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_沽酒一壶【完结】(26)

  后来这样的事情一多,店家的就不让底下的人去管,毕竟驿站没出过什么大事来。

  案发的前日也是一样,而且声响很快就没了,小二的便也没多留意。

  谢聿礼又从秋云的口供里得知姜婉枝是去过顶楼的。而问到姜婉枝那处,又说一直呆在房间,此处怪异。

  且更巧的是,那日顶楼只传出过这么一回声响,更是没有别的达官贵人进入过。

  “于友发也去了顶楼?”

  “是的。小人亲眼见于大人上去的。”那小二是这么说的。

  思绪回眸,谢聿礼瞥了一眼朱羡南。

  他是被自己喊过来的,原因就是在刑部全然撤兵前要将姜婉枝留住。

  此案的关键,在于她。

  而朱羡南和姜婉枝青梅竹马,她不卖大理寺面子,总能看在挚友份上。

  结果是一样的情况,朱羡南今个好说歹说都没让姜婉枝松口,二人甚至吵了一架。

  谢聿礼也正忧愁着,眼下见到常熙明来了,忽然想起姜婉枝不说会不会是因为在顶楼遇上的和之前那个女子的经历不分轩轾,难以开口。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默默摇头,不会的,于友发还没有大胆到敢动同僚的女儿。

  但,他眸光一转,盯着正要上楼的常熙明,朱羡南不行,那同为女子的常熙明呢?

  死马当活马医!

  心一定,谢聿礼便立马开口:“常二小姐留步。”

  常熙明迈上楼梯的步子一顿,疑惑的看向那玄衣少年。

  谢聿礼直视她,眉峰舒缓,唇角平直,神色似蒙了层薄霜:“可否请常二小姐帮个——”

  “不帮。”

  拒绝的斩钉截铁,丝毫没有犹豫。

  谢聿礼大抵知晓她对自己的敌意是哪来的,于是好声好气的继续说:

  “事关公理,抛开先日之事就不能——”

  “抛不开。”

  更是当机立断,干净利索。

  谢聿礼:“……”

  朱羡南一脸戏谑的看着谢聿礼吃屎的表情,巴不得捧腹大笑说谢晏舟你也有今日!

  “你要常二小姐帮你做何事?”朱羡南问。

  谢聿礼面容微僵。

  常熙明本来都不欲停留的,可是转念一想,刑部撤兵而谢聿礼还穿着私服在此本就是一疑。

  二疑是朱羡南和姜婉枝都还未走,看着是姜婉枝不愿走,可朱羡南从楼下走下来的时候可不像是昨日样,这之间一定出了什么事。

  既然阿爹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那首罪之人不管是否真凶,都不能是指认宁王的。

  忍住心中疑惑,常熙明在此把目光投向谢聿礼。

  而谢聿礼莫名其妙的从面前的女子眼中看出了几分坚定。

  然后,她把脚抬了下来,朝他走来。

  谢聿礼:“?”

  常熙明往谢聿礼面前一坐,帷帽一搁,就问:“今早八角街传的沸沸扬扬,说杀害于大人的凶手已找到,谢大人还来此地做甚?”

  谢聿礼面肃的盯着她雪亮的眼睛许久,常熙明也不减气势,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的平视他。

  她眼波流转似裹着迷雾,似要看穿他。

  他目光深邃如潭,微眯的眼尾藏着若有似无的探究。

  坐在二人之间的朱羡南扶额,这两人,怎么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

  过了一会,谢聿礼反笑:“我做甚何须同你报备。”

  常熙明在心里猛的吸一口气,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内心。

  她当知眼下没有跟他斗嘴的时间,此案疑点重重,刑部在官驿一直没动静,却因突如其来的首罪之人而草草结案,这根本就不是真相!

  不论谢聿礼来这与此案有无关系,只要他还是大理寺少卿,就得推翻假案!

  常熙明脑袋转的飞快,唇角微扬,先问:“公生明,偏生暗,谢大人信明信暗?”

  朱羡南看不懂常熙明要做什么,一时间也难以捉摸她说此话有何寓意。

  就在他以为谢聿礼会按往常的性子道一句“与你何干”时,右边的少年面容冷峻,语气凌厉,吐出一字:“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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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文殊菩萨转世 明? ……

  明?

