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_沽酒一壶【完结】(164)

  常熙明忽的眼眶一热,温意从心胸漫上脖颈,又涨上脸颊。

  “阿爹……”

  她轻轻唤了一声。

  “哎!”

  常言善眼底湿润,笑意却更为的真切。

  ——

  身子撑不住一夜的风摧波折,常熙明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睁眼。

  绿萝似得了常言善的意思,一直守在门外候着未惊扰,直到听到屋里窸窸窣窣的动静,这才贴着门轻声问:“小姐可是醒了?”

  常熙明揉眼坐起,嗯了一声。

  前半夜心事重重,并未叫她睡得安稳,白日意识微朦胧时,脑里便跃动着这几日经历的画面,似梦又似实。

  直到被冬日的冷意打了个激灵,她疲惫的掀了掀眼皮,瞧清屋内苍满的余光,这才明白眼下境况。

  绿箩麻利的伺候常熙明梳妆,最后说:“老爷说夫人这段日子还需调养,府上人手不够便让紫菀姐姐她们先去夫人的院子里服侍。”

  “等过段时间,就把她们喊回来。”

  常熙明听后并无多言,安安静静的坐在铜镜面前,一眼淡漠。

  除了绿箩是常老太爷当初调给常熙明的之外,其余人都是从赵湘宜院子里调来的。

  面上说调回去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府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赵湘宜一日不松口,常熙明在这府上一日都算个外人。

  紫菀她们又怎么可能回来呢?

  这话不过是给双方留下的体面罢了。

  绿箩看着常熙明这幅样子心疼不已,她想替小姐去夫人那求求情可又怕被乱棍打出来。

  只能在心里干焦急着,怕常熙明多想,便又说:“小姐,今儿天好,不如奴婢陪小姐去外头转转吧?”

  常熙明敛下眉眼,仍旧淡淡的:“去仪臻阁吧。”

  玉蕈不在后,仪臻阁新招的掌柜家住附近,那后院的屋子便就没动过。

  常熙明想了想,觉得自己能搬进去住。

  但这些打算她并不准备告诉谁,尤其是绿箩她们。

  毕竟她要是说搬出去,绿箩准会劝自己,常言善也不会同意。

  而她如今正为报仇的事忧思,不愿再在旁的地方费心思。

  绿箩没想到常熙明立马就答应了,喜出望外。

  主仆二人各有心思,三两下就拾当好。

  绿箩引着常熙明往偏门去,常熙明本想着绿箩在她不便骑马便步行去,结果一出偏门就看到福叔坐在马车前,看着自己笑。

  “小姐想去哪?”福叔眼中盛满笑意,慈眉善目的问常熙明。

  常熙明喉间一哽,下意识就看向绿箩。

  绿箩笑着解释:“福叔替小姐驶过那么多的路,今年小姐外出总骑马,方才福叔听到小姐要出去时就高兴极了。”

  福叔点点头,接过话头:“老奴往日就喜载小姐去外头看山看水,今个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能不高兴嘛?”

  其实这是个小事,可在如今孤立无援的常熙明看来,就这么几句话,就这么两个人,叫她忽然想哭。

  一夕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不管是赵湘宜、常斯年、常言善还是朱羡南姜婉枝。

  常熙明本以为自己可以平静的接受所有人的离开。

  可真当有人一如既往的跟自己交谈,向她递上温情时,那座被自己筑起的高墙是几近坍塌的。

  她微挂嘴角,尝试去平复自己的动容情绪。

  没一会,常熙明冲福叔露出一个笑来:“那就烦请福叔送我和绿箩去仪臻阁。”

  “得嘞!”福叔利索的将马调转方向,办了个脚踏下去,说,“小姐上车吧!”

  仪臻阁并未因常熙明几日的不闻不问而有所变动,外头的一切都好似跟去东河庄前一样。

  掌柜的正躺在柜面后的木椅上打盹,听到门口的动静,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甫一睁眼就看到一蓝衣身影走进。

  嘿,这小姐还当真是容貌昳丽,看他怎么把她夸的天花乱转好多卖些首饰。

  “小姐喜欢什么样式的?小店有——”

  绿箩见状咳了几声,掌柜的一顿,仔细打量起面前的人,这才发现有些不对,这姑娘,有些眼熟啊。

  常熙明微微一笑:“掌柜的看店辛苦,这几日给铺里的伙计放假可也。”

  掌柜的心一惊,终于反应过来这位是他的东家。

  也不怪他记不清,自玉蕈走后,常熙明除了招揽他后的前几日来看过之后便再也没来。

  随后他又带着些古怪打量起常熙明。

  “怎么了?”常熙明蹙眉,她并不喜欢有人用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就好似自己犯了什么无天理的事。

  那掌柜回神,立马道:“多谢东家!那小的现在就去跟那些伙计们说?”

