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以为是日常琐事或又是哪个富绅权贵家落些闲谈,这在京师不足为奇。
结果四人越往后头听耳朵越尖。
因为这一段路走来,众人议论的主人公正是坐在马车上的常熙明。
“没想到那济宁侯府的嫡女居然是邪祟之人。常尚书可真是遭了殃。”
“可不是?听闻是老天降下的灾星,打从落地就带着蚀骨霉运。”
“对对对!十五年前我在济宁公府那条路的早点铺做事,就听过那一岁的常二小姐因被路过的道士测出不祥之兆而被送去郊外的庄子上。”
“哎哟,凶兆归府,常家的人怕不是觉得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常二小姐回来这些年也从未惹出过什么事来啊?”
好不容易听到一句客观辩解的,却被那些不好的声音给淹没。
人总想说自己想听的话来。
谢聿礼微微侧头撇了常熙明几眼,帷帽挡着她根本看不出表情,但她略显僵硬的脊背现出她此刻的紧张无措。
朱羡南说:“常二小姐不如坐里头来吧?”
姜婉枝也说:“妙仪莫听这些无稽之谈,嫉妒你的人才敢传的闲言碎语罢,还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高人一等去!”
常熙明本苍白无血色的脸色在二人的宽慰下逐渐好转,本宕机的脑子也忽然转变过来。
姜婉枝说的不错,这些百姓所谈之事只有嫉妒她的人才会传出去败坏她的名声。
可京师里和她有过节的有谁?
常瑶溪,沈千慧?
她一岁被送去庄子的事有心者不难打听到,所以她无法立马认定是常家的人所为。
沉默良久,车内车外的四人皆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感受不到半分。
谢聿礼捏着码绳的指骨摩挲了下,方要开口,就听常熙明含笑道:“无妨,不是想吃沣盈楼的菜吗?不如点几道让人送到济宁侯府去?算我的账。”
姜婉枝和朱羡南对去哪里吃都无所谓,但是——“说好是我答谢你的,怎么能叫你破费?”朱羡南不赞同。
常熙明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点被人议论后的苦恼,好像他们说的那个人与她无干一样。
“殿下门下多能人异士,我想托殿下替我打听一番这些流言蜚语是从何人口中传出来的。”
常熙明就算不说,朱羡南也是有这个打算的,今日谢聿礼草草的把常熙明昨晚套出来的话跟他说了下,所幸怀珠没事,他更是要感谢常熙明。
这样几面也能算作朋友了吧?见到朋友被人议论,他不得揪出背后之人帮她泄愤吗?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常熙明就先托他帮忙了。
“这是应该做的。”朱羡南说,“天机,你一直在闹市,前头这位是本殿的朋友,济宁侯府的常二小姐,你知道要做什么了吗?”
天机会意:“属下知晓。常二小姐放心,天机去去就回。”
常熙明点头道谢。
四人位置没变,众人坐着马车很快就到了沣盈楼。
因着男子对酒楼茶肆更为熟悉,常熙明也就没下去,重新坐回马车内。
虽说她身上没带多少银子,但既然是送到济宁侯府去的,那等店小二送到了再向府里管事的要银子也无妨。
而等朱羡南回来时就没见到谢聿礼的身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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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还有宅斗线。。
第21章 反计谋 姜婉枝好奇:……
姜婉枝好奇:“谢大少爷呢?”
朱羡南直接坐进马车上来,沣盈楼的掌柜知道朱羡南身份尊贵,便叫人来赶马。
“他有事先走了。”
“真不吃?”姜婉枝诧异。
朱羡南挑挑眉:“他这样的脸对着你你能吃得下饭啊?”
朱羡南意指谢聿礼冷面模样,但常熙明和姜婉枝都先想到他那眉清目秀、人神共愤的脸来。
“这有什么吃不下的?”姜婉枝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每日与死人呆在一处,那味道你们能忍受?而且于友发这厮死前也不知道节制,在屋子里点了整罐的福.寿膏,我第一回 进去都差点要中毒了!”朱羡南想想就气,险些没在马车里跳起来。
中毒倒是不会,只不过是味道太过刺鼻,扑面而来的骚臭味沾了他一身。
“那你两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姜婉枝听的直皱眉。
朱羡南气死了:“哪没有?!我那天可在浴汤里泡了整整两个时辰!衣裳更是用了满炉的熏香,还带了香囊,这才盖住些味来。”
常熙明想了想,怪不得她在一开始见到谢聿礼时,他身上那股味道就让她不适。
不过比起后来她跟常斯年从戒台寺后山逃下去被迫呛入鼻咽的浓烈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但后面再见到谢聿礼,这厮就算私下再查案也保持的十分得体干净,只能闻到檀木的清冽味道。
果然下一秒朱羡南就说了:“谢聿礼比我还爱干净,平日身上沾了一点污渍都厌烦的很。”
这回常熙明奇道:“既如此,为何要做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的人可以说经常和死人打交道,自宋廷玉上任后得陛下应允专设在尾房的停尸房就从没空过,干的活也吃累不讨好。
谢聿礼既有洁疾怎的跑大理寺任职,还如此尽心尽力的?
