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_沽酒一壶【完结】(27)

  官驿或驿站早晨用水都是下人要从后山提下去的,可尸体最先被发现的,就是那个寅时子要打水的人!

  所以四日前根本就没人打过大量的水,而那坡道上却有洒出的水来。

  那只有可能是凶手曾打了大量的水下山去。

  凶手打水下山能为了什么?自然是灭迹。

  “常二小姐,”朱羡南忍不住赞叹,“你是天上的文殊菩萨转世而来吧?聪慧至此。”

  被这个题外话一破,常熙明顿时觉得跟二人的气氛和谐起来,抿唇微微一笑。

  “还有么?”谢聿礼问。

  常熙明继续道:“对于整个案件我知道的都是些零头琐碎,能在街里邻里传的,所以没有旁的了。

  谢聿礼挑眉,说不出是惊讶多些还是失望多些。

  以这几日他无意间和常二遇上的几面,无一不向他说明此女聪慧大义,知理懂谋,不攀达贵。

  但竟然就说了一个推断。

  下一秒,谢聿礼还没惋惜太久,常熙明又说了:“怀珠不是喜欢在此,她前日多想爹娘?是你们禁着她!”

  说到这个,常熙明就十分的气恼!他们这是非法囚人!

  “常二小姐莫要误会!”朱羡南下意识瞥了一眼上头,急急道,“我们也只是想问她些事。”

  常熙明脑子都要转炸了,姜婉枝和此案能有什么关系?

  他们能有什么事要问——

  刚想到这,忽然灵光一闪,她像一根筋通道低似的,语气有些急促的问他二人:“是秋云的脖子?”

  这下二人已经做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了。

  行了,他们能看到能猜到的,常二也能,而且似乎比他们还厉害,只需不经意的遇上一遍就有七八分猜想了。

  谢聿礼微微点头:“她脖子上的抓痕不对。”

  “我不懂医理,那痕迹许是旁的物拉上,那日也只以为是那日官兵抓伤的。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常二也不是事事都会的,不懂的事也能放下身姿虚心请教。

  朱羡南说:“这抓痕是男人的双手掐的。”

  常熙明瞳孔微缩,有些不可置信。

  她因那日正好瞧见姜婉枝逃,秋云在后面帮着,还为此伤了手便自发觉得她脖子也是那些人干的,而后来秋云的否认她也没当回事,只以是她胆小怕事。

  比起第一次见面她眼中多了恐惧外,这还是谢聿礼第一回 清晰的看到这位“文殊菩萨”露出膛目结舌的僵硬面孔。

  比一般时候见到的冷静娴雅气质多了些许娇憨。

  她坐着,身着素白罗裙,广袖轻垂在桌面,领口绣着银丝海棠。肤若凝脂,眉眼盈盈似春水,自有清雅脱俗之姿。

  将整个人这么打量起来,还多了些灵动气息。

  谢聿礼觉得她原该是这个样子的。

  也不知因此是否,他下意识将怀中口供薄拿出来要递给常熙明,朱羡南见状快速的抓住谢聿礼的手腕,眼中充满震惊。

  朱羡南:这是衙门实册!岂能让外人看?

  谢聿礼读懂他的内心,递出的手顿了下,随即默默收了回去。

  常熙明原本看到那口供薄而展颜的笑意收了起来:“……”

  防贼呢?那就别听她分析了!

  谢聿礼睨了一眼常熙明,拳头抵住嘴唇,轻咳一声,不再多言。

  朱羡南看了一下两边状态,这才对常熙明道:“常二小姐有所不知,驿站顶楼是专给官员世家子弟女眷富商等人游乐的,其余人不得入内,而案发前一日店小二说上头传来过动静,于友发去过顶楼,怀珠她们……也去过。”

  朱羡南这么说着,忽然觉得不好意思,又想到秋云脖上的红痕和姜婉枝死活不愿意说的样子,他已然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怀珠是否也……

  然而没等他多想,常熙明的话直接把他拉回现实:“你是说她们三人可能在顶楼发生争执更甚大打出手?”

  她竟将那等事说成打架?

  朱羡南唏嘘。

  谢聿礼神态自若,一言不发的很难看出他的心思。

  “可以这样说。”朱羡南说。

  “所以你让我帮你问出那天顶楼发生了何事?”常熙明看向谢聿礼。

  “聪明。”

  谢聿礼难得唇角一扬,眸光微敛间,笑意自眼底漫开,如涟漪荡碎一池春水。

  常熙明一下子打了个激灵,这位威仪孔时的大理寺少卿也能有略略柔情的一面。

  她都这么问了,三人也坐下“相谈甚欢”的,谢聿礼想她一定谅解先日之事。

  且她对此案有兴趣能推断,定会帮他套出姜婉枝的话。

  就在他要说所以还有劳常二小姐前,面前之人语气坚定的道了一句:“不帮!”