  常熙明点头,那掌柜的立马跑去外头知会铺子里其他的人。

  没一会,铺子里便只剩下常熙明跟绿箩。

  第116章 可她不是常二 二人往后院走……

  二人往后院走去, 院子里的树早掉了黄叶,成了枯突突的一片,而底下也早被人洒扫干净, 就连树下的石凳石桌上都不见得一丝灰尘。

  常熙明往石凳上一坐就开始沉思。

  绿箩见后立马去屋子里要给她端茶。

  老爷说了,不能把小姐逼的太急, 哪怕她换个地方去想事都要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

  那头绿箩满意的离开,这头的常熙明却在想瑞亲王的事。

  倘若当年真同昨夜她跟常言善聊的那样, 那当今陛下不仅也知晓江家是被先帝和瑞亲王算计的, 而且也在先帝临终前的“清君侧”时和瑞亲王有了同样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这才急着让锦衣卫寻他的罪。

  她要报仇,就势必需要知晓瑞亲王的软肋,而他的软肋恐怕跟当年太子病死后的皇子夺嫡有关。

  可当年先太子死后,先帝跟瑞亲王又因何先后污蔑陷害了顾江二家呢?

  可父子二人暗地里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又为何最后是四皇子继位?

  可瑞亲王在先太孙造反时护驾有功为何如今又得陛下的猜忌和赶尽杀绝呢?

  所有的疑惑, 或许得在得知当年宫里的密谋和那场清君侧后方可解疑。

  只是……又该如何得知呢?

  常熙明正敛眉垂思, 突然一旁一道响亮的声音惊了她。

  常熙明略显慌张的看过去, 就见掌柜的站在她边上。

  “你怎么还没走?”常熙明疑惑, “是有什么事么?”

  掌柜的也不磨蹭, 立马说:“是阿河听到有假后直接同我说不想干了。”

  常熙明微蹙眉:“为何?可是对月例不满又或是家中有何事?”

  掌柜的摇摇头,说:“都不是。是前几日传出沙洲肃州那边乱了,庆王似有反意。阿河年纪不大, 想着外头这般的乱,心里不踏实,遂要在家躲着。”

  常熙明微蹙眉,造反是一回事, 但打到京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西北各方的节度使那可不是吃素的。

  先帝、陛下都是上过战场打过胜仗的,一个藩王刚造反,应当不至于让旁地的人害怕才是。

  常熙明心中叹了一口气, 只当阿河年岁比她小,见世少了些稳重。

  而掌柜的见她迟迟没反应,便又说:“其实我也劝过阿河,说就算这天下打起来了那死的也是将军,是士兵,是最上头的人,赢了最后坐上高位的不就是想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勒紧裤腰带伺候嘛?若人都死了,谁伺候?自个称王么?”

  掌柜的说的粗俗,但并非毫无道理。

  别的地方的百姓可能会被无辜受连,可这是京师,是天子脚下。

  仗就算打了过来,也只会往宫里去。

  说着说着,那掌柜的有往常熙明跟前凑了凑,神秘兮兮的说:“可阿河又同我们说他有表亲在宫里当值,前几日冒死托人送信出来,说是宫里有宁王坐镇,怕是也不太平了。”

  本只是西北的事,可眼下似乎近在咫尺的宫里也要有所动作了,这就不得不叫人害怕。

  那掌柜的斜眼去看常熙明的反应。

  他知道常熙明是尚书嫡女,肯定比他们这些草民更知晓宫里的事,他过来也不过是借着阿河的名义探探底。

  若是常熙明也说宫里不太平了,那他也得跟着躲躲。

  但常熙明比较震惊。

  如今宫里没人能进去,阿爹昨日好不容易进一趟宫都没得到什么消息,没想到她能在阿河这里得到消息。

  宁王如今是借着陛下病重要尽孝的由头留宿宫中,照这宫里人的意思,怕是可能要逼宫谋反。

  “二小姐?”

  常熙明猛的回神,顿了下后,看着掌柜的说:“这段时日铺子暂先闭门,没有知会便先不用来。若店铺再开门时阿河还想走那便走吧。”

  掌柜的听了这话觉得不对,犹豫着问:“那……在家这些日子的工钱……”

  “按月例算。”常熙明道。

  得了这消息,掌柜的脸都笑开了花,转头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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