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这场皇位争夺战的总策划人之一,郭嵘迅速吩咐:“殿下,我们得赶紧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逃出去,有郭夫人向皇上求情,殿下总能有一线生机!
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一片,谁能想到司马弘居然在殿外设了埋伏,转眼间,他们成了瓮中的鳖。
“来不及了。”楚效成阴冷的站在大殿正中,今日不能登上皇位,他,毋宁死!
殿内,红色铠甲的士兵举起盾牌,做防御状。
殿外,一身白衣胜雪的司马弘,从黑色的人形城墙中缓步走出。
司马家在先秦时期便因为足智多谋,助先秦完成统一大业。大秦崩离,司马家在乱世中依然屹立不倒,
楚效成遥望千军万马前的司马弘,明白了,父皇的病、司马弘的不作为,张氏的隐忍不发,原来都是为了等这一刻。
司马弘算无遗漏,计谋无双,果然不能小瞧。
他眼中泛起杀意,一把拖起漆姑,挡在身前:“司马弘,看看这是谁,你的新妇,咱们的大公主呢,我那好母后呢,怎么不来见见她唯一的女儿。”
漆姑双手被剪在身后,头发散乱,嘴角还有血迹,狼狈极了,看见了在一片黑色玄铁中,瑰丽的一抹白,如同看到天神降临,也如同瞎子见到光明。
她眼神一改之前的颓丧,燃起希望,“休渊,你没事吧,我……”
话没说完,脖子上感到一阵冰凉,楚效成将剑架在她脖子上。
漆姑看向司马弘,尽管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可她相信,休渊一定会救她的!
司马弘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平静的看着楚效成,如看一个失败者。
只这一个眼神,就让楚效成破了大防,他司马弘凭什么看不起他,凭什么!
楚效成仰头大笑:“哈哈哈,当真痴情,这个时候你还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剑没入了肉里,一阵刺痛,漆姑怕了,哭着大喊:“休渊,救我!”九妹睁着眼睛的表情,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不想像九妹那样。
漆姑拼命挣扎,脖子上的刀,在她脖子上拉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楚效成死死的捏住她的胳膊,才将她固定在身前!
可是对面的人眼神丝毫没有改变,脸上是仍旧是一片平静,漆姑心中发紧。
“救我。”心中无限的惧怕蔓延,死亡的恐惧像藤蔓死死缠住她的心,让她喘不过气来。
漆姑望着宫殿外的夫婿,喃喃道:“休渊,救我,救我……”
楚效成拉着漆姑,不满司马弘如此冷静,又说:“司马弘,不若你放我离开,我将她还给你怎么样?”
他双腮咬紧,抓紧漆姑的手,“她可是皇后的亲生女儿呢,难道你不担心,将来皇后怪罪?”
司马弘依旧不说话,仍然是那副看不起他的表情。
这激怒了楚效成,他像是故意要羞辱司马弘,说:“啊,对了,你根本看不上这个村姑的,不过是屈服于张氏的淫威,你们司马家不是自诩清流吗,不是自诩累世公卿吗,还不是为了捧张氏的臭脚,娶了她这个不入流的女儿,哈哈哈!”
漆姑盯着不为所动的司马弘,眼泪模糊双眼,他们之间隔得不远不近,刚好足够她看见他深不可测的眼底,像一潭古井,千年万年,无波无澜。
到底要遇见怎么样的女子,才能让你心中起一丝波澜呢。
一阵狂风骤起,婆娑间,吹起那人刺眼的大氅,他身后雷霆万钧,等待他一声令下。
漆姑好像看见他薄唇动了一下,刚刚他说了什么吗?不,不!一定是她看错了,听错了!
