。她爸妈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她爸妈要求什么,他还照单全收。什么去燕北全包旅游费呀给当向导呀这种承诺他都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