  朱羡南疑惑。

  常熙明却心中了然,嘴角弧度也上扬的更厉害。

  公正才能光明,偏心则会黑暗。

  所以谢聿礼也发现此案有问题,也知晓那畏罪自首之人是假凶,也敢不畏权贵私下查案。

  大哥说过这些事她听听就是了,不必接触更莫要插手。

  但——眼锋一转,常熙明抬头直腰挺身看着面前的男子——同是常家人,她若能出一份力呢?她若是有把握扭转局面呢?她若不是个处处受限的女子呢?

  谢聿礼私下能查,她常熙明照样查得。

  “所以谢少卿是来翻‘新案’的。”她带着笃定的笑意,身子往前探,凑近了二人些,翻新案三字咬的尤为重却也只能他们三人听到。

  朱羡南讶然,她称昨日之断案为新案,只有翻旧案还没有翻新案的说法。

  砚安和晏舟的计划他也是今日才知晓的,假装在混集散播真凶已入狱的消息,只是为了迷惑凶手和幕后推波助澜之人。

  实际上于友发的判牍并为真的入库,确实谈不上什么旧案。

  而常二小姐却猜出来了。

  谢聿礼听了此话只是微微愣了一秒,随即面色冷了下来,压低声音问:“这些事,谁告诉你的?”

  他以为,常熙明根本不会往深处去想,只因背后有人。

  常熙明被误会了也不恼,神态如一,道:“若是旧案,你为何在这,又为何会让我帮忙?”

  “你觉得我该信京师权贵子弟喜这驿站而常日留宿还是信官差办案?”

  常熙明说的笃定,又带着一丝狡劲的得意。

  经她这么一说,朱羡南忽然想起前日在驿站遇上她时她的理智聪慧推断。

  他哦了一声,对谢聿礼说:“是了!前日常二小姐什么都没问就知道你已经回京师去乌衣巷了。”

  这就是京圈子弟的高见所致,在外从不会乱报何人的住址身份,只用旁的替代,在外人听来同打了哑谜一般。

  谢聿礼脸色不变,心中却是对眼前之人多了一份高见。

  他笑笑:“常二小姐对此很感兴趣?”

  谢聿礼到这来除了让朱羡南应付姜婉枝之外,还将官驿驿站和后山都走了遍,又把口供薄前前后后翻了一遍又一遍,总归是又瞧出了些蛛丝马迹。

  既常熙明聪慧至此,他倒想听听这位什么都不问的高墙院内之女有什么高见。

  常熙明深知她一人查不了案,更不可能给家族谋利。

  既然谢聿礼要做个公正的好官,她利用一下又何妨?

  何况这也算不得利用,只要凶手不是宁王的人,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他已经向自己抛来了橄榄枝,那她就要顺势攀附上去。

  毕竟,这是谢聿礼欠自己的。

  常熙明是这么想的,她记仇的很,虽然还是有些害怕谢聿礼,可真有机会,她总要报复他一下以解心头之恨。

  “那我想问问谢大人,刑部可断出于大人死在哪的?”她问。

  这下连朱羡南都敛神收色了。

  他和姜婉枝常熙明说过于友发是在后山被人发现的,可她又问了一出,显然是在问于友发死亡的第一场所。

  他和谢聿礼都是今日才敢猜测于友发并非是死在后山。

  刀刺入心脏时,皮肉是卷进去的,而那破庙里却被凶手打了庙门口的井水清洗过,除了亮堂的地面外,尸体前方的供桌周边也有水渍残留,将水看作血迹,那便是因刀刺入心脏而喷射出来的。

  人若死后再行刺刀便不能再有喷射的血液。

  仵作也由此猜测于友发死前在破庙。

  但谢聿礼存疑了,毕竟他们并没有真正看到供桌上的血迹,而是“代替”的水渍。

  而这样的疑惑在他下山时便解开七八分。

  眼下常熙明的话更是让他直接确信,于友发根本不是死在破庙的!

  “你是如何发现的?”他沉声问。

  常熙明先是睨了一眼朱羡南,见他好奇的看着自己,也就不绕弯子,直说:“前日陪怀珠去后山时,曾到坡道半路时险些摔倒,我便留意了下,由下至上逐渐湿润,想来是有人从山上打了许多的水下山。”

  而按干涸时间来推算,这些水运下山去也不会同小厮上山前相隔太久。

  半夜打大量的水,为了什么?

  结果不言而喻。

  谢聿礼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猜想和自己一样。

  因着朱羡南给常熙明两说过案件有关的过程,所以常熙明是知晓谁先发现于友发的尸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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