心窝猝不及防穿进心房,漆姑低头,看见她脆弱的心窝壁破了一个大洞。
深红曲裾向上翻飞,她像一只蝴蝶煽动破败翅膀,最后落入泥泞。
胸口的箭矢,让她无法再欺骗自己。
她终于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她如何能与江山社稷相比,如何能比他们的宏图霸业重要。
原来,司马弘从来不爱她,母后也从未看得上她这个女儿。
生命的最后一瞬,漆姑想到养父,那个世界上唯一关心爱护她的人,可是,自己再也无法见到他了。
想到在李家村的日子,劳累却平静,简单而快乐。
如有下辈子,她再也不会如此自欺欺人 。
悔恨中,她缓缓闭上双眼。
【作者有话说】
重生前的剧情结束咯,之后就是重生开始的剧情了。漆姑不哭,你的福气在后头,哈哈哈[笑哭]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和评论,这会让我更有动力更文!最后我刚刚完结的文《住手,那是朕的孩子》在专栏,可以先看看哦~
第5章
◎她像一只快乐的鸭子◎
漆姑刚犁完两亩地,坐在田埂边,拿出篮子中的水壶和一个缺角破碗倒水喝。
不远处,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一行七八个高大强壮的男人,骑着健硕的马儿,由远及近,奔驰而来。
马儿飞蹄而去,留下尘烟一片,落在漆姑喝水的碗里,漆姑不能忍啊。
她站起身来破口大骂:“天杀的,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呀,有马骑了不起吗!”
骑着马远去的人,根本听不见她的叫骂声。
漆姑站在田埂上,望着那队人马远去,不对,这不是普通人,更像是士兵。
漆姑一拍脑袋,这个时候差不多是上辈子,宫里来找她的日子了,她真是忙糊涂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她立即将手里缺了口的土碗,收回篮子里,扛着锄头,快步往村子里走。
重生回来那日,她就打定主意,这辈子再不去做那劳什子公主。
皇宫是天下间最大也最小的地方,装得下天下间一切金银珠宝,装不下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公主。
不巧的是,她就是皇宫容不下的那类人,强行融入,不过是害人害己。
上辈子,司马休渊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放箭”。
那支箭,刺穿了她的胸膛,也击碎她残存的侥幸,她曾经的爱和信仰,灰飞烟灭。
那日,她以为她死了,再睁眼,竟然重回八岁,彼时,她已经和养父来到李家村一年。
她当时那个高兴啊,直接扑向阿父怀里大哭,吓得阿父手足无措的哄他,答应给她买桂花糕,她才感觉到有一丝真实。
抬头看到养父那张隽永温和,比上辈子她见他最后一面时年轻很多的脸,重新出现在眼前,漆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决定这辈子留在李家村,陪养父终老。
上辈子因为她的糊涂、、自以为是,她做错了太多事,也辜负了唯一真心待他的阿父,重生后,她心中暗暗发誓,要加倍对阿父好。
至于宫中那些事,早和她不相干!
村里的日子过得清贫简单却快乐,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
这一晃八年过去,让她悠哉乐哉的忘记宫中人来找公主回宫了。
只是,这一次她再不是那个公主。
经历了那些的事情,她才终于明白原来幕后母后说得一点不错,她脑袋真是和驴一样钝。
也不想想,宫里那么多年不来找她,天下大定都过去三年了,才想起找她这个公主回去,能有什么好事!
当年她却乐颠乐颠的就回宫了,回了宫后,还屁颠屁颠的跟在司马弘身后,那人,一定烦她至极,否则怎么会在最后时刻,眼睁睁的看着她……
算了,如今,那一切已经和她无关,现在的她,不过是一名普通农人,以种地为生。
漆姑手里动作加快脚步往村里走,她还要亲眼看着这些人将公主“接走”。
她刚走到村口,就看见那里聚拢了许多人。
站在人群最外围,是熟人,她上前拉了拉正垫着脚,使劲伸着脖子,手里还拿着甘蔗的狗娃,“狗娃,这些人干什么呢。”
狗娃回头见是她,道:“说是找什么贵人丢失的玉佩。”
漆姑明知故问,“咱们村穷乡僻壤的,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狗娃嘴巴里叼着一根甘蔗,呸一声,吐出渣渣,“谁知道呢。”又问漆姑,“吃不?”
漆姑嫌弃的看了一眼满是狗娃口水的甘蔗,看向他身后的背篓,“给我根新的。”
狗娃把背篓转向她,任她选一根。
漆姑比狗娃高了足足一个头,长手一伸,勾到一根甘蔗,她很快便选到一截又粗又直的甘蔗。
二人啃着甘蔗,就听围在人群中的申卫对里正道:“里正,可曾见过这块玉佩?”
李家村的里正,头发花白,身材消瘦,皮肤酱油色,因为在战乱时带领乡里的百姓躲进深山,十分得乡里人的敬重。
他凑近看了看画,摇摇头:“回大人,不曾见过。”
“这,这玉佩不是我家……唔……”人群里公鸭般的嗓音,说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那壮实的士兵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李中被捂住嘴巴的,而蒙住他嘴巴的,正是他爹李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