  谢聿礼扬起的唇角顿时僵住:“……”

  朱羡南:“……”

  这回谢聿礼不再带有期望了,她这是利用完自己就扔掉,耍的他转!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常二小姐真是记仇的很。”

  没有常家的人在,常熙明装也不装了,右胳膊支在桌上,将头歪向右手掌,挑眉微笑:“我喜欢你这副样子。”

  喜欢你这副被人算计了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谢聿礼冷哼:“我不喜欢你。”

  常熙明:“……”你以为我是那种喜欢你吗!

  “常二小姐,你就当帮帮怀珠呗?她一直呆在这也不是个法子,何况若真经历此事……找个人倾诉总比一个人憋着要好。她也只是个小姑娘。”

  朱羡南微微蹙眉道。

  常熙明和他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什么经历此事,经历何事憋闷着不好?打架么?

  她没应声,看了朱羡南一眼,然后拿起帷帽起身就往楼上走。

  绿箩和福叔在另一头寻不到人便会到驿站来的,她也不必忧心。

  门外再次传来叩门声,姜婉枝没让秋云站在外头,自然还以为是朱羡南不死心,她冲外大喊着:“今日就算是贵妃娘娘来,我也不开门!”

  正欲再敲门的常熙明顿住:“……”

  “怀珠?”她蹙眉喊。

  常熙明能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僵了一瞬,旋即脚步凌乱,下一束,门开了,露出一张略显颓丧的脸来。

  贵妃娘娘不行,常妙仪可以。

  姜婉枝说不上来,仅两面之见,她就对这个阿娘口中说过上百遍的常二小姐十分有好感。

  常熙明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心疼,要是被姜夫人知晓了,还不知会怎样。

  姜婉枝让她进来坐,又示意秋云关上了门。

  常熙明没有错过原本一直回避的秋云跟她一瞬对视上的双眼,微微红肿,似是哭过。

  她和姜婉枝一块儿坐下,微微笑道:“我去姜宅送还马车时伯母让我来看看你。”

  姜婉枝刚想开口又顿住,随即犹豫了下才弱弱一问:“阿娘可还好?”

  “好的。”常熙明给予肯定,但想起方才楼下二人说的话,看向姜婉枝的目光带着些探究。

  案子当然要往下查,她说不帮不过是耍谢聿礼,想看他一副吃瘪的样子来解心头之恨。

  正如他们所想,这个案子涉及太广,眼下摆在明面上的线索只有姜婉枝是明确的。

  可她不说……是在顾虑什么?

  “姜伯母也万分忧思你,本以为你今日能回去,不想还留在这,便托我来瞧瞧你。”

  常熙明话锋一转,若有人等你归家,也不能再在这里耗着了。

  她知道这话没那么容易让姜婉枝松口,毕竟连汝南郡王绞尽脑汁都无用,但这番话能让她内心动摇挣扎那就算迈出一大步了。

  果然下一秒,姜婉枝的眉头皱的厉害,搭在桌上的拳头也捏的愈发的紧。

  秋云站在门边上,沉默不语,可微微颤动的身子掩盖不住她内心的紧张。

  没一会,姜婉枝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无妨,我马上就能回去了。”

  “怀珠,他们为何关着你?”常熙明看她越是笑心中就越难受,如果此案同宁王无关,同党乱纷争无关,同济宁侯府无关,她势必要先把姜婉枝带出去。

  毕竟没有罪证就私自关押人简直是目中无法,丧尽天良!

  姜婉枝不语。

  常熙明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劝导,于是她眸光一转,定在了秋云身上,她说:“秋云也坐着呀,站着多累。”

  上回她就知道姜婉枝对自己的婢女同友人般,让秋云和她们一块坐也不会介意。

  秋云没应,仍旧垂头。姜婉枝这次也没说什么,默认了秋云的作为。

  常熙明扶着额头,心中叹息,看来没这么好套了。

  屋子里沉默了有一阵,常熙明忽然起身往门口走。

  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打开了门,眼前忽然惊现一张大脸来。

  常熙明吓一跳,屋里的另二人也吓了一跳。

  只见那身着锦纹绣服,腰间配刀的侍卫模样的男子尴尬的冲她们笑了一下,旋即后退几步,利落的在那楼梯口手撑栏杆翻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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