闻声,朱羡南看过去,只见常熙明一脸淡淡的,他还不太能看出这两人算什么关系,说是仇人但也互帮互助了,说是朋友……他心底摇摇头,更不算。
“三年前陛下差人雨夜跑马至肃州将人接回来的,随后就任大理寺评事。内里种种他也从未告诉过我。”朱羡南遗憾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常熙明兴致缺缺,好不容易问个话结果连朱羡南也不知道,干脆就静坐在马车内想自己的事情了。
等马车到了济宁侯府,姜婉枝后秋云一步跳了出来。
早早的到消息的吴妈妈和绿箩站在大门口迎接众人。
常熙明将油纸包随手递给绿箩。
绿箩跟在她边上心疼道:“小姐,外头那些人说的不好的话真真不要放在心上。夫人她们刚知晓,想要替您压下去呢!”
常熙明呆了呆,阿娘她们都知道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朝绿箩微微一笑。
等三人被带到正厅,常老太太和坐在下首的赵湘宜、二太太许迎安正说着话。
朱羡南这身份实属有些尴尬,若济宁侯府此刻有个老爷在都不是什么事,偏偏常言善还在衙门,常言信又因秋闱在国子监忙的早出晚归。
于是想要跟常熙明她们吃饭就还真得先来这正厅跟这些女眷打个招呼。
朱羡南远远站着,垂头恭敬道:“晚辈来的匆忙,未备薄礼,贸然打扰,还望老太太、夫人们莫要怪罪。”
“郡王殿下屈尊驾临,怪通报的小厮不够及时,老太太我腿脚不利索,这不——大夫人和二夫人才草草打理好过来,有失远迎,还怕郡王殿下怪罪呢。”
常老太太说的客气,朱羡南直称不会。
接着常熙明和姜婉枝给三位依次行礼。
常老夫人和蔼的笑着让她们起身坐下。
沣盈楼的饭菜还未送来,姜婉枝将常熙明去姜宅后受姜夫人所托到驿站遇到他们几个又回来的事草草说了一下,她也知道案子的事情在这些夫人太太面前不好说,就一一省去。
就算如今掌家的是赵湘宜,但常老夫人怎么说也是长辈,有她在的时候下一辈的总不能插些话来。
好在见过礼后,常老夫人就不说话了,也意味着赵湘宜和许迎安可以跟这些晚辈聊聊天。
从常熙明进来后,赵湘宜的眼神就在她身上停留一会,随后一直看着姜婉枝。
这会又拉着姜婉枝到跟前说话。
而许迎安则和朱羡南位置相近,干脆就由着她招呼朱羡南去了。
其实朱羡南虽贵为汝南郡王,是瑞亲王的嫡次子,但比起瑞王世子不成大器,除非是议亲,不然稍有权贵的女眷家也不会把他奉为座上宾。
姜婉枝和常熙明换了个位置坐在赵湘宜边上,常熙明就坐在了朱羡南对面,是以可以将正厅的每个人的言行都尽收眼底。
赵湘宜喜欢姜婉枝这事她知道为什么。
随即又看着许迎安满面笑意,常熙明忽然就明白平日和阿娘不怎么说话的二婶为何忽然跑来正厅闲谈。
敢情是得了老夫人的意思给二房仅未出阁的常瑶溪看夫婿呢。
以常瑶溪这段时间老是往老夫人边上跑,常老夫人如何不给她好好看个人家呢?
只是常瑶溪是二叔常言信的妾室付姨娘所生,许氏做正妻出面是上得了台面。
但好歹是庶出,且不说嫡庶有没有别、人家亲王介不介意,那就是二叔的闲散职位也不能——
等等!